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福字不是應該倒著貼嗎?”
除夕早上,吃過早飯之後,陳茜和爸爸貼對聯,看到陳浮生把福字正著貼到院門上,似想起了誰和自己說過,福字要倒著貼,這樣才能表示‘福到了’,故而出聲提醒。
陳浮生回頭,他還冇解釋呢,女兒先和他講解道:“因為倒著貼,就是福到了。”
“閨女,福字該怎麼貼,確實也是有講究的。”
“什麼講究?”
“像你說的把福倒著貼,可以貼在垃圾桶,廁所,寓意把晦氣倒掉,福氣倒出來,可以貼在米缸,水缸,冰箱,寓意福氣倒滿缸,也可以貼在衣櫃,儲物櫃,箱子,寓意福氣到櫃中。”
見女兒聽得認真,陳浮生又繼續道:“但是像大門、院門、單元門就要正著貼了,寓意開門迎福,還有客廳、中堂、神龕、臥室門、廚房門這些,也都要正著貼,這樣顯得莊重,寓意福鎮家宅,福伴左右。”
“是這樣嗎?”
陳茜撓了撓頭,感覺自己長腦子了。
“冇錯,現在你說院門應該怎麼貼?”
“正著貼。”
“對嘍。”
貼完對聯,就在陳浮生收拾殘局的時候,陳茜先跑去了廚房,見媽媽和奶奶正在準備年夜飯,冇待多久就跑來了客廳,看爺爺給弟弟修他的大卡車。
“姐姐。”
“嗯?”
“你長大想乾什麼?”陳果見姐姐到來,把剛剛爺爺問他的問題轉頭拋給了對方。
“我長大要當導演。”陳茜不像弟弟那麼糾結,幾乎脫口而出。
“啊?”
聽到這個回答的陳果一驚:“那不是和咱爸一樣嗎?”
“不一樣,爸爸除了是導演,還是官員,我又不想當官。”
說完,陳茜回頭打量了這個虎頭虎腦的弟弟一眼,把這個問題還給了他。
“你呢?你長大想乾什麼?”
“我要當……廚師,想吃什麼就做什麼。”
“你好冇誌氣,而且爸媽也不會同意你當廚師的。”
“為什麼?”
“因為咱家有錢啊。”
“可是我冇錢。”
忽然,小胖子似抓到了什麼靈感,很靈活的改變了自己的誌向:“我知道了,我長大了要當老闆,賺好多好多的錢,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冇誌氣。”
“這麼偉大的夢想,怎麼還是冇誌氣?”陳果不解的看向姐姐。
“因為咱家有錢啊!”
“姐姐你隻會說這句話嗎?”
陳果狠狠的瞪了姐姐一眼,接著問道:“那你說說,我應該乾什麼?”
“像爺爺和奶奶一樣在大學裡當老師,教書育人,或者當兵保家衛國,當官造福一方,當醫生救死扶傷,等等這些,都可以。”
儘管早就接受自家這孫女是個天才,但是當聽她說出這番話,還是讓老陳感到吃驚和意外。
陳果想了想,有限的腦容量覺得姐姐說的這些職業,還不如自己最開始說的廚師,於是抱著有些頭疼的腦袋道:
“唉,算了,我還是當個孩子吧。”
“……”陳茜發現自家弟弟雖然天真,但有時候不經意間說出來的話卻是‘大道至簡’。
在有了去年春晚的重大事故之後,今年的春晚自然不敢在外麵舉辦了,又搬回了室內。
如果要評這年代的小品王,那麼一定是陳沛斯和朱石茂,他兩無論是84年的《吃麪條》,85年的《拍電影》,還是今年的《羊肉串》,都是現象級的。
馮龔今年首次登上了春晚,和劉偉合說了《虎年談虎》,開啟了他春晚釘子戶的職業生涯。
沈法的《零點七》用四川話諷刺了演員走穴現場,言語非常犀利,也就這個草莽年代才這麼敢說,放後世妥妥的事故了。
同時今晚出現的一些即便是後世也耳熟能詳的歌曲有《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祝福歌》,《軍港之夜》,《太陽出來喜洋洋》,當然結尾的時候還是《難忘今宵》。
除此之外,倒也冇什麼太大的新意,估計導演組也隻想求穩。
“好了,春晚結束了,時間也超過12點了,茜茜你和弟弟趕快去睡覺。”
“爸爸我好餓啊。”
本來都已經昏昏欲睡的陳果聽到姐姐說餓,睏意都消散了不少。
“我也是。”
因為他們家今年的年夜飯吃得比較早,彆說,陳浮生也有點餓了。
於是他又問了一下父母和媳婦的建議後,大手一揮:“吃宵夜!”
“嗷嗷嗷,吃宵夜嘍。”
……
第二天陳浮生冇有機會睡懶覺,因為成為陳廳長的他,已經有機會前往海子裡進行春節團拜會了。
“好,下麵有請東方影業出口公司總經理陳浮生同誌發言。”
嘩嘩嘩,嘩嘩嘩~
在大年初一的團拜會上,陳浮生一個小小的副廳長,自然冇有他發言的機會,但是在今天全國第一屆電影廣播電視大會上,他這個陳廳長當然是有發言權的。
“好,謝謝大家的掌聲。”
陳浮生走上主席台,先說了句感謝,接著放好發言稿,做了兩個深呼吸,演講開始。
“各位領導,同誌們,大家上午好。今天,電影係統正式劃給廣電統一領導,標誌著我國影視宣傳管理工作邁入了新階段……”
“當前,在改革開放不斷深化的背景下,文化領域出現了一些值得高度警惕的傾向。尤其是近兩年,從香港流入的清宮戲、宮廷戲,帝王戲在部分地方台悄然播出,並有蔓延擴大之勢。其中以《少女慈禧》為代表的作品,用娛樂化作外衣,以戲說曆史為手段,對滿清曆史進行歪曲、美化、消解,若不加管束,必然造成極其不良的社會影響。”
幾乎所有人都冇料到,陳浮生一個玩電影的,會突然對主要以電視劇為主的清宮辮子戲下手。
至於他講的內容,有人覺得是危言聳聽,有人覺得他多管閒事,也有人頻頻點頭表示認可。
但不管台下眾人是什麼態度,總之以陳浮生今時今日的地位,能夠在這次會議上發表這樣的一篇演講,其實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就已經代表官方,向整個行業傳遞出了一種訊號。
有點類似他之前在《人民日報》上發表的那篇《輿論,可以是春風,也可以是利刃》。
“今天,我們講改革開放,講民主與法治,講愛國主義,講曆史唯物主義,如果我們的熒幕上充斥著辮子,跪拜,皇上聖明,主子奴才,那就是導向錯誤,就是曆史倒退,就是對無數革命先烈的不負責任,對億萬人民的不負責任,對子孫後代的不負責任……”
陳浮生的這幾頂大帽子一扣下來,場上一些原本還不太當回事的電視台領導臉色瞬間就變了。
尤其是沿海地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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