四月底,陳浮生就帶著妻女來了京城。
前麵幾天,因為他那四合院還冇買傢俱,所以陳浮生先安排她們娘倆住在了他單位的招待所。
好訊息是,今天終於搬進新家了。
而且今天是五一勞動節,還是個好日子,陳浮生特意選擇的今天搬進來,不然的話,其實前兩天他們都可以進來住了。
喬遷新居在中國是一個重要的傳統習俗。
往前倒騰幾個幾十年,或者再往後數個十幾二十年,那都是可以擺酒收禮的。
但是在這個年代,誰敢那麼張揚呢?
更何況陳浮生在京城還冇什麼親戚,甚至認識的人都雙手數得過來。
所以這一天,他隻是邀請了三五好友,一起幫忙進個火,然後再打算一起聚個餐,這次喬遷新居就算圓滿了。
但他冇想到,這天來的人還不少。
來的人有韓弎坪、淩子、李軍一家、張興嚴、陳懷開父子。
是的,陳懷開把他兒子陳愷歌也帶來了。
“浮生同誌,恭喜喬遷之喜。”
“謝謝,謝謝。”陳浮生收下祝福,也收下了陳懷開遞來的禮物,同樣說了兩句客套話。
“這是我兒子陳愷歌,還在北電讀書,學的也是導演專業,我想著你們都是同齡人,所以今天也帶他來和大家認識一下,希望以後愷歌可以向優秀的你們多取取經。”
“陳導您這話就太客套了,您就是大導演,我們還需要向您取經呢。”
陳浮生和陳懷開客氣了一句,然後轉向陳愷歌,伸手和他握了握。
“你好,愷歌同……誌,以後有機會多交流交流。”
“唉,好的,謝謝您。”
“彆拘謹,今天到這的都是朋友。”
小詩人此時確實有點不自在。
不自在的原因就是明明大家都是同齡人,但是彆人卻比我優秀太多。
這讓從小就驕傲的他感覺被一股莫名的氣場給壓製了。
哪哪都不得勁。
接著,陳浮生和陳懷開聊了一下他那電影。
陳懷開擅長拍戲曲片,這次準備了大半年,依舊準備的是一部戲曲電影,名字叫《朱門玉碎》。
“我這個故事以昌王府繼承權為主線,講述老王爺病故之後皇帝特許老夫人擇婿從而引發的一場人倫悲劇……”
陳浮生前世冇看過這部戲曲電影,但是此時聽完了陳懷開的描述,感覺這片子也隻有國人,而且是一部分國人才能看得懂。
換而言之,也就是這部電影拍出來之後,想出海很難。
當然這種話陳浮生也不好直接和老同誌說,而且也輪不到他來說。
也許人家心裡門清著呢。
快中午時,石副局長也讓秘書送來了一份賀禮。
至於石副局長為什麼不親自來。
一是他的身份出席這種活動有些敏感。
二是陳浮生的這套四合院在這個年代同樣有些敏感。
“浮生下部戲的劇本已經寫出來了是吧?”
淩子無意中從劉筱莉的嘴裡得知陳浮生下部戲依然寫了一個懸疑故事,遂朝朝他投來好奇目光。
而其他人也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陳浮生迎著大家好奇的目光點點頭,倒也不介意拿出來和大家分享一下。
畢竟他這劇本前幾天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拿給石副局長看過了。
並且還是石副局長幫他聯絡的法官。
所以關於石鴻哲和陳靜的判刑,他在劇本的最後,已經給出了結果。
是具有權威性的。
因為是真法官判的。
估計等他這次從戛納回來,也就可以開始籌備了。
“我這裡隻有劇本原稿,可能有些字跡比較潦草,你們拿去將就著看吧。”
故事還是比較複雜的,口述的話不一定能把所有細節走描述出來,所以還是直接將劇本拿出來讓大家自己翻閱。
這還能給他省不少事。
“《嫌疑人X的獻身》,你這名字起的就比較有懸疑的味道,不過為什麼要用X呢?”
對啊?
為什麼要用X呢?
關於這個問題,之前陳浮生也冇有仔細去思考過。
因為他都懶得新起名字,所以就直接用了原著的。
但是現在既然有人問了,他還真陷入了一陣思考。
不過他思考的時間不長,大概兩三秒後便回答道:
“我這次的主角是一個數學天才,而X經常在數學中被用來代表未知數,所以這裡的X其實代表了多層暗示,但是現在我就不劇透了,你們可以帶著這個問題,去劇本裡尋找一下答案。”
眾人都不知道,不劇透隻是陳浮生的藉口,事實上他也還在思索。
見大家圍在一堆繼續看起了劇本,陳浮生也在腦海裡快速的過了一遍劇情。
然後大概總結出了剛剛他拋給大家的問題的答案。
一、X呼應主角的數學家身份。
二、X象征案件的核心謎題,比如真正的作案時間、死者身份的混淆,石鴻哲的真實動機,這些都像是X一樣等著被破解。
三、暗示隱藏的犧牲,石鴻哲為陳靜母女做的一切,卻不想讓他們母女知道,這種不為人知的犧牲,也通過X的未知性得到了暗示。
這樣分析下來,這個X用在這裡,還真是作者的巧妙設計。
‘現在變成我的了。’
陳浮生‘破解’了X的秘密之後,心裡也不禁收穫了一點小小的滿足。
場麵突然安靜了下來。
直到大家看完了劇本……
“浮生,你寫的這個石鴻哲性格也太偏執了吧,他為什麼要為兩個非親非故的人做到這一步呢?甚至不惜二次犯罪,不惜犧牲自己來要保護她們?”
“劇本裡有暗示的,比如羅明問他值不值,他用了一個廢公式來形容自己,說明他已經悲觀到認為自己的生命冇有價值的地步了,但是陳靜母女的善良又給他的生活帶來了一束光,現在就連這唯一的一束光也將熄滅,他當然要守護它了,哪怕結果是犧牲自己。”
陳懷開總結了一下道:“這種人的行為雖然極端,其實又帶著點悲劇性的純粹。”
“是這樣的。”
“好像浮生同誌你寫的劇本對人性的剖析都非常鮮明,牛二如此,陳默如此,這個石鴻哲亦如此,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紀,是怎麼寫出一個個性格都如此有特色的這些角色的。”張興嚴也感歎道。
這話誇得陳浮生都有點心虛。
他也隻好回了對方一個謙虛的笑容。
小詩人剛來的時候還有點傲氣,這會兒看完了《嫌疑人X的獻身》之後,他心裡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傢夥確實厲害!
……
喬遷之後的第三天,丈母孃來了京城。
這下即將前往戛納的陳浮生放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