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萬字的《鄉情》初稿,陳方岩仔細看完後,再次用紅筆批註得密密麻麻,提出了一堆修改建議,從人物心理的微妙轉折,到某個場景的色調氛圍,再到某句對話的鄉土氣息是否足夠純正,事無巨細。
李勁鬆早已習慣老師的嚴謹,他打算第二天就去吉首大學圖書館改文,那裡安靜,借著學校的氣氛,正好沉下心來修改。
「先別急著走!」第二天一早,李勁鬆收拾好稿紙鋼筆,正準備出門,卻被陳方岩在門口叫住了。「先別著急改!」
昨晚上兩人商量過,李勁鬆就在這邊把文章改完,陳方岩直接把文章寄到《收穫》雜誌社。
為此,陳方岩還特意跟學校圖書館打了招呼,給李勁鬆在閱覽室角落要了個位置,算是特殊照顧了。
陳方岩叫住李勁鬆後,拿出了一疊散發出油墨味的油印紙,李勁鬆一看,笑了,這不是手工油印的試卷嗎?
這玩意兒他可太熟悉了,前世當高中老師那十幾年,他沒少幹這活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鋼板上用鐵筆「吱吱呀呀」地刻寫蠟紙,一不小心刻破就得重來。
推油印機滾筒時得掌握好力道和速度,否則不是印不清就是糊成一團,常常弄得一手油墨,刻久了手指生疼。
「這是州裡幾所高中老師在一起搞的一套高考模擬試題,我給你要了一份,你今天先別急著改小說,先把這套卷子做了,掐著時間,就像真的考試一樣,看看能考多少分!」陳方岩說道。
李勁鬆沒想到老師竟然還關注著自己的複習,老師外表風輕雲淡,可心很細,很多事你自己都想不到,他都能替你想到。
更為關鍵的是,他不僅對李勁鬆好,對其他學生也都一視同仁。
好在,現在的學生不多,吉首大學中文係幾個年級加起來才六七十人,要擱後來一個專業動輒上千人、一個學校上萬人,還不把他累吐血啊!
當然,對於更努力、有實力的學生,他肯定要高看一眼、多關注一些。
「老師——」李勁鬆感動的無以言語。
「好了,趕緊去做卷子吧!」陳方岩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勁鬆也想檢驗一下自己的複習成果,拿到這套模擬試卷,用了一天的時間,把試卷做完。
晚上,陳老師老兩口和李勁鬆對照標準答案改了卷子。
滿分的情況下:語文、數學、政治、歷史和地理,每科100分,總分500分。
最終,李勁鬆的語文怒砍88分(哪怕語文老師也考不到滿分),數學題實在太簡單了,他得到了78分,政治52分,歷史76分,地理75分,滿分369分。
英語考了滿分,換算成10分,這次模擬考,他得到了379分。
拿到總成績,陳老師很滿意:「嗯,還不錯,在州裡幾所高中文科能排進前5名,如果能保持住,重點大學沒問題!」
他特意點了點政治試卷:「不過,政治這一科,你必須得多上點心。52分,剛過半,拖後腿太明顯了。這不是智力問題,是花的時間不夠,理解不到位,和時事政策結合思考不足。」
李勁鬆有些尷尬,政治對他來說確實是個軟肋,那些需要大量記憶和「正確理解」的概念、論述,讓他學起來總覺得有些隔膜。
「老師,我上次去燕京,得到一個小道訊息,說明年的高考,英語成績有可能會折成30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勁鬆提醒道。
因為沒有得到確切訊息,他們還是按照10分進行折算的。
陳方岩點點頭:「這是個趨勢,上麵也有要求,逐年提高英語成績占比。要是這樣算的話,你這個成績,在州內應該能排到前3名了。」
「我這個成績能不能考北大清華?」李勁鬆趕緊問道。
「很難!文科的錄取率本來就偏低!等到這個學期期末,你來市裡參加一次期末考試,據說是全省統考,看看你的實力在全省到底能排第幾?」
「我肯定還會有進步的!」李勁鬆對這個成績還算滿意,他的目標就是重點大學,隻要不出意外,應該沒跑了。
畢竟,他還知道語文的作文題目,語文應該還能進步幾分,政治的進步空間很大。
心中有了數,也知道了自己努力的方向,李勁鬆索性就把複習的事情先放一放,全身心投入到《鄉情》的修改中。
這天,他正在圖書館裡用功,忽然,他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了不短的時間。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隻見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紮著兩條短辮的女生,不知何時站到了他桌子斜前方,正微微歪著頭,上上下下、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意味看著他。
「你……你不是那個……李……對,李勁鬆!你不是看不起我們學校嗎?不是能耐大得很嗎?怎麼又跑到我們學校圖書館來了?」
哈哈,李勁鬆頓時樂了,這不是上次被自己好一頓教育的師姐田靜嗎?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李勁鬆還很奇怪,自己發表文章都是以勁鬆的筆名發表的,真實姓名除了編輯部和陳老師等少數人,應該沒多少人知道才對:「難道我這麼有名了嗎?」
「哼,你當我們不知道?你們村的那個張建軍,可是把你那點『光輝事跡』都告訴我們了!」
李勁鬆恍然,原來是張建軍這小子!
「哦,建軍啊。他都說我什麼了?」李勁鬆饒有興致地問,想聽聽張建軍是怎麼編排自己的。
「你,你……沒說什麼……」田靜想想,這人不就是個復讀生嗎,好像也沒其他什麼事兒,復讀生的事兒她可不敢再提了,要是再被懟一頓,多沒麵子。
她臉上有點掛不住,乾脆轉移話題,繼續質問:「你先別說這個!我問你,你是怎麼進我們學校圖書館的?這兒可是要學生證或者教職工證件才能進的!你該不會是……偷偷溜進來的吧?」
她說著,還狐疑地看了看圖書館門口的方向。
「我是陳方岩老師的學生,是陳老師讓我來這兒看書寫東西的……」李勁鬆不想再跟她胡攪蠻纏,便搬出了自己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