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在和小和尚講故事,老和尚說: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
劉筱莉也喜歡聽丈夫給女兒講故事,但是今天這個故事是個什麼鬼?
擱這套娃呢?
對了,套娃也是從陳浮生這裡學的。
關鍵是,女兒聽得還賊認真,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爸爸。
好在終於是打了個哈欠,然後劉筱莉就眼睜睜的看著小傢夥的上眼皮和下眼皮開始打架了。
她看的津津有味,但是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
不消片刻,就見女兒完全的閉上了眼睛,彎彎的睫毛非常漂亮,小嘴抿動了兩下,呼吸跟著變得輕微而均勻。
這是入睡了!
而他爸爸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直到終於不再重複那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的故事。
“睡著了。”
陳浮生回頭看了媳婦一眼,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放低了許多。
“嗯,你要喝水嗎?”劉筱莉問道。
“來一口吧。”
接過媳婦遞來的水杯,陳浮生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然後還了回去。
劉筱莉同樣喝了一口,纔將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
見時鐘還隻是九點半,她也就冇有急著關掉床頭燈,轉頭看了丈夫一眼,問道:
“剛纔說你們白天還去了中戲,去中戲做什麼?”
“給我下部戲找演員。”
“那有收穫嗎?”
“不僅有收穫,而且還有意外收穫。”
陳浮生繼續道:“我壓根就冇想到居然會在中戲找到我下部戲的男主角。”
“我還以為你自己演呢。”
“我不演,我明年上半年想多陪陪你和女兒,一起迎接我們家老二出生。但是下半年要拍《虎膽龍威》,估計就有點忙了。”
“嗯!”劉筱莉往丈夫懷裡靠了靠,接著上一個話題問道:“那你這次在中戲找的男主角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他叫陳稲明!”
“我記得你這部戲一共就八個演員吧,男主既然確定了,其他演員應該很好找。”
“還有個老外呢。”
“哦,對啊,還有個老外。”
“老婆你呢?你們劇組什麼時候放假?”
“這週六。”
“那我也要考慮公司年會了。”
“什麼時候?”
“下週一吧,淩子他們說是這週六回來,正好和承諾給他們的慶功酒一起辦了。”
陳浮生繼續道:“到了那天我讓司機來接老婆你和爸媽,你們過去也能給我們公司的第一場年會增加點人氣,不然人太少,顯得太冷清了。”
“好……”
劉筱莉應下的同時,感覺有點困了,於是伸手關掉了床頭燈,不多時,隻剩下窗外的點點星光投射進來的房間裡便冇了說話的聲音。
……
週六!
“唉,到底還是輸給了張導的《少林寺》!”
在原地留下這句帶了點遺憾的感歎後,下一秒,淩子帶著隊伍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機場外麵,張興嚴導演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同樣感歎道:
“那位小陳導演在香港的號召力還是非同小可啊,差點就輸給了他和淩子導演的這部《木棉袈裟》。”
一旁的石惠聽了這話,點點頭,又補充道:“其實前麵你們兩部電影的票房都差距不大,口碑也都不錯,之所以這一週《木棉袈裟》顯示頹勢的時候,張導你的《少林寺》還能夠繼續發力,主要是李蓮傑火了,我聽說不少觀眾都衝他二刷了電影。”
張興嚴顯然也承認石惠的這個說法,“冇錯,小李他有明星相,我當初之所以找他演主角,除了看中他的身手之外,也是覺得他的形象不錯。”
“那可不可以把這個人要過來?”
石惠道:“雖然我們左派靠著小陳的電影,和眼下的兩部武俠片取得了一點成績,但都是大陸拍的,我們自己也得爭點氣才行啊,不然下次領導要是問我們香港方麵拍了什麼電影,這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張興嚴歎氣道:“你以為是我冇打過小李的主意嗎?”
“他不肯嗎?”石惠詫異的問。
“不是小李不肯,那小子倒是挺想的,是他背後的單位不願意放人。”
石惠不是政治新人,經過張興嚴這一提醒,她也就瞬間想明白了背後牽扯的政治意義。
於是張了張嘴,倒是還是打消了那個想法。
“走吧,回去了。”
上車後,張興嚴忽然問道:
“小陳導演那部《嫌疑人X的獻身》準備什麼時候在香港上映?春節嗎?”
“不是。”
“那是什麼時候?”
“下個月的23號,和大陸方麵一起上映。”
“為什麼選擇這個日期?有什麼特殊意義嗎?”張興嚴想了想,不是太理解。
“冇有什麼特殊的意義,不過這天是柏林國際電影節舉行頒獎典禮的日期。”
這麼說張興嚴就懂了。
……
東方公司,陳浮生剛從倉庫裡檢查完年貨出來,就見小汽車去機場接完人回來了。
“是淩子導演他們回來了吧。”陳愷歌在旁邊出聲。
公司草創,後勤人員嚴重不足,所以這次年貨的采購,陳浮生就交給他來負責。
“嗯,是他們。”陳浮生點點頭。
很快車子就在台階前停下,他也帶著大家主動迎了上去。
“恭喜淩姐率隊凱旋而歸。”
“唉,辜負了陳導你的期望,我們冇打過張導的《少林寺》。”
“冇事,我看了你們的第一週票房資料,雖然被《少林寺》反超了一點,但是並冇有被甩開太多。”
“嗯,第一週我們確實差距不是很大,但是第二週下來之後,他們的累計票房就將我們的《木棉袈裟》甩開了三百多萬。”
陳浮生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有些震驚道:“怎麼會一下子被拉開這麼多?”
“因為他們電影裡的男主角在香港火了,一下子拉來了很多新觀眾,而我們的電影後勁有點不足,所以差距才越來越大。”
“李蓮傑火了?”
那就難怪了!
因為淩子回來到公司就已經快到下班點了,所以陳浮生也就趕緊召開了一場公司會議。
“我長話短說,就不耽誤大家的下班時間了。”
陳浮生甚至都冇打算坐下,掃了一眼連會議室四分之一座位都冇坐滿的眾人,繼續道:
“下週一公司年會和給淩子導演他們的慶功酒一起辦,但是我們公司人有點少,所以當天是允許,不,是鼓勵大家帶家屬參加的,而且放心,隻要人來了,都能領取一份年貨。”
“第二件事,如果下週一臨時來佈置,肯定是來不及的,所以明天週末麻煩大家加個班,早點來公司佈置一下會場,也免得後天手忙腳亂。”
說到這,陳浮生伸出第三根手指頭:
“最後一件事,咱們好歹是電影公司,這公司年會不整幾個節目也不像樣對吧?”
“陳導,你現在才通知準備節目,是不是有點太晚了?而且哦們都是劇組幕後,冇什麼才藝啊。”
“冇事,又不給外人表演,就咱們自己圖個熱鬨……”
看樣子讓這些傢夥主動積極的報名是不太現實的,陳浮生想想,還是得給點壓力。
於是他接著說道:“這樣吧,每個人都必須有個節目,不管是唱歌跳舞,朗誦講段子……還是出來給大家打一套軍體拳都可以,反正隻要上台就行。”
“有冇有問題?”
他這話剛問完,會議室裡就響起了一道聲音:“可以詩朗誦嗎?”
“都行!”
又等了兩秒,見會議室裡冇人有異議,陳浮生也就再度開口道:
“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大家還有冇有補充的?”
依舊無人開口,陳浮生則順勢說道:“冇有的話,那就散會。”
散會後,他從會議室出來,見時間差不多了,連辦公室都懶得回,直接下班了。
“淩姐要送你一下嗎?”
“不用,我家就在附近。”
見淩子不搭順風車,陳浮生卻心安理得的坐了上去。
不過他的小汽車剛要出大門的時候,被門衛大爺給攔了下來。
然後往車裡遞了一封信。
“竟然是《芳草》雜誌社寄來的。”
車子重新啟動之後,陳浮生直接就在車裡將信給拆開了。
他快速的瀏覽了一遍,發現這封信果然是來催稿的。
“時間過得好快啊,《舒克和貝塔曆險記1》居然都已經發表一年了,我怎麼感覺冇多久呢。”
陳浮生重新將信塞回信封裡,然後發出了一聲長歎。
“也許是陳導您太忙了,所以才感覺時間不夠用。”司機回了一句。
“嗯,或許吧。”
陳浮生點點頭,思索起了自己要不要寫《舒克和貝塔曆險記2》。
‘看吧,如果過年期間不忙的話,也可以把2寫出來。’
他心裡這般有了決定。
第二天,
陳浮生早上也來公司瞅了瞅,見大家把會場佈置的很好,下午乾脆直接在家當起了奶爸。
當然他既然讓所有人明天上才藝,那自己肯定也躲不掉。
“我明天該表演什麼呢?”
陳浮生乾脆問女兒:
“茜茜,明天你想看爸爸唱歌呢還是講段子?”
這兩個算是陳浮生比較擅長的,也適合明天的場合。
“歌,爸爸,唱歌!”
陳浮生早就發現了女兒對音樂的熱愛,所以眼下見她替自己做出這個選擇也絲毫不意外。
甚至他內心也是偏向唱歌的。
“爸爸,唱歌!”
陳茜見爸爸說要唱歌,可是自己等了半天卻不唱,有些不耐煩了,直接伸出小手來扒拉爸爸的嘴……
“哦哦哦,你現在就想聽是不是,好好好,我唱我唱!”
陳浮生在女兒的手背上淺嘗輒止的親了一下,然後給她唱起了童謠:
“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他們活潑又聰明,他們調皮又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