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掙錢了，得開始哭窮了
三架圖—154客機，魚貫起飛。
看著消失在天空的飛機，奇卡科洛夫收回目光。
旋即對身邊的伊萬·諾維奇說道：「以後這方麵的業務逐步擴大，貿易的產品，可一定要選好經營的單位————」
「閣下放心吧！」
伊萬·諾維奇點頭。
他是在前幾天專程從共青城回來的，「東方輕工貿易公司將會隻承擔總經銷商的職責。」
東方輕工貿易公司，是在雙方達成協議後，新成立的進口公司，負責從中國進口各種輕工業產品。
「從下個月開始，每月將會有100噸中國伏特加交付，這些需要運到莫斯科再分銷————」
伊萬·諾維奇點頭。
蘇聯這些年糧食減產，小麥、馬鈴薯等伏特加的主要原材料供應不足，又因為經濟困頓，伏特加銷量急劇增長。
從歐洲進口伏特加，需要大量外匯。
所以，歐洲少量進口的伏特加供應特權階級。
中國的汾酒，雖然不是伏特加，口感跟味道比較相似，價格也不高，中國出□價格每瓶2.5美元，一個月100噸，20萬瓶，對龐大的蘇聯市場來說，很少。
「等他們加大生產規模，到時候再分銷到其他地方吧。」
奇卡科洛夫無奈地說道。
這也屬於緩解蘇聯糧食減產的措施之一。
禁酒？
根本冇法推行。
85年戈巴契夫因為農業改革失敗，糧食減產而推動禁酒運動，限製酒類銷售、提高酒價、削減酒類生產，並冇有取得什麼效果。
隻是讓一些特權階層賺得盆滿缽滿而已。
奇卡科洛夫自然清楚這裡麵的利潤有多大，尤其是中國生產的酒，價格便宜，利潤更高。
滿洲裡鐵路站，源於1896年李鴻章與沙俄簽訂的《中俄禦敵相互援助條約》，允許沙俄修築從赤塔到綏芬河的中東鐵路。
始建於1897年，於1903年正式投入使用，將近百年的歷史中，是連線中蘇貿易最大的陸地口岸。
此刻的滿洲裡鐵路站，被滿載的貨運列車占滿了大部分軌道。
鐵路站旁邊的空地上，整齊地碼放著一堆一堆的貨物跟箱子。
「嗚~」
一列火車拖著長長的汽笛聲駛入車站。
「快！快！快！趕緊搬運，別影響後續的列車進站！」
火車剛靠近站台，一名工作人員就對旁邊還冇休息好的搬運工人咆哮起來。
原本隨處坐著的搬運工人，迅速向著列車車廂衝去。
冇有人嫌累，也冇有人因為疲憊就偷懶—一搬運是按勞給酬勞的，在這裡的搬運工，分成三班倒，每八個小時，手腳麻利的搬運工可以掙到150塊左右！
150塊！
普通職工一個月的工資都冇有這麼多！
如何能不讓人拚命乾？
冇有關係，根本得不到報酬如此豐厚的工作機會。
「趕緊的，立即抽查質量，不行的統統給我打回去！」
廖中元對著身後一群同樣疲憊不堪的質檢員吆喝著。
疲憊不堪的質檢員們即使不情願，也隻能拿著檢驗記錄表，上前去對工人搬運到對方區域的貨物進行抽檢。
在很短時間內，長長的貨運列車上的貨物就被搬空，搬運工人開始在工作人員的指揮下，用塑料布跟篷布把堆放整齊的貨物遮起來。
「嗚~」
貨運列車汽笛聲響起，離開站台，而不到半個小時，又一列火車過來。
冇有休息好的搬運工，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衝了上去。
「廖副主任，咱們這邊車站都快堆不下了。」
車站站長梁文軍苦著臉找到廖中元。
之前廖中元告訴他，轉換的貨物將會大幅度增加，他可冇想到會增加到這樣的規模。
「申請擴容跟新建場站吧。現在到這邊的貨物隻是一小部分。未來的規模更大————」
廖中元平靜地說道。
「怎麼突然跟老毛子的生意就做這麼大了？以前都是從他們往我們國內運輸————」
這一點，梁文軍很難理解。
他在綏芬河站這個口岸站擔任站長十多年，他覺得前些年在這裡報稅通關出口的貨物，加起來都冇現在一個月多。
「以後隻會更多的。」
廖中元開口說道。
由於中蘇各自採用的鐵軌寬度不同，要麼給火車更換轉向架、要麼更換輪對，那樣就可以讓火車在更換後直接開入蘇聯境內。
不過在貿易談判中，雙方默契地選擇了不談這個，中方的火車把貨物運輸到海關卸貨，然後再在海關裝上蘇聯的火車。
為什麼要多花這些成本，如此麻煩，那是謝威要求的，廖中元也不清楚。
「更多啊————」
梁文軍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
三架圖—154客機在南苑機場緩緩降落。
喬誌東等川航的領導們，已經在機場上等著了。
「這下我們也有大飛機了！」
喬誌東一臉興奮。
果然，找哈工大校企辦幫著買大飛機靠譜。
價格低廉，還不需要外匯。
雖然飛機是二手的。
二手的又咋了？從國際上租賃，不僅價格高，還需要外匯，很多同樣也是使用了很多年的二手飛機。
「也不知道另外的幾架什麼時候能到位————要是咱們資金充足，完全可以把10架全部吃下。這隻有波音跟空客同型別客機三分之一的價格啊。」
總經理許知遠有些失落。
原本謝威說5億最多隻能換來8架圖—154，在談判中，每架圖—154的價格不到6000萬，如此一來就冇有利潤了。
最終，謝威跟川航談的是5億的價格買7架圖—154，每架大約7000萬。
饒是比之前的高，川航也是高興不已：國際上圖—154售價上億，還需要外匯O
「出來了！」
看到機艙門開啟，劉委員出現在艙門口向眾人招手，一直等待著的李瑞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嗯？蘇—27談判團怎麼也跟著回來了，難道談判不順利？」
看到跟在劉委員後麵的林副司令，李瑞臉上頓時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考察團跟談判團，任務是完全不同的。
在考察團結束任務回國時，居然看到談判代表團，如何能不讓人擔憂？
「有謝威這小子在，應該不會白跑一趟吧？」
李瑞在下飛機的人群中搜尋著謝威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魚貫下飛機的代表團中看到了謝威的身影。
等眾人下了飛機，李瑞等人來不及找謝威，謝威已經被川航的人圍了起來。
「謝主任，實在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咱們川航的很多業務無法展開啊。」
饒是從喬誌東口裡得知謝威很年輕，當看到謝威比想像的還更年輕時，許知遠也是有片刻愣神。
「許總過獎了。」
在喬誌東的介紹下，謝威知道了眼前的幾人是川航的領導。
「資金籌集齊了嗎？隻要交錢，飛機就是你們的了————另外的四架，將會在一個月後回來。」
謝威開口就問錢。
校企辦是跟川航簽了合同，時間並不長，也不知道川航這5億是否籌齊。
「謝主任，你放心吧。首付的2億已經打入你們校企辦的帳戶了————剩下的，也籌得差不多了。」
喬誌東急忙說道。
「那就冇問題了。如果你們需要更多，提前說，老毛子現貨的圖—154冇有幾架了————要訂購更多，就得下訂單找圖波列夫生產了。」
謝威咧嘴笑著說道。
還不等川航的人有所表示，李瑞就把謝威拉到一邊。
「你先不急著回學校，有個會議你得參加————」
在機場寒暄的時間不長，一行人很快就登上了早就等待著的紅旗轎車車隊返回。
「謝主任這意思，還有圖—154現貨？領導，您看咱們是不是再想想辦法？」
喬誌東等人看著車隊離開，目光投向機場停著的三架體型龐大的圖—154再也挪不開。
7000萬一架的圖—154啊。
便宜！
不用想，等到其他航空公司知道後，肯定會紛紛找哈工大校企辦，找他們幫忙從蘇聯搞圖—154客機。
不是說圖—154客機在國內市場有多受歡迎。
國內前兩年成立了多個航空公司，由於外匯額度等問題，大家手裡都冇有幾架乾線客機。
誰手裡的乾線客機多，誰能飛的航班就更多，在國內剛起步的民航市場中占據先機。
「咱們這一批的經費，籌集的都不容易啊。」
許知遠一臉為難。
要是有可能，他何嘗不想？
「什麼會要我參加？這走了兩個多月了，學校一堆事，跟蘇聯貿易的輕工業品組織的什麼情況也不知道。」
謝威不想去開會。
一堆大佬都在呢。
「關於擴大跟蘇聯貿易領域的問題。」
李瑞認真地看著謝威。
謝威想了想，覺得這事情自己還是不參與的好。
「重點搞哪些領域的裝備跟技術，在蘇聯我也向領導反應了我的意見。我們需要更好的基礎配套————至於其他，我覺得目前我不適合參與到裡麵。」
謝威臉上浮現出嚴肅，「另外，我跟奇卡科洛夫有一些非官方的合作，我希望到時候能有一個新的進出口貿易公司來負責————」
「你不準備讓校企辦拿進出口貿易許可？」
李瑞扭頭看向謝威，臉上滿是意外。
「不拿。校企辦不適合搞進出口貿易，要不然後麵就不可控————很多產品，都能出口，一旦被西方製裁————」
謝威的目光放得很長遠。
別說以後學校被西方製裁，進入實體清單，哪怕是現在一些技術在國內排在前列，就已經遭到國際競爭對手的圍剿了。
「另外，這次跟蘇聯人的談判中，我們的超級計算機、晶片、數控係統等，也屬於後續交換的產品————我希望能多給一些份額。」
謝威提醒李瑞。
他不願意參加會議，就在於不想讓自己進入更多大佬的視線，到時候從學校調離，絕對不符合謝威的發展規劃。
李瑞想了想，最終同意了謝威的意見，隨後對司機吩咐。
「到前麵拐彎，把謝威送到哈工大辦事處。」
原本跟在車隊行駛的紅旗轎車，在一個路口拐彎脫離車隊，往前麵走了冇有多遠，就到了一棟規模不算太小的四合院。
院門口，掛著一個「哈工大駐京辦事處」的白底黑字牌子。
「麻煩了。」
謝威下車後，李瑞直接吩咐司機離開了。
「謝主任，您怎麼來了？」
看到謝威出現，駐京辦負責人袁振越一臉意外。
「過來看看。」
謝威一邊說，一邊往裡麵走。
現在的袁振越，跟之前在學校時候判若兩人，他遠離謝威後，冇有了之前的容光煥發，才四十多歲，兩鬢頭髮已經花白。
看著袁振越的情況，謝威心中暗嘆了一聲。
居京城，大不易。
哈工大校企辦的工資跟其他單位一樣，獎金卻比絕大多數單位都高。
「老袁啊，要是有機會，即使偏遠一些，價格便宜點的四合院也買一套吧，錢不夠，單位可以先借————咱們在首都這邊的辦事處隻是負責聯絡上級，規模不大，分房子怕是冇機會————」
謝威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一下袁振越。
目前首都的四合院，價格還不高，尤其是偏遠一些的區域。
在這年頭的偏遠地區，幾十年後也屬於中心區域，四合院都是以億計的。
「嗯。」
對於謝威的提議，袁振越不以為然。
總覺得謝威這老銀幣要坑自己：這年頭的人，都以住樓房為榮，謝威居然喊自己去買大家都不願意住的四合院！
一定是因為自己不願意被他坑，所以才故意坑自己。
謝威越是讓自己做的，越不能做啊。
「目前，學校的很多專案依然是自主立項、自籌經費————隨著形勢的變化，我們也需要改變————以後駐京辦的工作中心，要向申請專案跟經費方向轉變————」
到了辦公室，謝威冇有召集其他人員，而是單獨跟袁振越談。
「啊？咱們學校經費充足————」
袁振越一臉不理解。
學校幾大辦事處，在他看來，就駐京辦的任務是最少的：不涉及各種產業，就連專案都不需要向上級申請。
「經費充足是充足。可太充足了，一直不問上級要錢，上級怕是都會忘記我們也是下屬單位————還有其他的單位態度————」
哭窮？
袁振越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如此想法。
看著謝威，心中不由暗自慶幸：幸虧一直都防著謝威這老銀幣，要不然自己被坑死都不知道原因。
謝威並不知道袁振越心中的想法：「學校的技術發展重心將會有一些調整，雖然看起來我們手裡經費不少，可對於很多專案來說都是杯水車薪————所以後續我們需要申請專案經費了，就靠上麵每年主動撥款的這點，根本就不夠————」
袁振越沉默。
「記住，會哭的孩子，纔會有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