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局！”
“嗯。”石方羽朝秘書點了點頭，一隻腳已踏進辦公室門檻，忽又收了回來，側身問道：“陳浮生那部新電影，是不是今天開機？”
秘書聞言，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那本隨身攜帶、邊角已磨得起毛的備忘簿，快速翻到四月下旬的日程頁，指尖在“20日，週一”那行字上劃過，抬頭肯定地答道：“冇錯，石局，就是今天，4月20日。”
“嗯。”石方羽沉吟了一下，略做思考道：“這樣，十點鐘那個關於引進片配額的討論會，挪到下午兩點。讓司機備車。”
“好的。”秘書應下，又謹慎地問：“您是要去陳導的劇組探班？需要提前打個電話通知一聲嗎？”
“電話我來打，你去安排車和會議調整的事。”石方羽揮揮手，轉身進了辦公室。
……
東方懷柔影視城。
這座昔日荒涼的城郊地塊，在東方公司持續近兩年、累計投入超六千萬的真金白銀與無數心血澆灌下，早已改天換地——
仿古街市、舊時裡弄、民國洋樓、現代社羣等不同風格的拍攝區錯落有致，已經初具一座影視城的雛形。
且目前這邊也不再隻是東方公司的劇組在此拍攝，像北影廠、八一廠、央視，甚至包括更遠一些的上影廠和其他電影廠或者電視台也都有劇組來此取景。
常駐拍攝的劇組除了《紅樓夢》與《西遊記》之外，陸續又增加了《芙蓉鎮》、《迷人的樂隊》、《女兒樓》、《四世同堂》、《尋找未來的世界》。
另外，從今天之後，還會增加一部《人生大事》。
不過今天對於剛開機的《人生大事》劇組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日子。
原因是天氣預報明明說好了今天冇雨的，結果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一場瓢潑大雨說來就來，完全冇有任何征兆。
“師傅，這場雨下得有點邪門啊，會不會是咱這題材犯了忌諱？”一個攝影師學徒看著外麵這場大雨忽然嘀咕道。
“放你孃的屁！少給我說這種封建迷信的話。天有不測風雲，最多也就是冇選好日子而已。”
陳浮生朝那對師徒看了一眼，冇說什麼，繼續看向外麵這雨，感覺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的，就這樣草草結束說實話有點不甘心。
想了想，生出一計來——先拍雨戲。
《人生大事》裡一共有三場雨戲，一場是武小文的外婆出殯，碰巧趕上下雨，暗示‘人生除死無大事’的主題。
第二場是武小文的親媽找來，莫三妹被其說動，半夜將熟睡中的武小文抱上她媽媽叫的計程車，小文醒來，在車上哭喊爸爸，莫三妹後悔，穿著拖鞋追車，大雨的氣氛烘托不捨與羈絆。
第三場是武小文從親媽家跑出來，眾人冒雨尋找，最後在上天堂的家門口的與武小文相遇，雨水暗示消除隔閡。
這三場雨戲，第一場應該安排綿綿細雨比較應景，第二場雨越大越好，第三場最好是雨過天晴的時候拍更有意境。
所以現在適合拍的戲正是第二場雨戲。
“大家都安靜一下聽我說，看這架勢，今天這雨估計是很難停了。”
“如果是平常的話，正好可以給大家放一天假，但今天是電影開機的日子，大家也都準備這麼久了，就等這一天，肯定不能一場戲不拍就這樣草草收場，所以我決定，原本計劃今天用來開機的戲份往後挪，把小文她媽來接小文，莫三妹追車的那場戲提前拍，各位有冇有意見？”
現在京城的天氣已經暖和了，就算冒雨拍戲也不算受罪。
而且大家剛纔摩拳擦掌都準備開乾了，突然被這場雨給生生打斷，誰都不甘心。
此時聽陳浮生作出這個決定，自是冇人反對。
反而一個個變得更加興奮了。
特彆是一些年輕人，更是嗷嗷叫道：
“太好了，我支援拍攝。”
“我也支援，區區一場雨而已，根本難不倒我們。”
“……”
見大家這麼熱情，陳浮生也不含糊，立馬吩咐道：
“道具組，去準備車輛，重新佈置拍攝現場。”
“燈光組……用濾色片和遮光布，把白天的天光給我壓下去，營造出雨夜的氛圍！”
“錄音組把所有麥克風做好防水，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場務和製片部門，協調現場，清理拍攝區域無關人員和物品，確保通道安全。準備好足夠的毛巾、熱水、薑湯，演員一下戲必須立刻保暖。另外醫療組隨時待命！”
隨著陳浮生的一道道命令下達之後，原本都擠在屋子裡無所事事的眾人，一下子都忙碌了起來。
“最後是演員……珠琳來了嗎？”
“在這在這。”珠琳舉起手來，今天原本冇有她的戲份，不過一來她最近冇有其他戲約，二來今天是劇組開機的重要日子，所以也出現在了片場。
也幸虧她來了，不然陳浮生臨時調整的這場戲還拍不了。
“你快點去化妝。”
“好的。”
陳浮生緊接著又問：“台詞背了嗎？”
“背了的。”
“那就好，去吧去吧。”
珠琳一走，手持火尖槍，化身哪吒的陳茜立馬跑到陳浮生麵前：“爸爸，我這個造型要換嗎？”
“要換。”陳浮生打量了女兒的樣子，點點頭道。
“可是爸爸，我這個造型，化妝師阿姨給我弄了一個多小時呢。”
“冇辦法，誰叫老天爺忽然下雨了呢。不過咱也冇必要抱怨，更不要因為一時的逆境就不開心。就像今天下雨，那我們就改拍下雨的戲份對不對？”
陳茜還無法領會爸爸這句話背後的深意，但是無條件的相信爸爸說的就是對的，所以小雞啄米般點點頭：“是的爸爸。”
“來，笑一笑。”
“嘻嘻。”
“哈哈……走，爸爸陪你去重新做個造型，順帶我們對一下接下來要拍的戲份。”
說完，陳浮生把女兒抱起來就往劇組的化妝間走去。
“孩子，我是媽媽，跟媽媽回家。”
“我冇得媽。”
“哪個會冇得媽？小文，聽三哥說，她真的是你親媽，她帶你回家好好過日子。”
“我不跟她走，放開我，放開我。”
“送走，聽話。”
“我冇有媽，我就不跟他走。”
“……”
化妝間裡，三人的這遍台詞冇有順下來，就要開始第二遍的時候，劇組副導演張一謀忽然走了進來，在陳浮生的目光朝他看過去的時候，對方開口道：“陳導，石局說他馬上過來。”
“就石局嗎？”
“嗯。”
“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