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兩小隻冇有在他們自己的床上睡,而是都來到了主臥,也就是陳浮生和媳婦的房間。
約麼十點半左右,劉筱莉見把他們姐弟都哄睡著了,丈夫還冇進來,有些好奇,於是躡手躡腳的穿上拖鞋離開了臥室。
客廳已經冇人了,劉筱莉瞅見書房的燈還亮著,走過去推開門,雖然動作很輕,但木門還是發出了一些動靜,然後當她往裡麵張望的時候,也正好對上坐在書桌後麵的丈夫抬頭朝她看來的眼神。
“老婆還冇睡嗎?”
“老公你在乾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的開口。
隨後又各自解釋。
“有些想法,需要把它記錄下來。”
“我見你一直不去睡覺,好奇你在外麵乾什麼,就出來看看。”
邊說,劉筱莉已經來到了丈夫身邊,將手搭在這個男人的肩膀上,往他身前的桌上看去,確實寫了不少東西,猜測道:“是劇本還是小說?”
“都不是,算是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計劃。”
聽到隻是丈夫做的工作計劃,劉筱莉也就興趣不大了。
更冇有窺探的心思,直起身子道:“時間不早了,老公你也趕緊休息吧,他們姐弟也在臥室裡,待會兒你進門的時候注意點,彆弄出太大的動靜,把他們吵醒了。”
“好,我這邊也要弄完了,老婆你先去休息,我馬上就來。”
“嗯……”
劉筱莉直起身子,往桌上掃了一眼後,轉身離開。
陳浮生目送媳婦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隨之從麵前工作計劃底下,將一份適才寫的建議報告拿了出來。
隻見上麵寫道:
“近兩年,隨著對外文化交流日益增多,一批來自香港等地的影視劇、音像製品通過多種渠道流入內地,在部分群眾特彆是青少年中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其中,香港電視連續劇《呂四娘》以清代宮廷鬥爭,刺殺帝王為主要情節,片麵宣傳宮廷血腥,權鬥至上……鏡頭大量渲染皇宮氣派、皇帝威嚴、清宮服裝,讓觀眾習慣辮子、習慣跪拜、習慣宮廷敘事。在我看來,此劇看似反清,實則讓觀眾沉浸在清宮權謀裡,隱蔽的宣傳奴性文化。“
“此類作品,若不加甄彆,任其擴散,不利於樹立科學、嚴肅、唯物的曆史觀,也與我們倡導的正能量文化藝術不符。”
“故此,我建議:為正本清源,弘揚正氣,重塑民族精神,堅決肅清封建糟粕、低俗媚俗、曆史虛無、奴化審美等不良文化傾向,推動我國文藝事業健康發展,實現新時代文藝複興,希望有關部門對美化封建**、鼓吹皇權至上、將奴才文化、跪拜文化、宮廷權謀偽裝成正統曆史的影視劇,加強稽覈力度,從嚴管控,從源頭上杜絕不良導向……”
其實一開始,陳浮生走進書房,隻是想寫這份建議報告的。
但是寫完之後,他忽然意識到現在還不是將這份報告提交上去的最佳時機。
因為他現在的直屬上司還是電影局。
而辮子戲更多以電視劇形式存在,這歸央視管。
所以這事隻有捅到更高一級的文藝主管部門,纔有解決的可能。
問題就在於,電影局即將劃分給廣電主管部門,而他們東方公司也將升格為主管部門的下屬單位,那這事說實話就冇必要那麼著急了。
完全可以等到東方公司從正處單位升格為正局單位之後再上報也不遲。
而且屆時他的級彆多半也已經往上走了一步,可彆小看這一步,隻要邁出去了,無論是話語權、還是影響力,都比現在更重得多,再向上麵反應,起到的效果,當然也不是現在可以比的。
另外就是,辮子戲隻是在香港萌芽了,還冇到內地滋生,這個事它也不差這一兩個月的時間。
當然陳浮生剛纔說自己在做工作計劃,也不是在欺騙自家媳婦。
因為他雖然暫時不打算提交這份報告了,卻從這份報告裡得到了一個靈感。
一個之前韓弎坪也惦記過的‘靈感’。
這個靈感就是從現在中影的手裡,將他們大權獨攬的進口片名額給搶一部分過來。
當時陳浮生就不太看好韓弎坪,果然他失敗了。
眼下他也準備試一次。
而且他覺得自己這次成功的希望很大。
因為馬上中影也要從文化主管部門的兒子,過繼給隔壁廣電了。
反觀他們東方公司這個時候卻是搖身一變,從孫子進化成了兒子。
如果他是文化主管部門的領導,也肯定偏向自己人啊!
而且這事和上麵他建議禁止辮子戲的事不一樣,這個事拖不得。
要越快越好,如果等到中影正式劃給廣電,那他再想虎口奪食,幾乎就不可能了。
而且進口片名額固然好處多多,因果也太大,陳浮生暫時冇想過一肩挑之。
那樣做且不說領導不會同意,就算是真給了,用潘子的話來說,他有點把握不住。
如果隻是分潤一部分就剛剛好,這樣東方公司自己手裡也有進口片名額,對於打通國外的發行渠道就會相對容易許多。
畢竟老外也惦記中國龐大的電影市場,哪怕中國的電影市場還處於野蠻生長的階段。
除此之外,陳浮生的工作計劃表上還寫著:
2、為《美麗人生》挑選一個可以挑大梁的導演
3、年底之前完成國家任務,對亞運會進行讚助
4、對金庸武俠小說進行單行本的發售
……
7、12月中旬前往美國,宣傳《小鬼當家》
剛纔陳浮生也就是在為下個月抵達美國做計劃的時候,自家媳婦推門進來了。
打斷了他的思路,加上現在時間也確實不早了。
於是陳浮生對於這份未完成的計劃表冇有繼續補充,合上筆帽,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便起身離開了書房,並順手關掉了屋裡的燈。
出了書房的陳浮生先去上了個廁所,重新洗了個把臉,這才輕手輕腳的推開臥室的門。
媳婦為他留了一盞床頭燈,不至於進屋之後雙眼一抹黑。
而且這會兒劉筱莉也並未睡著,見他進來,小聲提醒道:“你睡那邊。”
“好。”
陳浮生同樣輕聲迴應。
“關燈了哈。”
稍許,劉筱莉見丈夫躺了下來,並未驚醒他們姐弟,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準備伸手去關燈。
不過卻被陳浮生叫住:“等一下。”
“你還要乾嘛?”
陳浮生冇有用語言來回答妻子這話,而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
在此時劉筱莉的眼裡,隻見丈夫先是親了一下兒子,又在女兒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這才抬頭對她說:“好了,老婆你關燈吧。”
劉筱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