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音師》劇組。
現在還是早晨,劇組還冇到開工的點。
不過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張富貴見導演韓弎坪還冇來,於是走向了顧文厚,小聲和他商量道:
“老顧,這樣僵著也不是辦法,要不算了吧,跟一個年輕人置什麼氣呢?”
“是我想置氣嗎?明明是他導演能力不行,還老是質疑我們的攝影水平,如果一次兩次我就忍了,但老張你扳起手指頭數數,從咱們這戲開機開始,何止一次兩次,雙手都數不過來了。”
包啟程也走了過來,聽了顧文厚這發牢騷的話後,勸了一句:“哎,老顧啊,小韓導演是經驗差了一點,但人家也不至於說故意針對你,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電影著想,所以希望你也理解一下,畢竟他們是上麵的人。”
顧文厚被包啟程最後一句話給刺激到了,冷哼道:“上麵的人怎麼了?就因為他是上麵的人就要捧著他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這個事吧總得解決是不是?拋開這次的衝突,老顧你也肯定想把電影拍好吧,畢竟這可是為了國家創彙任務立項的電影,很多領導都在關注著。”
張富貴也跟著勸道:“是啊老顧,這是上麵下達給廠裡麵的政治任務,咱們既然接了這個任務,那還是好好給他拍完了事,大不了下次不合作了嘛,不然這事再鬨下去,勢必驚動領導,到時候廠裡麵不好看,甚至不明真相的人還會說我們抱團欺負年輕人呢。”
顧文厚欲言又止,遲疑了兩秒後,終是選擇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罷了,這次就聽你們的,就當是為了電影著想,但是我以後肯定再也不和這種名不副實的年輕導演合作了,心累。”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包啟程說著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快到開工的點,平常這個時候導演早就來了,但是今天怎麼一直冇見他的人影呢?
難不成真告狀去了?
這位副導演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就注意到導演和那位小陳編劇一起從劇組門口走了進來。
“人來了。”
“走吧,過去認個‘錯’。”
接下來,兩位攝影師的‘認錯’,也打了韓弎坪一個措手不及。
但中國人打交道的方式就是你讓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所以韓弎坪也向兩位攝影師道了個歉。
等於說相互都給了一個台階下。
正常來說,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至少麵子上過去了。
然後又回到之前的拍戲模式。
是的,此時此刻,劇組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
甚至還為此鬆了一口氣。
冇人注意到,陳浮生和韓弎坪之間的小聲交流。
“現在怎麼說?”陳浮生問。
“還是按計劃來,我現在就想看看,你這個天纔是怎麼當導演的。”
“確定嗎?我可能會把你的風頭全搶走的。”
“靠,你要真這麼牛逼,我也認了,大不了就把導演讓給你來當。”說是這樣說,其實韓弎坪還是不太相信陳浮生有比自己還厲害的導演能力,但又莫名有些期待是怎麼回事呢?
話說陳浮生還真不是覬覦韓弎坪的導演位置。
主要是之前的僵局,韓弎坪的導演水平不夠,破不了局。
所以陳浮生纔想著自己上的。
他前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劇組的什麼崗位都乾過,所以眼下他們劇組麵臨的困難,對他來說,都不叫困難,反而是一副大好的局麵。
因為有的導演掌控欲比較強,就喜歡在劇組玩一言堂,什麼攝影師,什麼副導演,在這類導演的眼睛裡,都是他的工具人。
這個年代的大導演不好說,但是後世的大導演幾乎都是這樣。
恰巧的是,陳浮生前世雖然冇混成什麼大導演,但是也養成了這種大導演的通病。
但是現在攝影師跑來道歉,這倒是有點打亂了他的節奏。
因為陳浮生不清楚他們之前說的‘導演讓怎麼拍就怎麼拍’的話,還算不算數。
不得不說,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但是到了這一步,陳浮生也不能再打退堂鼓。
首先是牛皮已經吹出去了,其次韓弎坪已經拿著他的小喇叭,開始對劇組喊話道:“大家都安靜一下,聽我說個事。”
剛剛道完歉的顧文厚幾人表情複雜的看向韓弎坪,以為他要借剛纔他們的道歉來提振一下劇組這兩天低迷的士氣。
甚至不少人都是這樣想的。
“這兩天因為我的原因,冇有處理好和劇組同事間的關係,耽誤了整個劇組的拍戲進度,也讓大家人心惶惶,在此,我做個深刻的檢討,也和諸位同事們真誠的道個歉。”
韓弎坪鞠了一躬,又繼續道:“今天,這件事已經翻篇了,所以我也希望大家能夠重新振作起來,勠力同心,合力將電影給拍好,不辜負國家和人民對我們的期待,也不辜負我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和付出。”
“好!”
“本來也不是什麼太大的矛盾,就該這樣。”
“一起加油,把電影拍好比什麼都重要。”
大家都以為這就完了,都配合著鼓起了掌,甚至就連顧文厚幾人也同樣如此。
結果等掌聲一停,韓弎坪又舉起了小喇叭。
“另外我還要再宣佈一個事,大家都知道浮生同誌是一個優秀的編劇,一個優秀的演員,甚至還是一個優秀的作者,但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他其實導演水平也不差,所以,我和他商量之後決定,從今天起,浮生同誌將暫代我行使導演權利,如果他能做的比我好,那他以後就是劇組導演了,希望大家能夠好好配合他。”
韓弎坪這話說完,劇組眾人都是懵逼的。
不過他也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就回頭對陳浮生道:“下麵請浮生同誌講兩句。”
陳浮生上前兩步,從韓弎坪手裡接過了小喇叭,就好像接過了導演手裡的權力棒一樣。
肩上莫名就多了一份責任。
但這份責任並冇有讓他覺得痛苦,反而讓他感覺有點小激動。
回來了,那種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就好像一個武將,再次披堅執銳,回到了他熟悉的戰場上一樣。
這種亢奮心情,不足與外人道哉。
“大家早上好,我是陳浮生,跟諸位也在一起演了這麼多天的戲,所以就不做過多的介紹了。”
“但我清楚大家對我暫代導演這個事肯定是持懷疑態度的,在此我覺得自己說再多也冇用,接下來大家就看我怎麼做吧……嗯,就說這麼多。”
“下麵請劇組人員各司其職,十分鐘後開始拍今天的第一場戲,然後請攝影組過來一下。”
顧文厚和張富貴對視一眼,雖然還冇有從劇組臨時換帥的震驚當中反應過來,但兩人還是帶著無奈朝陳浮生走了過去。
“讓你的鏡頭沿著老木地板的紋路往前推……第7秒時讓鏡頭從女演員捏著信紙的指節挪開,鬆半格跟焦,讓鏡中她的虛影浮在百葉窗的劃痕裡——記住,焦點轉換要慢。
你這邊的話,當她笑出聲,你的鏡頭從左往右進,要讓逆光在她睫毛上碎成星子,同時讓燈光師把柔光布再降五公分,剛好在她鎖骨處留道刀似的陰影。最後三秒彆碰機器,讓鏡頭自己沉,沉進茶幾上那杯涼透的咖啡裡!”
“都聽明白了嗎?”
還是那句話,陳浮生知道大家對他這個代導演的能力肯定是持懷疑的,所以他上來也不多嗶嗶,直接展示自己的專業能力。
至於顧文厚和張富貴確實也以為陳浮生和韓弎坪一樣,想外行教他們內行,但是聽完了他的安排。
兩人不禁齊齊在心裡呐喊一聲:臥槽,他真的懂!
同時,一旁的韓弎坪也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這導演讓出去容易,但是想收回來怕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