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車硬座上硬是扛了20多個小時,在州城火車站下了火車,李勁鬆隻覺得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方麵他有些捨不得花錢買臥鋪,雖然掙了不少錢,但花錢也快,臥鋪比硬座貴一倍都不止,能買不少東西了。
他還年輕,能吃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再一個,火車臥鋪也是實在買不到。
扛著大包小包回到州城老師家,都已經是淩晨了。
「我幫你,不是圖你回報的!你好好努力,將來做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老師見李勁鬆一件件往外掏東西,不由得嘮叨了幾句。
沈老師也在一旁說道:「你這孩子,手裡有點錢就亂花,你家裡還要改善生活,你自己要上大學,將來還要娶媳婦,不省著點花!」
李勁鬆嗬嗬笑道:「老師,師娘,你們別罵我了!我沒有父親了,老師你就像父親一樣,在我心裡,你們就是我的家人了,我給家人也帶東西了,要是不給你們帶,我心裡能好受嗎?」
老師伸出手,緊緊摟了一下李勁鬆的肩膀,沒有再說話。
沈老師的眼眶有點發紅:「唉,你這孩子,說的話讓人心裡頭又酸又暖的。那我們就把你當做親兒子了!」
「嗯!老師、師娘對我,比親兒子還親!」
陳方岩把李勁鬆叫到書房,問了問考試的情況。
李勁鬆如實說了過程,還把任容讓自己譯書的事情講了一遍。
陳方岩難得一見笑道:「這倆老頭子,越老越跟孩子一樣,有他們給你說話,這大學是穩了!你接下來就好好搞你的創作和翻譯就行了!」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突然,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想徵求一下老師的意見:「老師,還有件事。之前《人民文學》的楊鈞師姐提過,作協正在籌備恢復文學講習所,想推薦我去參加明年四月到九月的培訓班。之前擔心和高考衝突,就沒答應,現在升學問題不大,您看……我該去嗎?」
上學的問題解決了,李勁鬆就想去參加這個培訓班了。
「文學講習所?」陳方岩毫不猶豫地說道:「去是肯定要去的!不過,9月復旦那邊肯定開學了,畢竟是新生,不好請假……這樣,你先打聽一下能不能請幾天假?先回學校報到上幾天課,再趕回京城參加培訓班?」
「好嘞,我這就給楊鈞師姐去信!」李勁鬆答應道。
「沒那麼麻煩,明天跟我去學校打電話,直接問!」他家裡的電話隻能撥市內電話,打長途電話隻能去學校打!
第二天,李勁鬆就跟著老師到他辦公室打電話。
撥通燕京《人民文學》編輯部的總機後,幾經轉接,終於找到了楊鈞。
「師姐!我是李勁鬆!」電話終於轉到楊鈞的手裡,李勁鬆趕緊自報家門。
「哼,李大作家,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麼事吩咐?」楊鈞不冷不熱地說道。
李勁鬆一聽就知道楊鈞這是在點自己,沒把《鄉情》這個稿子給她。
他連忙告饒:「師姐,師姐,你別生氣,聽我狡辯……啊,不,不,解釋……」
他故意用了前世的一個梗,果然,楊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你說,要是解釋的不滿意,我可不饒你!」
「師姐,這篇小說我打算寫一個『湘西三部曲』……」
「什麼?『三部曲』,第一篇給別人了,那後麵兩篇必須給我!必須!聽到沒有!」
李勁鬆無奈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方岩。
這年頭的老式電話聽筒,收音和放音效果都「感人」,即便不按擴音,站在旁邊也能聽個大概。
陳方岩顯然也聽到了楊鈞的「吼聲」,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伸手示意李勁鬆把話筒給他。
「楊鈞,我是陳方岩!」
「陳……陳老師,你怎麼和李勁鬆在一起啊?」楊鈞的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對,他就在我辦公室!他那篇《鄉情》是我推薦給《收穫》的,之所以給《收穫》,他們答應給這個『湘西三部曲』結集出版!」
「老師,我們《人民文學》也能出啊!《芙蓉鎮》的單行本不就是我們在做嗎?我們也能給他出集子啊!」
「……那我之前不是不知道嘛,《人民文學》那麼大的牌麵,而且當時想著你們《人民文學》不能一直發勁鬆的文章吧!算了,我都答應過《收穫》了!」
「老師,那我怎麼辦?我這裡也需要好稿子!」楊鈞在電話裡哀嘆:「你不能不管我啊!」
連陳方岩都忍不住笑了笑:「行了,行了,我讓勁鬆再給你寫兩篇!」
「啊?真的?好好好!謝謝老師,謝謝老師!您勤督促著他點,別讓他偷懶,別讓他拿短篇來糊弄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會督促他的!你在那邊好好工作,乾出點成績,別給我丟臉,別給復旦丟臉!勁鬆找你有點事,我讓他給你說……」
「哎哎,我記住了,老師,您一定要支援我!」
電話又回到李勁鬆手裡,他腦子還有點嗡嗡的。
怎麼個事兒?
老師接過去說了幾句話,就給自己攬了個大活兒?
還兩篇?
短篇還不行!
「師姐……」李勁鬆剛叫了一聲「師姐」,就被楊鈞打斷了:「剛才老師答應我的事兒,你都聽到了吧?儘快給我寫出來!我急著要!」
「師姐,你這……你別給我這麼大壓力啊。」李勁鬆試圖討價還價:「寫作不是打鐵,得慢慢琢磨。你也不希望我為了趕工,隨便糊弄兩篇給你吧?」
他自以為抓住了對方的心理,寫文章和寫好文章,那是大大的不同。
誰知,楊鈞輕蔑一笑:「嘿嘿,隻要你不怕丟了你『勁鬆』這個作家招牌,隻要你不怕被讀者和評論界罵江郎才盡、粗製濫造,你隨便糊弄。反正稿子是你寫的,署名是你。」
「……」李勁鬆被噎得沒話說。
這個,他還真怕。
好容易積累起來的名聲和讀者期待,不能這麼揮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