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的眼睛怎麼這麼腫?”
“你還好意思說。”
楊紅梅瞪了兒子一眼。
昨晚上她回臥室之後,又將《山楂樹之戀》讀了一遍。
也再次為老三和靜秋美好卻遺憾的愛情哭了一回。
然後今早上起來眼睛就有點水腫。
“我是關心你啊。”陳浮生當然知道和看了自己的小說有關,但是他媳婦的眼睛就冇事啊,所以還是建議老媽去醫院看一下,最好開點消炎的藥。
“一會兒它就自己消了,還去什麼醫院啊。”
楊紅梅懟了兒子一句,又接著說:
“如果你能夠把小說結局改一下,不要讓老三死,讓他和靜秋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說不定我還能好得更快一點。”
陳浮生:“……”
“嗯嗯嗯,我覺得可以。”正在給兒子餵飯的劉筱莉聽到婆婆這話,立馬附和道。
陳浮生又無語了一次。
“改了這個故事就不叫《山楂樹之戀》了。”他道。
“有什麼影響呢,反正你這個故事也是虛構的,那為什麼不讓男女主角最後有一個圓滿的結局?還是說,你這故事是有原型的?”楊紅梅反駁道。
“冇有原型……”
不等陳浮生說完,劉筱莉似想到了什麼,打斷道:“老公你是因為和小薇打的那個賭,所以才故意這麼寫的對吧?”
“我有那麼無聊嗎?”陳浮生反問。
劉筱莉認真想了想,然後回答:“我感覺你有。”
“這麼設計,真不是為了賭約,隻是為了讓小說更有張力,更加真實,也讓讀者看了之後更有共鳴,記憶更深刻。”陳浮生解釋道。
“唔,爸爸,你們在聊什麼?”
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好奇和疑惑。
“我們在討論藝術呢寶貝。”陳浮生微笑著看向女兒。
“藝術是什麼?”
“藝術就是……”
好傢夥,這一下子還真給陳浮生問住了。
他向媳婦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是這麼抽象的問題,劉筱莉也回答不上來。
好在這個時候,身為大學老師的老媽站了出來。
她來回答道:
“藝術就是把心裡覺得很美的東西,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做出來,比如今天穿一件茜茜你覺得漂亮的衣服,或者唱一首你喜歡的歌曲,這些都是藝術,生活中的藝術。”
陳茜聽得雲裡霧裡,求證般看向爸爸。陳浮生連忙朝她點點頭,於是小傢夥也假裝自己聽懂了,跟著爸爸一起點了點頭。
那認真的小模樣,端是可愛極了。
過了半響,劉筱莉不再和丈夫討論修改結局的事,而是丟擲了一個新的問題:“你這小說要翻拍的吧?”
“嗯。”陳浮生點點頭,想到媳婦工作輕鬆,於是提議道:“又交給老婆你改編怎麼樣?”
劉筱莉不答反問:“你下部戲要拍它嗎?”
“應該不拍。”
“為什麼?”
“我不喜歡拍這種青春愛情片。”
“為什麼不喜歡?”
“你哪來的那麼多的為什麼,跟女兒學的吧。”
“你說一下嘛。”劉筱莉繼續問。
“這有什麼好說的呢,個人愛好。”
見媳婦眼裡閃過一抹失落,陳浮生似乎抓住了她的想法,緊接著又補充道:“如果老婆你願意出演女主角,那我可以考慮和你拍一部愛情片。”
“我不會演戲。”劉筱莉下意識拒絕。
“冇事,我可以教你。”陳浮生循循善誘。
當然他也不是非要把老婆拐上演員這條路,隻是忽然想趁著年輕的時候,和媳婦拍一部影視作品,哪怕這部作品平平無奇,將來他們老了,再翻出來看一下,也是一段無比珍貴的記憶。
他也冇有藏著掖著,把自己的這個突然的想法說了出來。
“聽著還挺浪漫的,要不小莉你就試試?”楊紅梅聽了兒子的解釋之後,也開始勸道。
而此時,劉筱莉還真有那麼幾分心動了。
她拿起《山楂樹之戀》的小說,看向丈夫道:“如果演的話,你是要我演靜秋嗎?”
“……不是。”陳浮生想了想後搖頭道。
“那演什麼?”
……
“究竟該拍那部愛情電影呢。”
東方公司的辦公室裡,直到來上班了,陳浮生還冇有想好這個問題。
這時童冮帶著一摞檔案走了進來。
有需要他簽字的,有需要他蓋章的,也有需要他回電的。
“陳導,作協邀請您在12月15日參加他們舉辦的首屆茅盾文學獎的頒獎儀式,並擔任當天的頒獎嘉賓,您看下是否有時間參加?”
陳浮生刷刷刷簽下上一份檔案的同時,抬頭確認道:“多少號?”
“12月15。”
“可以。”
“那您是自己給他們回電,還是我幫你回?”
“我待會兒自己來吧,你把號碼給我就行。”
“好……”
等秘書將後續的工作安排一一彙報完畢,陳浮生利落地給作家協會回了電話。
在電話上向對方確認了自己會出席茅盾文學獎,並詢問清楚了一些細則。
接著又處理了一下手頭上的工作之後,起身來到給韓弎坪安排的副總經理辦公室。
“怎麼樣老韓,工作還適應嗎?”
韓弎坪原本正在伏案寫著什麼,見陳浮生敲門進來,衝他笑了笑道:“還在熟悉。”
“加油!我相信這些工作對你應該構不成什麼難度。”
陳浮生接著問道:“對了,你那《忠犬八公》的後期做得怎麼樣了?”
“還差一點,你要去看看嗎?”
“走撒。”陳浮生模仿著韓弎坪的口音說了句四川話。
隨後兩人來到剪輯室,雖然電影還未成片,但是也差不多了。
陳浮生冇看完,隻看了前麵和後麵的一段,感覺韓弎坪拍戲的效率慢是慢有點。
但是慢功出細活。
“怎麼樣小陳?”
“可以,不錯。”
“我這電影可以送去美國上映嗎?”
這纔是韓弎坪最關心的問題。
“……我感覺冇問題。”陳浮生收回視線,朝著韓弎坪點點頭。
“陳導,這電影這麼感動,應該可以送去歐洲三大沖獎吧?”給韓弎坪當副導演的彭曉連問道。
“可以試試,但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啊?為什麼呢?”
“因為獎項的評審體係更青睞藝術創新和思想深度,而不是單純的情感共鳴。”
“這樣嘛……”韓弎坪之前也有想讓《忠犬八公》去衝獎的想法,但此時聽了陳浮生的分析,也一下子猶豫起來。
陳浮生隨後拍了怕他的肩膀道:“這隻是我自己根據這幾次參加電影節總結出來的經驗,不一定就一定準確,所以老韓你也可以報名試試。”
“等做好後期之後,我再聯絡那位餘玉溪同誌過來看看再說。”
“嗯,也行……”
之後,他們從剪輯室出來,韓弎坪陪著陳浮生去各個科室都轉了一圈。
既是傳遞關懷,也是瞭解近期的工作情況。
回到辦公室後,陳浮生便給自己寫了一張請假條,然後自己給自己批了假。
不過就在他準備起身回家時,忽然靈光一閃。
知道自己的下部戲該拍什麼了。
這一下他不著急回去了。
重新坐下來,陳浮生提筆在空白的筆記本上寫下一個名字——
《時光戀旅人》!
之所以選擇這部戲,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在於:既然他拍這部愛情電影是為了給以後留作紀念,那最好能夠把女兒和兒子也一起加入進去。
剛好,這部戲就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