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杏枝也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她看看門口這個麵生的漂亮姑娘,又看看弟弟,心裡瞬間翻騰起無數個念頭:
這姑娘是誰?
長得真漂亮,可這臉色……怎麼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弟弟在外頭幹啥了?
騙人家姑娘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人家都找到家裡來了?
這可怎麼好……
老實的杏枝瞬間腦補了一出大戲,手都有點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還是老孃靠譜,趕緊過來招呼田靜:「姑娘,快進去,快進去,外麵冷!我是李勁鬆的娘,你有什麼話……什麼委屈給我說,我罵他,讓他給你道歉!」
田靜瞬間臉紅了,知道是自己任性了,連忙擺手:「阿姨,阿姨,沒事,沒事,我和李勁鬆開玩笑的……」
開玩笑的啊!
娘和大姐都鬆了一口氣,趕緊把田靜往火塘邊讓:「快來烤烤火,外麵冷……」
李勁鬆伸頭朝院子裡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張建軍,正伸著脖子往裡麵看。
「建軍?」
張建軍尷尬地笑笑:「鬆……勁鬆,田靜一直讓我帶她來找你,我……我都沒同意……這次是,是陳老師讓我帶她來的……」
李勁鬆心中瞭然:「沒事!進來坐坐吧?」
「不,不了……田靜,我先回家了啊!」
田靜是帶著滿滿的怨念來的。
她早就看到了《湘南日報》上的那篇文章,一眼就認出了李勁鬆。
勁鬆,李勁鬆,她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這不就是同一個人嗎?
自己當初怎麼就沒往一塊想呢?
丟臉,實在太丟臉了!
當著作者的麵,去和人家分析《芙蓉鎮》好在哪兒,自己太搞笑了!
還是不敢相信,她又找到了陳老師求證,再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她就去找張建軍,想讓他趁週日休息時帶自己去找李勁鬆。
找李勁鬆倒是其次,她更想看看李勁鬆筆下的《芙蓉鎮》的原型是什麼樣?到底有沒有他寫的那麼美?
結果,張建軍被李勁鬆嚇破了膽,之前他父母就來到學校罵了他一通,警告他不要再去招惹李勁鬆。
他根本不敢帶田靜去找李勁鬆,連地址都不敢給。
直到昨天,陳方岩老師帶著田靜找到他,讓他帶田靜去找李勁鬆,他這纔敢答應。
送走張建軍,李勁鬆回到屋內,老孃和大姐正陪著田靜說話。
氣氛還很融洽。
她們已經知道田靜是吉首大學的大學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給李勁鬆寄照片的那姑娘。
這可是大學生啊!
竟然來家找自己兒子,看情況兩人還很熟悉,老孃一時有些激動。
「我正準備給你回信呢!」李勁鬆故意逗她,把那封田靜自己寫的信遞給了她。
「回信?」田靜接過來一看,頓時捂住了臉,順手把那封信扔到了火塘裡:「李勁鬆,你是故意氣我的是不是……」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聽張建軍講,是陳老師讓你來找我的,老師有啥事兒?」
「哼,那你先說說,為啥你不告訴我你就是《芙蓉鎮》的作者勁鬆?你是不是想故意看我的笑話?」
老孃見兩人態度有所緩和,連忙招呼女兒:「杏枝,快來,別愣著了,幫我做飯!田靜姑娘是貴客,咱們多炒幾個菜!」
目送老孃和大姐走開,李勁鬆笑道:「不是不告訴你,是覺得沒必要!咱們在圖書館也相處了好幾天,你還不知道我是個低調的人?」
「咯咯!」田靜也繃不住了,她的生氣都是裝出來的:「你還低調,都上報紙了還低調?不行,我罰你陪我在你們鎮上轉轉,我想親眼看看,你筆下那個『芙蓉鎮』,到底長什麼樣?」
「哎呀,你可真是城裡來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外麵多冷啊,鎮上也就一條破街,幾間舊屋子,灰撲撲的,有啥好看?跟你想像的那些肯定不一樣。要不然,咱打個商量,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你再來,我一定陪你轉?」
「不行!我一天都等不及了!要不然,我就不告訴你陳老師找你啥事!」田靜威脅道。
「好吧,好吧,轉轉轉!不過,你可一定要有心理準備!文學高於現實,我的小說有拔高的成分!別抱太大期望,回頭失望了可別怪我。」
「可我還知道文學來源於生活呢!至少有原型吧?」見李勁鬆答應了,也不怕他耍賴,就說出了來的目的:「陳老師讓你去一趟滬市!明天就去!」
「去滬市?啥事兒?」
難道是去《收穫》改稿?李勁鬆能想到的也就這一件事兒了。
「我怎麼知道,陳老師又沒告訴我!」
田靜和張建軍天不亮就從州府出發,到地都一點多了,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
好在鄉下冬天吃午飯都晚,李家也還沒吃飯,李勁鬆便建議吃完午飯再出去。
田靜還想去幫我做飯,但被老孃攆了出來。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就開飯了。
午飯很豐盛,老孃和大姐使出了渾身解數。
臘肉炒蒜苗,香氣撲鼻。
一碗金黃的炒雞蛋,油汪汪的。
還有清炒新鮮白菜,以及一缽燉得爛爛的蘿蔔肉湯。
田靜大概是真餓了,也可能是心情好,吃得格外香,連連誇讚大姐手藝好,把杏枝誇得臉都紅了。
老孃看著田靜,越看越覺得這姑娘俊俏,性子也直爽(雖然剛才凶了點),嘴也甜,心裡想著,要是自己的兒媳婦……
兩個人吃了飯,找張建軍借了輛自行車,李勁鬆帶著田靜下山了。
下山的碎石路顛簸得很,李勁鬆騎得小心,田靜側坐在後座,緊緊抓著屁股下的鐵架子,還是被顛得東倒西歪,有兩次差點驚撥出聲。
山風凜冽,刮在臉上生疼,她把圍巾又裹緊了些,隻露出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沿途冬日蕭索的山景。
路兩邊是落了葉的灌木和灰褐色的山岩,遠處梯田的輪廓一層層的,也隻剩下土黃的顏色。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背柴的農人,裹著厚厚的棉衣,慢吞吞地走在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