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陳匯出關了!”
婁東儀看見陳浮生進來,笑著打趣了一句。
“出關?”陳浮生卻有些一頭霧水。
“是啊,這些天你深入簡出的,大傢俬底下都在議論你大名鼎鼎的陳導這是在我們龍江電影廠裡龍場悟道呢,難道這麼多天,你就冇有聽到一點風聲嗎?”婁東儀好奇詢問。
陳浮生聞言苦笑著搖搖頭道:“你都說我深入簡出了,哪有時間去聽那些八卦,不過龍場悟道是誰傳出來的?”
“誰最先傳出來的我倒是冇去打聽,不過你就說這個詞語和你最近的行為是不是很貼切吧?”
“人家龍場悟道說的是王陽明前輩在貴州龍場這個地方,頓悟了心學的核心要義是要知行合一,我不過是寫了個劇本,哪裡受得起這個詞語。”
“你不說,我倒是還真不知道龍場悟道的出處,不過我感覺你這個也差不到哪裡去。”
婁東儀見陳浮生不承認也不拒絕,笑了笑,看了他手裡的東西一眼,問道:
“陳導的劇本寫完了嗎?”
陳浮生點點頭:
“嗯,昨晚加了個班,已經寫完了。我是來告辭的,這段時間感謝婁廠長以及咱們廠裡麵的熱情照顧和招待,什麼時候婁廠長和廠裡同誌如果來京城出差,也一定要通知我,讓我也儘儘地主之誼。”
“陳導你這剛忙完就要走,哪有時間給我們好好招待呢,必須多待幾天。”婁東儀勸道。
“我都在你們廠裡白吃白喝這麼多天了,如果這都不算好好招待的話,那怎麼樣纔算?”
婁東儀再三相勸下,見陳浮生堅持要走,也鬆了口。
“行吧,既然陳導工作繁忙,那我也就不再挽留了,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要求,不知道陳導能否滿足?”
“婁廠長請問。”
婁東儀的目光再次落在陳浮生的手上:“陳導這次寫的劇本能不能讓我看看?說實話,實在好奇的很,當然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也冇什麼不方便。”說完,陳浮生從自己的公文包裡,取出他這段時間手寫的一份不知道是幾稿的劇本手稿遞了過去。
“謝謝,陳導放心,我看了之後肯定守口如瓶。”
“哈哈,沒關係的,難道婁廠長還能搶了我這個故事不成。”
以陳浮生如今在國內的地位,他根本不擔心有人會剽竊自己的作品。
更何況,他寫的這個故事,就算真拿給龍江電影製片廠拍,他們隻怕也不敢拍。
是的,有些敏感。
因為他寫的這個本子叫做《鋼琴家》。
就是改編的那部以二戰波蘭魷太人大屠殺為背景的傳記電影。
至於為什麼說這部電影敏感,就這麼說吧,原時空裡,它雖然是由一個波蘭導演執導的,但是背後的製片方卻涵蓋了四個國家。
分彆是法國、波蘭、英國和德國。
而它的製作成本是3500萬美元,這筆錢是一個國家掏不出來嗎?
不,都能掏出來,隻是因為這個題材和故事都太敏感了,需要四國都參與進來,分擔政治壓力。
當然,如果往更深層次分析的話,那就得說到魷魚的影響力了。
這裡不做延伸。
而今,陳浮生將它改編成了中國的《鋼琴家》,德國變成了小日子,波蘭變成了東北,波蘭鋼琴家,自然也變成了中國鋼琴家,還有包括侵略、集中營、屠殺……這些元素全都有。
不過比起原版,陳浮生的劇本自然進行了不少的藝術加工。
冇辦法,誰叫小日子踏馬的一直不認罪呢。
實際上這個故事最漂亮的處理方式就是拉著,不對,按著小日子的腦袋一起搞成合拍片,就像原版拉著德國一起拍一樣。
但是以小日子的尿性以及他們如今全球第二的經濟實力,這根本就不可能。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如果他們知道中國在搞這樣一部電影,還會想方設法的乾擾和阻止。
因為一旦這部電影拍出來,哪怕不敢說一定可以讓小日子的國際形象一落千丈,但是讓他們的國際形象大跌是必然的。
而且還不隻是影響一時,隻要以後還有人看,那就會源源不斷的產生作用。
所以說,電影從來就不僅僅隻是藝術,它更是傳播意識形態的一把利刃。
而今,陳浮生要把一把利刃刺向敵人的胸口。
但其實最開始他也考慮過要不要換個溫和一點的本子。
不過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將這部《鋼琴家》寫了出來。
這對他來說自然也是一個挑戰,可以預見未來肯定會遇到一些麻煩。
但是,有何懼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龍江電影製片廠的廠長辦公室裡,陳浮生安靜的坐著喝茶,婁東儀則在翻閱著《鋼琴家》的劇本。
越往下看,這位婁廠長的心也就揪的越緊。
當陳浮生的茶杯裡添了第三次水的時候,婁東儀這邊也終於看完了。
婁廠長緩緩合上劇本,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兒,這才抬頭看向陳浮生,問道:
“陳導,你這個本子寫的都是真實的曆史事件嗎?”
“有藝術加工,比如男主角肖聲就是我虛構的一個鋼琴家,也正是從這個鋼琴家的視角,來呈現當年小鬼子入侵咱們關東之後,是如何犯下滔天罪行的。”
婁東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聯絡劇情,他感覺肖聲這個名字也是陳浮生有意設計的。
不過眼下他並未和陳浮生探討這個,而是說起了自己看完劇本的感受以及顧慮:“陳導,老實說,僅僅隻是讀《鋼琴家》這個劇本的時候,我的胸腔裡就有一股憤怒的火焰在燃燒,不敢想象這個故事如果拍出來,會有多麼震撼和影響,但是你這個本子是不是寫的太……太大膽了一點?目前我們和小鬼子雖然不說關係有多好,至少表麵上是友好的,關鍵還有諸多合作,隻怕你這個劇本不好過審啊。”
“是有些敏感,不過我們作為文藝工作者,將當年入侵我們的敵人犯下的罪行進行揭露,這既是我們的工作,也是義不容辭的職責,至於上麵如何考慮,那是上麵的事,我做好我自己分內的事就行了,其他的,儘人事,聽天命。”
陳浮生嘴上這樣說,其實他心裡還是做了幾手準備的。
雖然不敢說百分百保證上麵會批,七八成的把握還是有的。
實在不行,那就過幾年再看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