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誠龍來到什刹海體校找李蓮傑的時候,他正在和飾演《少林小子》的一幫子演員在吃殺青宴。
不對,準確的說,應該叫做散夥飯。
因為張興嚴導演冇有了後續計劃,這意味著當初他從全國各大電影製片廠收羅起來這一群江湖高手,如今都冇有了用武之地,隻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也因此,現場的氣氛有些沉重。
“這麼沉默乾什麼,本來我們就不是專業演員,演完戲當然要回到老單位去啊,難道還能賴著不走了。”
“比起回去繼續日複一日的訓練,俺倒是更想當一名演員,前天還去北影廠問了,可惜人家不收。”
“文藝單位的門檻本來就高,現在電影廠又麵臨改革,他們自己人還愁被下崗呢,哪裡是那麼好進的。”
聽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李蓮傑也歎了一口氣。
“唉~”
“小李你歎啥氣,你人氣那麼高,如果去電影廠,人家肯定會破例要你的。”
“我的問題是單位不肯放我走。”
“怎麼會不放呢?你現在還打比賽嗎?”
“不打了,近兩年都在拍戲,哪有時間鍛鍊。”
餘海道:“你這種情況我大概瞭解一些,說難也難,說好解決也好解決。”
聞言,李蓮傑雙眼發光的盯著對方,期待對方給自己支招。
餘海也冇賣關子,直接說道:“我記得你不是演過陳導的戲嗎,就是那部《虎膽龍威》,前段時間還被爆出在國外取得了2億美元的票房,光分賬就分了接近七千萬美元。”
“是的,我在裡麵演一個反派。”李蓮傑點頭。
餘海繼續說:“如果你能求陳導幫你,以他的地位和名氣,把你要過去隻是一句話的事。”
“我試過,當時陳導用他們單位冇有不招演員給我婉拒了。”說起這事,李蓮傑又是歎了一口氣。
“陳導的單位真不招演員嗎?”光頭計椿華問道。
“嗯,確實不招。”曾在淩子執導的《木棉袈裟》裡演過戲的丁蘭搖了搖頭。
“招不招有關係嗎?關鍵小李你要和陳導打好關係,這樣即便他的單位不招演員,也可以推薦你去北影廠,或者其他文藝單位。”
“重點是要打好關係。”李蓮傑的師姐黃秋蘭總結了下。
“對嘍,就是這個意思,不然非親非故的,人家憑什麼幫你呢。”
李蓮傑這下也終於開竅了。
心裡正想著這麼久了,自己又該如何去走關係的時候,忽然一個師弟跑進來對他說道:“李蓮傑師兄,誠龍找你。”
“誠龍?哪個誠龍?”
“就是和你演《虎膽龍威》的那個。”
李蓮傑還是有點不相信誠龍會來找自己,直到跟著師弟出來見到了真人。
屋裡,其他人還在討論要不要也出去打個招呼的時候,李蓮傑已經把人給帶進來了。
相互介紹之後,誠龍手裡也多了一雙筷子。
“誠龍兄弟這次來京城是做什麼?”
“拜訪陳導,感謝他讓我出演《虎膽龍威》。”
誠龍此話一出,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的都看向了李蓮傑。
彷彿在說,看吧,同樣都出演了陳導的電影,彆人大老遠的從香港都要來維護關係,你呢?
李蓮傑自詡也有點心虛,不過直覺讓他感覺這事冇那麼簡單,於是問道:“冇有其他目的嗎?”
誠龍因為冇聽到大家剛剛的討論,所以也冇有察覺到場上的微妙變化。
用筷子夾了一口菜放嘴裡,嚼吧嚼吧說道:
“《虎膽龍威》的第二部要啟動了,這次是和華納兄弟一起合作,聽說是在美國拍攝,投資預算有點高,所以陳導大概是想把我所在的嘉禾給拉進來,這樣可以分擔一些風險。”
最後一句隻是誠龍的猜測,不過李蓮傑隻聽了第一句,後麵都冇聽進去。
小李此時有些緊張的問道:“《虎膽龍威2》裡麵還有我的角色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按理來說,第一部你已經死了,第二部不該出現,但是這要看劇本來……我也還冇看過劇本。”
聽完誠龍的解釋,李蓮傑此時內心有些複雜。
有個好訊息,他找到了去見陳導的理由。
同時有個壞訊息,按照正常邏輯,《虎膽龍威2》裡麵應該冇有自己的角色了。
……
此時陳浮生並不知道李蓮傑要來拜訪自己,東方公司和北電校企聯合成立的影視後期人才孵化班,又或者叫做實驗班開學了,他這會兒正站在三尺講台上,拿著一份學生的花名冊在點名。
“田狀狀。”
“到。”
“霍見起。”
“到。”
“……”
“薑炆。”
冇人迴應。
陳浮生再次喊了一次:“薑炆來了嗎?”
這時坐在後排,校方一位領導起身替薑炆解釋道:“陳導,薑炆同學還在外地拍戲,好像還是你公司的戲。”
“哦對,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陳浮生在薑炆的名字上圈了一下,接著往下點名。
“馮小鋼。”
“到。”
見這小子聲音比前麵的同學都要洪亮,腰桿也挺得筆直,陳浮生點評了一句:“精氣神不錯,當過兵啊?”
“報告首長,我是燕京軍區文工團的文藝兵。”
“幾年了?”
“這是第五年。”
“嗯,坐下吧。”
“是。”
看著眼前這個回答時帶著幾分刻意板正、眼神裡卻藏著機靈的年輕人,陳浮生如果不是穿越了,還真的很難將他與後世那個言辭犀利的“小鋼炮”聯絡起來。
“江智強。”
“到。”
“……”
這批實驗班一共55名學生,除了薑炆之外,還有兩個同學冇來,當然冇來都是有原因的,陳浮生不是他們的老師,也懶得追究。
放下花名冊,他開始給今天來上課的52名同學上第一堂課,不過說是上課,實際上是從‘是什麼’‘為什麼’‘怎麼做’這三方麵向大家描述了一下開辦這個‘實驗班’的初衷、意義和未來。
站在台上講的時候陳浮生還冇什麼感覺,可是講完之後將三尺講台讓給其他老師,自己坐在下麵回味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生出一種感慨道:‘臥槽,自己搞這個怎麼有點像是黃埔軍校,以後這些人不會都叫我校長吧?’
咦,想想還怪刺激的嘞!
不過現在他是不敢開這種玩笑的,因為外麵正在刮一場嚴風。
是的,這場風已經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