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浮生在電影局做工作彙報的時候,劉筱莉也來到了《俠女十三妹》劇組的拍攝現場。
“小莉姐,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劉筱莉看向頂著十三妹何玉鳳妝造的黃秋雁點點頭,問道:
“你們拍戲順利嗎?”
“還行。”
“那有哪些困難?”
瞭解完大家的基本情況之後,劉筱莉順帶著也問了一下李蓮傑的現狀。
“我師弟跟香港的邵氏在合作《南北少林》。”
“是他去香港拍,還是邵氏來大陸?”
“邵氏開始希望我師弟去香港,但是申請冇有通過,後來邵氏好像就找了南邊的株影廠合作吧,月初的時候株影廠就把我師弟借調過去了。”
‘邵氏居然主動和大陸拍合拍片了?!’
聽到這個結果,劉筱莉心裡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畢竟就算李蓮傑在香港有些人氣,以邵氏以往的作風,也不可能為了他冒著得罪彎彎的風險做到這一步。
偏偏他們就這樣做了。
為什麼呢?
劉筱莉嘗試性的代入了一下丈夫教她的,用跳出這件事本身格局的眼光來看待了一下這個問題,頓時感覺有了些眉目。
‘估計是香港問題快有結果了。’
當然,不管邵氏是向左還是向右,和自己都冇什麼關係,所以劉筱莉心裡做到有數就行了,並不打算摻和。
“劉製片回來了。”
劇組裡又一個人從劉筱莉麵前走過,主動和她打了聲招呼。
“回來了……”
劉筱莉下意識的笑了笑,下一秒注意到這人是紀獻唐,不對,葛村壯之後,她趕緊叫住了對方。
“葛大爺,跟您打聽個人。”
“你說。”葛村壯停下腳步,回頭看來。
“您兒子葛遊現在有戲約嗎?”
“冇有,他剛從秦誌玉導演的《盛夏…》劇組殺青,今天還被他媽催去相親去了……那個,劉製片是有什麼戲要介紹給他嗎?我可以馬上叫人給他喊回來。”
“不用不用,冇那麼著急,我是替我愛人問的,他看中了您兒子在《忠犬八公》裡的形象,想要找他試鏡一個角色,看看合不合適。”
“是您愛人的作品,那我馬上去叫人。”
葛村壯一聽是要將自己兒子介紹給那位陳導,激動得直接都用上了敬語。
而且接下來自動忽略了劉筱莉連續多次強調的不著急,毅然決然的叫人去喊兒子了。
至於相親……
就衝那小子今早上出門的時候一臉抗拒的模樣,多半也是做做樣子。
甚至以葛村壯對兒子的瞭解,這傢夥今天不去相親,直接跑回單位也是有可能的。
實際上剛纔出門的時候,葛遊還真有這個打算。
奈何這世上還有一個特彆瞭解他們父子的女人。
這個女人就是施文欣,她早就預判了兒子的想法,所以乾脆請了半天假,親自將他帶到了三姑婆家。
……
下午,陳浮生剛上班,葛遊就來了。
“聽說你在相親?冇打擾你吧?”
陳浮生剛見麵就先招(八)呼(卦)道,至於他是怎麼知道的,當然是自家媳婦已經在電話裡和他說了。
“冇打擾,本來也成不了,我還要感謝陳導您幫我解圍呢,不然又要挨我媽的嘮叨了。”
“那見過女孩了嗎?”陳浮生自問自答,“應該見過了吧?冇看上人家?”
“不能說冇看上,隻能說不合適吧,那姑娘年紀比我小五歲。”
“男大五歲很正常啊。”
“是正常,但姑娘個子太矮了。”
“漂亮嗎?”
“不醜。”
聽到葛遊這個委婉的回答之後,陳浮生也不再繼續吃瓜了。
開始進入正題,按照《小鬼當家》裡瘦賊的形象和台詞,來對葛遊進行了一個試鏡。
半個小時之後,葛遊帶著一份劇本離開了陳浮生的辦公室。
接下來的一個月,陳浮生主要時間是在盯著《鋼琴家》的後期,期間在韓弎坪的女兒滿月那天去看了一下寶寶,並也收了個乾女兒,還去淩子家裡探望了一下她父親……
同樣在9月份,第41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召開,波蘭的電影《寂靜太陽年》折桂,拿下今年的金獅獎。
至於中國入圍主競賽單元的《大橋下麵》則淪為了陪跑。
曆史上也是這種情況。
影視方麵,張一謀負責的電影版《1984‘中奧’紀錄片》上映,靠著前半個月電視版奧運會紀錄片的熱度,毫無壓力的從《高山下的花環》這部八月份的‘票房冠軍電影’手裡,成功的接過了接力棒。
而它的同期對手有《來自農村的報告》、《人生》、《將軍的抉擇》、《龍女》等。
其中《人生》這部根據路瑤的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上映之後,當初發表該小說的雜誌社對其進行再版發售,依然熱銷。
相較而言,陳浮生髮表在《新東方》雜誌上的《葫蘆兄弟》雖然也賣的不錯,但受題材所限,並未成為爆款。
再一個就是我國今年國慶節要舉行閱兵,九月份京城的很多區域都已經戒嚴了。
九月份的最後一天。
部裡、電影局、中影公司,包括軍方,四家都派來了重量級的領導。
為的是稽覈《鋼琴家》。
是的,這部電影趕在國慶節之前做好了後期。
電影開始,主角在一家電台錄製肖邦的《升C小調夜曲》,窗外炮火炸碎了玻璃,他仍然堅持彈完最後一個音符,這裡象征藝術和暴力的驟然碰撞,平靜被打破,音樂家的尊嚴在炮火中被定格,為全片悲劇拉開了序幕。
一片廢墟當中,主角找食物被日本軍官發現,但這名軍官並未直接殺了他,聽說了主角是一個鋼琴家之後,找到一架鋼琴,讓主角當場彈給他聽,主角儘管許久都冇有再碰過鋼琴,但是當雙手放在琴鍵上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近乎本能的記憶忽然湧來,這裡他彈的是《和平鴿》,象征對和平的呐喊。
同時《和平鴿》是我國音樂人劉雪安在抗戰時期創作的曲子,而彼時抗戰已經進入了後期,這首曲子也問世了。
電影最後,主角從助理口中得知日本投降的訊息後,在香港的普慶戲院,將原本計劃演奏的肖邦《降E大調夜曲》,換成了鏗鏘激昂的《黃河協奏曲》。
這一選擇,不僅是對勝利的宣告,更是個人命運與民族血脈在曆經劫難後的最終融合——琴聲如黃河之水奔湧而出,既是對過往苦難的悲壯祭奠,亦是對新生與尊嚴的磅礴禮讚,象征著破碎的靈魂在民族精神的激盪中,完成了最後的癒合與昇華,也象征著今日斷壁殘垣之中華,必將走向統一與富強。
電影結束之後,放映室裡的眾人半響都冇有從情緒中走出來。
足足過了一兩分鐘,熱烈的掌聲纔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
評價無疑都是好評。
之所以放在今天對這部電影進行審閱,是這部電影意義特殊,考慮要不要安排在10月份上映。
最後部裡的朱書記看向眾人搖了搖頭:
“電影的藝術成就和思想深度,我們都看到了,也充分肯定。它所傳遞的不屈精神與民族氣節,是值得弘揚的。但時機,需要斟酌。”
中影公司的一把手胡劍附和著說道:
“的確,眼下我國馬上就要舉行35週年慶了,在這10月份邀請了諸多國際友人前來訪問,也包括了隔壁的日本。這時我們要是上映了這部片子,這對我們營造友好、開放、共慶的國際氛圍不太合時宜。”
其他領導雖然冇有表態,不過沉默也是一種態度。
“今年這電影可以上映嗎?”陳浮生問道,當然晚些時候上映對他來說也不損失什麼,隻要不被禁了就行。
不過陳浮生不管這電影下個月能否在國內上映,他是肯定要送去美國點映的。
早一點點映,也就早一點公關,說不對可以多爭取一些選票呢。
“我覺得年底上映應該冇問題!”
一位軍方代表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同樣也是冇人直接提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