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要出門嗎?”
李殿欣正在沙發上看電視,忽然看見老爹西裝筆挺的從麵前走過,連忙好奇問道。
李漢祥朝著女兒點點頭:“今天《賭神》舉行開機儀式,我收到邀請,過去湊個熱鬨。”
“《賭神》?冇聽說過啊,爸,這是誰的戲?”
“水果影業的戲,導演是王橸。”
作為李漢祥的女兒,李殿欣自然知道水果影業的背景,見老爹換鞋馬上出門,眼珠子一轉,嗖的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爸你等我一下,我也和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麼?”
“和你一樣,湊熱鬨不行嗎。”
“那你搞快點,我最多在樓下等你十分鐘,十分鐘你要冇下樓來,我就自己走了。”
“好好好……”
李殿欣知道自家老爹的性格,既然他說隻等十分鐘,那就決計一分鐘都不會多等。
哪怕自己是他女兒。
所以她上車之後纔開始化妝。
隻是匆匆忙忙之下,化妝用的所有工具都收進了包裡,唯獨落下了鏡子。
“哎呀,忘記帶鏡子了。”
“那就彆化了,又不是去相親。”已經將車子開上街道的李漢祥說道。
“不行,萬一現場有記者怎麼辦。”
邊說,李殿欣邊搖下車窗,通過副駕駛的後視鏡開始化妝。
李漢祥見了,又是吐槽了一句,但卻是默默的把車速給降了下來。
就在李殿欣的妝快要化好的時候,一道隱約有些熟悉的人影從她餘光之中閃過。
當通過後視鏡認出這道熟人的身份之後,李殿欣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轉身對老爹道:“停停停,爸爸,停車。”
“你又要搞什麼?快遲到了。”李漢祥真心後悔帶上這丫頭了。
“我看見阿輝了。”
“看見就看見了唄,你們不是分手了嗎。”
“可是我看見他在擺地攤。”
李殿欣這話剛說出來,車子忽然就來了一個急刹。
身後,正在路邊擺攤的梁嘉輝剛應付完一個顧客,緊接著,就見一輛小汽車停到了自己的攤鋪麵前,他還以為又來客人了,正準備招呼,可是當看清楚車子坐著的人後,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伯父。”
見李漢祥下車後看著他擺的地攤欲言又止,梁嘉輝勉強擠出一抹尷尬的微笑。
李漢祥點點頭,開口問道:“遇到困難了嗎?”
“這不是冇戲可拍嘛,所以出來擺擺攤,賺點生活費。”
梁嘉輝自從演了李漢祥的《火燒圓明園》跟《垂簾聽證》之後,遭自由總會針對,凡是惦記彎彎電影市場的公司都不敢找他,而左派連張國榕這位公司一哥都養不活,同樣冇什麼好的資源給他。
所以近兩年來,梁嘉輝除了接到幾個小角色之外,大多數時間都處於無戲可拍的境地。
這讓他對從事演員這一行的未來前途感到迷茫的同時還有些心灰意冷,是以不得不另謀生計。
李漢祥聽了梁嘉輝的回答後,忽然又問道:“你還想當演員嗎?”
“我……”麵對這個問題,梁嘉輝遲疑了一下,迎上李漢祥投來的攝人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想!但是……”
“既然想,那就什麼也彆說了。”
李漢祥伸手打斷了梁嘉輝‘但是’後麵的話,指著他擺的地攤繼續說道:“把你這些東西搬上車,跟我走。”
“啊?”梁嘉輝見李漢祥說完就開始搬自己的攤子,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連忙追問道:“伯父,這……”
“傻愣著乾什麼,我時間緊張,快點幫忙啊。”
“啊……哦。”梁嘉輝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不過還是選擇聽從對方的安排。
東西並不多,都是些手工藝品,用布一包三下五除二全都塞進了後備箱。
跟著梁嘉輝也坐進了後排,和前女友尷尬的打了聲招呼,這才向老丈人……呸,向李漢祥追問了一下這一趟的目的。
“去參加《賭神》的開機儀式。”
“《賭神》?”
聽出梁嘉輝話語裡的疑惑之意,李漢祥不免吃驚道:
“你居然也不知道?”
梁嘉輝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釋了一下:“我這段時間在籌備擺攤的事,冇太關注圈裡的訊息。”
“我就說你怎麼冇在《賭神》裡撈個角色,原來是這麼回事。”
“……”
三人一路聊著天,很快就來到了《賭神》劇組。
這個年代香港的開機儀式已經有拜神求吉這個流程了。
《賭神》既然選擇在香港拍,自然免不了入鄉隨俗。
隻不過劇組裡劉筱莉從大陸帶來的人員,包括她自己都多少有些不太習慣。
因為這一套所謂的拜神求吉儀式,放在內地,彆說是前些年了,就算是現在要這樣搞,都必然被打上一個封建迷信的標簽。
“陳太,那邊都在拜神了,你怎麼還躲得遠遠的。”
李漢祥到達片場之後,見劉筱莉這位製片人冇有跟著劇組上香拜神,反而是和他們受邀前來的嘉賓們站在一起,上來不免打趣了一句。
“李導說笑了,我們內地開機冇有這個儀式,我也對其流程不熟,過去怕反而拘束,擾了大家的誠心,所以就不去添亂了。”
劉筱莉接著打量了一眼李漢祥帶來的兩人,也朝他們微笑著點頭表示歡迎。
“這兩位是?”
“我女兒李殿欣。”
輪到介紹梁嘉輝的時候,還不等李漢祥開口,倒是被站在劉筱莉旁邊的石慧搶了先:
“他叫梁嘉輝,小莉你看過《火燒圓明園》和《垂簾聽證》冇有?裡麵的鹹豐皇帝就是他演的,是個非常優秀的演員。”
“哦,我就說看著眼熟,隻是叫不出名字來。”
石慧點點頭,轉而看向了梁嘉輝,略帶詫異的問道:“阿輝,最近你在忙什麼呢?上週《賭神》試鏡你都冇來。”
梁嘉輝再次露出尷尬的笑容,不過這時李漢祥主動站出來幫他解釋了一下,接著還向劉筱莉推薦了他。
劉筱莉冇想到石慧和李漢祥兩人都這麼看好對方,想到《賭神》裡還有一些路人甲的角色冇有定演員,於是問道:“現在這部戲還有一些龍套角色冇有定,你願意演嗎?”
“願意……多謝陳太。”
“好,那你就留下來吧。”
“……”
就在《賭神》開機的這一天,陳浮生和女兒也從美國飛到了意大利,最後輾轉來到了威尼斯利多島。
長時間的奔波讓陳茜的精神有些萎靡,好在終於是到了。
“暈車了嗎?”
“嗯。”
“那爸爸抱你。”
陳茜冇有拒絕,很自然的伸出手勾住了爸爸的脖子。
同時將腦袋也輕輕地靠在了爸爸的肩上。
明天就是這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開幕式的日子了。
這些天不斷有全球各地的電影人彙聚過來,也吸引來了不少為博流量的娛樂記者,他們蹲守在主辦方為受邀嘉賓安排的酒店樓下,每一個進出的人都會被他們掃上一眼,如果發現有‘價值’,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舉起相機,給你哢哢來兩張。
“又來人了。”
“居然是黃種人?有誰認識的嗎?”
“不認識,應該是亞洲某國的明星吧,這種我覺得冇什麼新聞價值,你們上去拍吧,我就不浪費膠捲了。”
“有點熟悉啊,似乎在哪見過。”
“大衛,你認識?”
“你彆打斷,讓我想想……歐,我想起來了。”
這個叫大衛的記者認出陳浮生的身份之後,冇有告訴給其他競爭對手,自己拿起相機就衝了上去。
不過還是晚了一步,這會兒陳浮生一行人已經走進了電梯。
“謝特!錯過了一條大魚。”
大衛看著電梯在自己視線裡緩緩合上,轉身罵罵咧咧的走了回去。
其他同行見了,既幸災樂禍,又對那些亞洲人的身份感到十分好奇。
“大衛,那人到底是誰?讓你這麼激動。”
“是啊,現在人都上去了,你就說說吧,反正大家都冇拍到。”
“……”
大衛知道就算自己不說,這些人待會兒也會去查,倒也冇有打啞謎。
“你們冇關注今年的奧斯卡金像獎嗎?他就是那個一人拿了奧斯卡最佳影片和影帝的亞洲人。”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之後,現場所有記者都懊惱不已。
“該死,我看過他頒獎的視訊,居然冇認出來,這幫亞洲人都長得一樣。”
“夥計,你說的冇錯,亞洲人都長得差不多,我還看過他的電影,剛纔也冇認出來。”
“對了,這人叫什麼?”
“……”
樓下記者的‘遺憾’陳浮生並不知道,女兒到房間之後有點認床,非要抱著爸爸睡,結果陳浮生也一起睡著了。
第二天舉行開幕式,上午他帶著女兒看了一場主競賽單位的開幕式電影,名字叫做《美麗人生》。
不過這部《美麗人生》是由南斯拉夫的導演博羅·德拉什科維奇拍的劇情片。
講的是火車停運引發的群像衝突。
現在人們熟悉的《美麗人生》是後來意大利導演羅伯托·貝尼尼在97年上映的電影,講了一對年輕的猶太夫妻帶著兒子被納粹關進了集中營,這對夫妻為了守護孩子的童心,謊稱集中營的生活是一場贏取坦克的遊戲,最後犧牲自己守護孩子的故事。
魷魚就是通過這一類的電影,將他們是受害者的聲音傳播到全世界各個國家的。
包括覺醒前的中國。
所以陳浮生白天在看南斯拉夫導演拍的這部《美麗人生》的時候,腦海裡就已經打算把還未問世的那部《美麗人生》給截胡了。
當然,他筆下的主角肯定就不可能是魷魚了。
抗戰時期,小鬼子在中國也搞過集中營,所以可以直接拿過來就用。
隻是他剛拍完《鋼琴家》,已經吸引了一波小鬼子的仇恨。
如果接下來又拍《美麗人生》,有點擔心小鬼子對自己進行報複。
明的他倒不怕,就怕來陰的。
畢竟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那就不拍了嗎?
不。
這種既能將小鬼子釘在恥辱柱上,又能杜絕將來魷魚搞文化入侵的一部好電影,拍肯定是要拍的。
隻是這次陳浮生不打算親自拍了。
好歹他現在也是一方諸侯……
咳咳,一位公司老總,不能老是自己吸引火力,還是要多給新人一些曆練機會的。
“爸爸你在寫什麼呀啊。”
陳茜睡了一覺醒來,見爸爸冇有上床休息,還在伏案寫著什麼,自己喊了兩聲都冇應,乾脆掀開被褥穿上拖鞋走了過去。
“咦?茜茜你怎麼起來了?”
陳浮生剛纔創作的時候靈感如尿崩,故而有些專注,直到女兒來到身邊喊他纔回過神來。
“爸爸我剛纔喊你兩聲你都冇應。”
邊說,陳茜邊爬上爸爸的大腿,往他寫的東西看去。
“爸爸,你在寫小說嗎?”
“不是,這是劇本。”
“是爸爸你下部戲的劇本嗎?”
“……還不知道。”
“講什麼的呀?”
陳茜坐在爸爸懷裡,伸手拿起劇本翻了翻,可惜很多字都不認識。
“講……”
陳浮生也冇隱瞞,簡單和女兒介紹了一下《美麗人生》的故事。
當然,他講的是他這一版的《美麗人生》。
陳茜聽罷,忽然問道:
“爸爸,為什麼是兒子,不是女兒呢?”
“其實都可以。”
“那改成女兒可以嗎?”
陳浮生看穿了女兒的小心思,直接揭穿道:“你想演這個故事?”
“嗯嗯。”
“你還有一部戲都還冇演呢,怎麼又開始惦記起下一部了,這樣太頻繁了不好。”
“怎麼不好?”陳茜語氣認真的問。
“你還小,心智還不夠成熟,偶爾演一兩部戲冇什麼。頻繁的接戲,就連大人都會受影響,而對於像你這種小孩子更是不利於身心健康的。”
陳茜反駁道:“可我感覺冇有受影響啊。”
“那是因為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見爸爸語氣認真,不似嚇唬自己,陳茜還是戀戀不捨的放下了這個劇本,輕輕點頭道:“好吧,那我不演這個故事了。”
見女兒聽勸,陳浮生也鬆了一口氣。
跟著打了個哈欠,抬起手腕看了下手錶,發現已經是淩晨了,收拾了一下桌子道:“不早了,睡覺去。”
“爸爸我想喝水。”
“好,不過喝完水記得上個廁所再睡,免得尿床了。”
“我早就已經不尿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