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好歹是搭上話了,沒直接給你個白眼。還約好了下次買書,算是個不錯的開頭。」林知秋思索一番,點了點頭。
聽他這麼一說,鍾衛華又高興起來,傻嗬嗬地樂:「對吧?我也覺得!她還對我笑了呢!她笑起來真好看!」
「行了,別美了,回家吧。」
兩人剛走了沒一會兒,鍾衛華突然開口:「狗蛋,你說她是不是喜歡我啊?」
「啊?」林知秋一腦門黑線。
「她剛才都對我笑了。」鍾衛華咧著嘴,一臉的花癡樣。
人生三大錯覺:她喜歡我,我能反殺,電話響了。
「你要這麼說,那衚衕口的李奶奶可夠多情的。」
「什麼意思?怎麼扯上李奶奶了?」
「你沒見她天天坐在衚衕口,逮著誰都樂嗬嗎?」 超便捷,.隨時看
「去你的吧!」鍾衛華頓時明白過來,感情這傢夥在這調侃自己呢。
不過要說那姑娘對自己沒點意思,那指定不可能。
「那她為什麼對我笑不對你笑呢?」
鍾衛華還是不死心,洋洋得意的為自己辯解。
「啪!」林知秋本想直接給他一大耳刮子,不過想了想,還是拍在了他的肩頭。
「狗蛋,你打我幹嘛?」鍾衛華齜牙咧嘴的瞪了他一眼,這才伸出手揉了揉肩膀。
「喜歡你唄?不然我為什麼不打別人光打你?」
林知秋露出一個賤賤的笑容。
「你你你......」
鍾衛華被他懟的無話可說,「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鍾衛華還非得纏著他,讓他給自己再出謀劃策一番,但林知秋沒搭理他,以自己還得複習功課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就他現在這幅模樣,活脫脫一花癡樣,林知秋看著他都煩。
兒女情長什麼的,真的很影響行走江湖啊。
反正林知秋目前沒這個打算。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怎麼能被女人這種生物束縛拳腳呢?
接下來這幾天時間,他一邊複習高中課本,一邊焦急的等著雜誌社的回信。
不過目前唯一的好訊息是,這年頭的高中知識對他來說,好像並不是太難。
可能是因為高考製度剛恢復,考慮到大部分人的知識水平並不高,所以高考的難度不高。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是以他的水平,在這年頭,考上大學並不費勁。
但是真想要考進燕大這種頂級學府,也談不上多容易。
再怎麼說,咱後世也是個大學生吧?
誰敢說雙非一本,那就不是正經大學了?
雖說這備考的事算是放心了不少,但是這投稿,遲遲不見回應,那也是愁人的。
這年頭,車,馬,郵件都慢,但是同在燕京,這也太慢了點吧。
這要是放在後世,效率可比這快得多。
他每次寫好開頭,給某點投稿,保管要不了半小時,就能收到回覆:
「抱歉,您的來稿暫未達到簽約標準,感謝您的來稿,請直接發布或者轉發其他編輯郵箱,謝謝您的辛苦寫作,請繼續加油......」
不管能過不過,好歹能能給個痛快不是?
......
週五上午,燕京朝內大街166號,《人民文學》雜誌社編輯部。
編輯老李端著個搪瓷缸,裡頭泡著高沫兒,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盯著桌上那兩摞半人高的投稿來信,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自打去年底開始,也不知道是颳了什麼風,這投稿的信件就跟雪片似的往編輯部飛。
以前是愁稿源不夠,現在是愁稿子太多,看不過來!
關鍵是,數量上來了,質量卻一言難盡。
老李覺得,現在這架勢,好像是個人,隻要會寫倆字,就敢往這兒寄稿子,指望著能一舉成名天下知。
自從77年,主編張廣年策劃召開了短篇小說創作座談會,組織了在京的文學工作者座談會等一係列的活動,文學這股子風,算是颳起來了。
而劉心武的《班主任》,也正是那次會議的直接產物。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隨手從左邊那摞「未審閱」的信件裡抽出兩封。
「唉,天天這麼審,真是大海撈針啊…」他嘟囔著,撕開了第一封信。
信紙是那種最便宜的發黃的草紙,字跡歪歪扭扭,跟蜘蛛爬似的。
標題倒挺唬人——《我的血淚知青歲月》。
「今日下地鋤草,鋤斷三根苗,隊長罵我,我哭了;明日挑水,桶灑半道,老鄉笑我,我又哭了……」
通篇全是「我哭了」「我委屈」,沒半點正經內容。
最後還附了句「編輯同誌,我寫得共情不?能發不?」
他搖搖頭,直接拿起紅筆在信封上打了個大大的叉,扔進了右邊那摞「退稿」的信件裡。
「下一個…」他有氣無力地撕開第二封信。
這封信用的信紙倒是好點,是帶橫線的練習本紙。
字跡工整了不少,標題是——《飛向火星》。
老李一愣,喲,科幻題材?這倒是新鮮!
他來了點興趣,往下看:
「公元1999年,我,中國最年輕滴太空人王大壯,乘坐著『東方紅一號』改進型宇宙飛船,嗖滴一聲就飛向了火星!火星人長得可好看咧,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還會說中國話!他們熱情地招待我吃了火星特產——紅土拌隕石渣,可香了!後來,美帝滴特務也偷偷跟來了,想破壞中火友誼,被我機智地用二踢腳炸跑了…」
「噗——!」
老李一口高沫兒茶全噴在了稿紙上!
這…這都什麼玩意兒?!
還東方紅一號改進型?那衛星能載人嗎?!
還火星人吃紅土?美帝特務用二踢腳炸跑?!
這作者想像力倒是天馬行空,可這也太離譜了!完全不著調啊!
他哭笑不得地把這封《飛向火星》也扔進了退稿堆裡,感覺腦仁更疼了。
天天都是這些貨色!
想找一篇文筆紮實、情感真摯、思想深刻的好稿子,怎麼就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