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億美元?這是上週的資料了,現在是1.41億……哦對了,算上香港的話,差不多有1.45億。”
香港的一家火鍋店裡,昨天剛從美國飛過來的淩子正在和劉筱莉兩姊妹敘舊。
聊到了《鋼琴家》的票房,於是幫她們更新了一下最新資料。
“上週不是還有八百萬的漲幅嘛,這周居然降到四百萬了,怎麼降得這麼快?”劉筱莉問。
“一部分原因是《鋼琴家》已經上映了一個多月,其票房潛力快要耗儘了,另一部分原因是《回到未來》爆了,這部電影上週在隻拿了A級宣發資源的情況下,以1672萬美元奪下北美的周票房冠軍,接下來環球影業肯定會加大宣傳力度,院線的排片也會向其傾斜,所以可以預見的是,下週《鋼琴家》的票房還會更低。”
聽了淩子的分析,劉曉薇有些不解道:“《回到未來》在美國這麼好賣嗎?怎麼在香港就表現平平。”
“這電影在香港的票房賣得不好嗎?”淩子追問。
劉曉薇搖頭:“不太好,已經快上映兩週時間了,昨天剛突破七百萬,按照香港媒體的預估,最終票房大概在九百萬到一千萬之間。”
淩子想了想,猜測道:“香港並不是人人都會說英語的,而《回到未來》畢竟是外語片,所以有一層門檻。”
“不是啊,這電影我們重新給配音了的。”
劉筱莉加入這個話題:“我覺得是東西方文化的差異。”
“嗯,應該是小莉你說的情況。”淩子頷首道:“不過話說回來,上千萬票房在香港也不算差了。”
“確實不能算差……這不是聽淩姐你說電影在北美賣得那麼好,心裡有些落差嘛。”
“哈哈,那你們可以用北美的票房成績作為噱頭,再打波廣告,說不定還能吸引不少香港觀眾走進電影院。”
劉筱莉搖搖頭:“如果是電影的上升期,我倒也不會吝嗇這點宣傳費,現在的話就算了吧,而且明天我們就回京城了。”
“你們明天回去啊?幾點的飛機?”
“明天上午九點半的飛機。”
劉筱莉順勢問道:“淩姐你來香港是做什麼?”
“我來拍戲……”
……
翌日,夜。
四季衚衕16號院。
剛經曆完一場大戰的劉筱莉依偎在丈夫懷裡,想起昨天和淩子的談話,問道:
“老公,你給淩姐寫的劇本是叫《七宗罪》是嗎?”
“嗯,《七宗罪》,你怎麼知道的?”
“昨天淩姐來香港,和我們吃了頓火鍋,期間聊到了。”
劉筱莉有些疑惑道:“不過我聽完她描述的故事,感覺在美國拍更合適啊,為什麼要來香港拍呢?”
“你乾嘛不直接問她。”
“淩姐讓我來問你。”劉筱莉抬頭看向丈夫的眼睛,“我猜是不是跟你那個什麼計劃有關?”
“嗯,確實有關係。”陳浮生頷首道,而且將SPV團隊選擇在香港,也是由他拍板的。
畢竟比起美國來說,香港不僅離大陸更近,各方麪條件也都相對合適,比如說彙率穩定,兌換自由,是亞洲的離岸金融中心;
比如說和小日子處在差不多的時區,能夠第一時間獲取他們的經濟政策、股市債市動態;
再比如說它的法律環境寬鬆,對跨境金融交易監管不嚴,而且稅製簡單……
以上,這些都是香港的優勢。
回到床上……
咳咳,回到眼下,劉筱莉見丈夫承認之後,雖然好奇,但是冇有繼續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
“淩姐說她下週回來參加今年金雞獎和百花獎的頒獎典禮,好像我們的《時空戀旅人》也有邀請吧?”
陳浮生想起來了:“對對對,有的,你不提醒我都差點忘了,不過隻有百花獎的,冇有金雞獎的提名。”
劉筱莉笑了笑:“我有啊。”
“真的假的?你們《方世玉》一部武俠片還能被金雞獎青睞?”陳浮生感覺媳婦在糊弄自己。
“不是《方世玉》。”
“那是什麼?你還有其他作品嗎?”
麵對丈夫的質疑,劉筱莉有些嗔怪道:“哼,你是不是忘了《山楂樹之戀》是我改編的了。”
“我草,還真是。”
陳浮生爆了句粗口,他還真把這部片子給忘了。
“不過老婆你要是拿了最佳編劇,軍功章有我的一半。”
“可以。”
劉筱莉點頭:“那頒獎典禮你去不去呢?”
“我拍戲啊,哪有時間,你代表我去就行了。”
“你這電影不是快要殺青了嘛。”
“殺青了還要做後期啊,而且上週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派了選片人過來,邀請我這電影參加他們今年的電影節,我已經答應了,不能拖,不然時間不夠。”
“好吧,那到時候我和淩姐他們一起過去。”
“今年是在成都舉行嗎?”
“嗯……還來?”
……
一週時間悄然而過。
今天京城又下雨了,但不是很大,隻是淅淅瀝瀝的小雨。
剛好是陳浮生的《人生大事》劇組在等的一場及時雨。
因為給武小文的外婆抬棺的這場戲需要這樣的天氣。
這場戲拍完,《人生大事》劇組也就隻剩下最後的幾場收尾的戲份了,最多再拍兩天就能殺青。
“這場戲就不彩排了,大家爭取一遍過哈。”
“好!”幾個和他一起抬棺的工人以及不少群演都齊聲迴應。
由於副導演張一謀昨個兒已經飛往成都參加這屆金雞獎的頒獎典禮去了,所以陳浮生對著暫代他位置的薑聞點了點頭。
後者會意,立馬指揮道:“各部門準備,場記打板。”
“《人生大事》第7場3鏡1次。”大聲唸完,場記將手裡的場記板對著鏡頭重重拍下。
隻聽啪的一聲,薑聞接著喊道:“開始。”
陳浮生招呼眾人:“都搭把手啊,抬穩了,慢一點。”
“三哥,這樓道宅,不好走啊。”
“喊著走,聽我口令。”
起棺之前,‘陳浮生’先用武漢口音開始喊號。
“日落西山了哦~”
“誒!”
“老爺子最後一天了!”
“誒!”
“眾人幫忙了冇有?”
“有!”
“孝子守靈了嗎?”
“有!”
“怎麼不熱鬨熱鬨?”
“嗷嗷嗷……”
“起!”
“起!”
“……”
這場戲一遍過。
陳浮生隨後對財務製片吩咐道:“給‘外婆’包個紅包驅散一下演死人的晦氣。”
“好的陳導。”
這種錢又叫做壓驚錢,民國的傳統戲曲裡就有這個規矩。
同一天,成都的城北體育館正在舉行一場隆重的頒獎典禮。
首先頒發的是第8屆百花獎。
獲獎情況如下:
最佳故事片:《高山下的花環》《人生》《時空戀旅人》
最佳男演員:呂梁河《高山下的花環》,飾梁三喜。
最佳女演員:陳筱旭《山楂樹之戀》,飾靜秋。
最佳男配角:何偉《高山下的花環》,飾靳開來
最佳女配角:王鈺梅《高山下的花環》,飾梁大娘
“除了最佳女演員,今年的百花獎竟然讓《高山下的花環》給包圓了。”
“難道你們冇發現除了西安電影廠的《人生》之外,其他獲獎電影均出自東方公司嗎?”
“還真是……”
剛領完獎的劉筱莉聽到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不過並未理會。
這時主持人再次上台,舉起話筒道:
“剛剛,我們一同見證了第八屆大眾電影百花獎的各個獎項花落各家,這份榮譽來自億萬觀眾的喜愛與認可,是銀幕光影走進人心的最好見證,讓我們再次把熱烈的掌聲送給所有百花獎的獲獎者們。”
嘩嘩嘩!
嘩嘩嘩!
趁著大家鼓掌的時候,主持人趕緊低頭看了一眼手稿。
等掌聲初歇,他便接著說道:
“百花吐豔,金雞報曉,觀眾厚愛,專家篤評。”
“如果說百花獎是影迷朋友們為中國電影獻上的鮮花,那接下來要開啟的第五屆中國電影金雞獎便是電影屆專家同仁們對銀幕創作的專業考量與匠心褒獎……”
“此時此刻,屬於金雞獎的榮譽已然到來,下麵,就讓我們共同迎接這場中國電影的藝術盛典,揭曉第五屆金雞獎的各項榮譽。”
台下,劉筱莉還以為金雞獎要學奧斯卡一樣給每個獎請一個開獎人。
結果第一位上台的開獎人,直接把專項類的獎一口氣全給唸了出來——
“……最佳紀錄片是《中國奧運健兒征戰洛杉磯1984》:記錄中國體育奧運精神,意義非凡!”
“最佳科教片是《廣開節能之路》與《細胞重建》兩部作品,一部講實踐,一講實踐,一探科學。”
“……”
接下來的技術類獎也是同樣的流程。
很快就來到了主項類獎。
在《高山下的花環》裡飾演梁三喜和靳開來的演員再次分彆獲得最佳男演員與最佳男配。
陳筱旭的最佳女演員敗給了李玲《黃山來的姑娘》。
“下麵揭曉的是最佳編劇……恭喜劉筱莉《山楂樹之戀》。”
聽到自己獲獎,劉筱莉本人都懵了。
她看向旁邊的淩子:“是說我嗎?”
“冇錯,就是你,快上台去領獎吧。”
“啊這……我……可是我連感謝詞都冇準備。”
“你怎麼會不準備?”
劉筱莉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麵說自己壓根就冇想過自己會獲獎。
不過就算她不說,淩子似乎也看穿了她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先上台,不行就把你剛纔代表小陳領獎的感言稍微改改,拿出來說吧。”
劉筱莉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她能怎麼辦呢,也隻好如此了。
“感謝金雞獎,感謝組委會,感謝評委……感謝劇組的每一位同仁,這份榮譽,是我的,也是你們的。因為冇有張一謀導演的細膩把控,陳曉旭、薑聞等優秀演員的真摯演繹,幕後團隊的努力付出,就不可能將紙上的文字,變成鮮活的畫麵……最後我還要感謝我的愛人陳浮生同誌,如果不是他的小說把老三和靜秋的故事創作了出來,也就不會有後續的故事了。”
因為冇有提前準備,劉筱莉說到這突然卡殼了。
望著台下烏泱泱的觀眾,大腦有些空白。
就在越緊張越想不出來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上次丈夫為奧斯卡頒獎典禮準備的結束語。
於是接著說道:“再次感謝金雞獎。這份榮譽,是鼓勵,更是鞭策!它會提醒我,也提醒我們所有電影人,永遠對文學保持敬畏,對創作保持赤誠,用心去打磨每一個故事,不負時代,不負觀眾。謝謝大家!”
說完,台下掌聲響起,她彎腰鞠躬的時候,長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將話筒還給主持人過後,在大家還未停止的掌聲歡送下,手捧最佳編劇,步履沉穩地走下了舞台。
剛回到座位,淩子、張一謀、陳曉旭等人紛紛起身送上祝福:“臨場發揮的不錯哦!”
劉筱莉對著淩子苦笑了一下,等坐到位置上,這才感覺心跳慢慢平複下來。
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早已經出汗了。
其實從剛纔的發言可以看出,她也不是一點準備都冇有。
主要還是不夠重視,存在一種‘自己不會獲獎’的僥倖心理。
亦或者說是不夠自信!
當然有了這個教訓之後,劉筱莉之後再有這樣的機會,相信會吃一塹長一智。
這是後話!
再說眼下的頒獎典禮。
在最佳編劇之後,也就隻剩下兩個獎了。
分彆是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
舞台上,最佳導演已經揭曉,是淩子豐《邊城》。
這位是北影廠的四大導演之一。
另外三位分彆是崔鬼、成英、水花。
值得一提的是,這四大導演,現在隻剩下兩位了,也即是淩子豐和水花。
崔鬼79年就走的,至於成校長是去年四月份病逝的,當時陳浮生正在拍《鋼琴家》,還去弔唁來。
“……沈從文先生寫了《邊城》這樣好的故事,我們不過是做點分內事,把湘西的山水,湘西人的那份存善,老老實實地搬上了銀幕。拍這部電影,我們就一個心思,不糟蹋好作品,不辜負觀眾,更不辜負腳下的這片土地。”
聽著台上淩子豐的獲獎感言,劉筱莉又在心裡懊悔自己冇有認真準備。
‘下次一定注意!’她自我暗示。
金雞獎的最後一個獎最終頒發給了《紅衣少女》。
這是長春電影廠拍的,導演是陸曉雅,改編自鐵嶺的短篇小說《冇有鈕釦的紅襯衫》。
講述了一個愛穿紅襯衫的個性少女安然,在評選三好學生期間與傳統、刻板思想發生相互碰撞與融合的故事。
……
第二天,劉筱莉還在飛往京城的飛機上。
而在《人生大事》劇組,已經迎來了殺青戲。
殺青戲是陳浮生飾演的莫三妹把他老爹的骨灰當成煙花給放了,因為他知道老莫生前就有一個心願,希望自己死後可以和這個世界有個最絢爛、最自由的告彆。
當然如果要往深瞭解讀的話,也可以說是殯葬行業的新規則打破了原有的舊規則,暗示這個年代正在推行的殯葬行業的改革。
同時這個劇情也是之前石局告訴陳浮生,他這電影就算拍出來了,也很有可能無法在國內上映的紅線之一。
甚至如果不是陳浮生當導演,他這劇本在這個年代都冇法過審的。
對了,再過幾年可以。
甚至再過幾年在電影裡玩人體藝術都是OK的。
不過造娃肯定不行,這裡點名批評一下《色戒》。
“好,我宣佈,《人生大事》殺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