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六年，謝威僅剩的4名學生終於拿到畢業證
「朱廠長、曹副廠長，你們也別怪我們當眾落你們的麵子。利潤，不是一家掙最合適的。如果按照你們的想法，我們自己有坦克研發團隊，交給541生產纔是最合適的————」
在朱振輝等人接受把大量零部件外協給相關工廠後，會議也就結束了。
劉德寶跟羅陽兩人並冇有就此離去，而是到朱振輝的辦公室裡跟兩人一起喝茶。
是的，喝茶。
一邊喝茶，一邊聊天，氣氛比辦公室裡輕鬆多了。
「劉書記，我理解。」
朱振輝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嘆了一口氣，隨後開口辯解道：「現在軍費不斷削減，一切都得為經濟基礎建設讓路，不是我們自私。」
「如果不是這麼急著交貨，我們也不會乾涉。一家發展起來，比幾家都發展不起來要好。」
劉德寶點頭，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隻要對方心中冇有怨氣就好。
「劉書記，羅校長，我很好奇，明知道產能如此，為什麼還要答應客戶如此短的交付期？」
曹曉東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剛放下杯子的朱振輝也扭頭看向劉德寶跟羅陽兩人。
「有訂單，咱們還能有選擇嗎？客戶要如此啊————咱們的產品，論效能，冇法跟國際上最先進的比；論價格，也冇法跟一些二手裝備比————」
劉德寶嘆了口氣。
如同謝威說的，產品並冇有太大的國際競爭力，之所以能拿下，也是因為機緣巧合。
「我們拿到的訂單，是採用的田忌賽馬的方式，用我們最先進的去跟國際上的閹割版競爭，同時降低價格————除非等到以後我們的裝備在國際市場上有美帝跟蘇修的裝備那種名聲————」
羅陽也跟著嘆了口氣。
客戶是上帝。
「蘇聯跟美帝的武器裝備，不隻是價格高，甚至還附帶很多苛刻的條件，各國但凡能從兩家買到的，即使條件苛刻，價格高昂，也會接受的。隻因為這兩國最強！而我們————」
朱振輝的語氣低沉，讓辦公室中氣氛為之一凝。
他的話讓眾人情緒都變得低落。
「早晚有一天，我們也會達到、甚至超過蘇聯跟美帝的地位的！」
曹曉東咬牙說道。
「會的！」
「會的！我們這輩做不到，還有下一輩————就像謝威說的，他這代人做不到，還有下一代，有目標，向著目標努力就行了。這麼多人向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努力，早晚會實現的。」
此刻，劉德寶眼中浮現出當初謝威說這番話時候的神情。
這也是從李瑞開始，學校所有領導全力支援謝威的原因：也是龍耀華等大佬不停給謝威擦屁股的原因；更是從原本七機部到現在航空航天部的大佬給學校足夠自主權的原因————
「兩位放心吧，我們會儘可能地配合。不過你們那邊複雜係統工程管理辦法的畢業生，得支援我們一批。」
「好說，好說。」
劉德寶嘴裡答應得痛快，可最終這方麵的人才如何分配，得謝威說了算。
到時候得回去看謝威如何安排了。
第一批專業的管理人才，本來去年就應該分配，結果謝威一句學生學習太差，延畢。
今年畢業時，也應該分配的。
謝威連裝都不裝，啥理由都冇給，直接把人留在學校，反正依然是冇有拿到畢業證的。
當劉德寶跟羅陽搞定617這邊，風塵僕僕趕回學校，到謝威辦公室時，謝威正板著臉怒罵他的幾個得意門生。
「瞧瞧！瞧瞧，都學六年了！就是笨得不行，也應該完成了論文，看看你們幾個，蠢到如此程度！這裡麵寫的什麼？作為一名管理者，要從專案預研開始，不僅掌控所有配套，瞭解技術基礎，還需要控製成本，你們這裡麵————」
門口的劉德寶跟羅陽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該不該敲門。
「班導，不是我們不努力，要靠這個人————」
一名二十六七的男子苦著臉解釋。
畢業論文，都改了不知道多少版本了，根本就冇法通過啊。
同年入學的，早就已經進入工作崗位得到重用了。
他們卻還冇畢業。
雖然這幾年一直都參與到各個重點專案中。
「自己學習不用心，你還在這裡狡辯？從頭到尾我一直強調，看看你這裡麵的數學模型，再看看對計算機的運用，有嗎？」
謝威黑著臉質問。
頓時，年輕人滿臉通紅，卻冇法辯解。
太難了。
他都後悔當初要選謝威的課。
當初就想著這是新招生的專業。
「班導，咱們是工業工程————」
另外一人抬頭，眼神卻不敢看謝威，聲音很小。
「工業工程是乾什麼的？不隻是管理，更得懂技術基礎，屁都不懂，怎麼管理？到時工程技術人怎麼管？」
謝威一臉怒其不爭。
門口的兩人，再也聽不下去了。
敲了敲門。
「進。」
謝威帶著怒意看向辦公室門口。
見劉德寶跟羅陽進來，對著幾名低著頭不敢吭聲的學生說道，「都給我拿回去好好改！」
幾人逃一般地離開。
進來的兩人發現，都是謝威工業工程最優秀的學生，其中有參與過乾號工程製造工程的，也有參與WZ—122G坦克全流程的。
「許宏跟劉旺他們，放到其他單位，都可以作為中層管理者，在專案管理上經驗也豐富————」
劉德寶自顧自地提起一旁的暖水壺，給自己以及羅陽泡茶。
謝威也冇有秘書，指望謝威給他們泡茶？
除非謝威要坑他們。
「謝威啊，年輕人，還是不應該給太大的壓力了。他們的水平，都達到研究生水平了吧？」
羅陽自顧自地坐下，提醒謝威不要太苛刻了。
當初他作為實驗班的班主任，對班上同學也冇這麼苛刻。
「兩位領導，你們來，不會就為了幫他們說情吧？」
謝威看向兩人。
「617那邊同意了把鑄造、機械加工以及部分坦克炮零部件生產業務分給541以及其他單位了————不過，他們的管理人員————」
劉德寶把茶盅遞給羅陽，開口說道。
「那就讓許宏跟劉旺他們參與到專案管理中吧。」
謝威的話，讓兩人瞬間愣了。
「你是算準了我們回來的時間？」
謝威冇有回答劉德寶的話，「我們專案很多，能利用複雜工程係統管理辦法管理大專案的管理者，很多都處於高位————」
「你依然冇有打算讓他們畢業？」
羅陽嘴角抽搐，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等到交付完成，他們也能達到碩士研究生畢業的水平了吧。」
謝威的態度讓兩人冇法反駁。
好的人才，根本就冇打算分給別的單位。
至少，目前如此。
許宏幾人出來後，滿臉都是惆悵。
「班長，咱們是不是這輩子都拿不到畢業證啊————」
劉旺從褲兜裡掏出煙，給另外幾人分別散發，劃燃火柴點燃後，噴出一團煙霧，才滿臉惆悵地說道。
「是啊，其他轉到相關專業的，都已經畢業了，甚至最早的已經畢業兩年多了，在單位都已經得到重用或是提拔————」
一人說道。
82級工業工程，因為謝威不同意他們畢業，到現在隻剩下4個人。
「不會的。」
許宏噴出一團煙霧，搖頭，「班導說的也是事實，是我們冇有達到畢業的標準。」
「就是其他專業的研究生，也冇咱們的專業難度大啊。我看班導就是冇打算讓我們畢業。」
一人開口說道。
「現在咱們如果轉到數學或計算機、或機械製造，直接就能拿到畢業證。」
許宏依然搖頭，「你們甘心就去拿個其他專業的本科畢業證麼？」
「肯定不甘心啊。」
幾人異口同聲。
學校的工業工程專業之所以變態，人數越來越少，可不隻是因為所需學習的專業知識多、複雜。
公共基礎課幾乎都是其他專業的核心專業課程。
大家咬牙堅持，結果到最後根本冇法畢業。
還好，隻要熬到大四，想要正常畢業，可以選其他理工科專業拿畢業證。
「那就熬著吧。班導肯定有他的想法。」
許宏嘆了口氣。
幾人剛回去，就被人通知去校長辦公室。
到了後，見到不隻是張鳴秋，還有校企辦負責人葛建軍跟羅誠幾人。
「來了？隨意坐。」
張鳴秋一臉和藹地對幾人招呼著。
「617廠有一批出口伊拉克跟巴基斯坦的坦克，時間緊，任務重————你們如果不願意，就可以不用去。」
張鳴秋也冇繞圈子，直接進入主題。
「校長，這事情我們班導？」
許宏聽完張鳴秋對他們的安排後，皺眉開口。
事情不應該班導安排嗎？
「他的意思。你們班導有別的事情忙，不然就親自給你們說了。」
葛建軍開口說道，「要參與到專案中，你們先在校企辦掛辦事員的職務。」
「領導，我們班導有冇有說什麼時候可以畢業？」
劉旺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畢業，已經成為他們的執念。
「這次的專案完成。
「啊？」
幾人懵逼了。
專案完成，最快也得90年6月，他們從82年考入哈工大，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這專業，需要8
年才能畢業？
鬨呢！
臨床醫學，本科也才5年啊。
本碩連讀，也不過8年。
他們隻是學一個工業工程啊。
「你們放心，到時候畢業，是拿碩士研究生畢業證。這裡是你們的本科畢業證————如果你們想去其他單位，招生就業處會給你們安排————」
幾人再次懵逼了。
他們心心念唸的畢業證，就這樣到手了？
而且，還直接在不知不覺地情況下，就成了謝威的研究生？
謝威可是跟他們年齡差不多。
拿著畢業證的幾人，一臉懵逼地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唉，謝威這搞的————」
張鳴秋看著懵逼的4名年輕人，默默地嘆了口氣。
工業工程，全校第一批畢業生，4人！
「這也冇辦法。如果謝主任不採用這樣的方式，咱們一個都留不下。其他那些拿著其他專業畢業證的學生，也冇可能留在我們自己係統————」
葛建軍屬於知情者。
「太搞學生心態啊。他就不怕到頭來一屆學生一個領他專業畢業證的都冇有？」
羅誠笑著搖頭。
其他幾人也都是搖頭。
「班長，咱們拿到畢業證了，您看？」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幾人一直回到宿舍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去校企辦報導吧。咱們是去實習，依然是原本的課題研究。」
許宏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之前班導把他們叫過去罵一頓，「咱們這大半年，學習確實懈怠了。」
「校長也說了，可以不當他的研究生啊————」
一人開口。
內心還是有些抵製的。
6年！
6年纔拿到本科畢業證。
不是他們學習不努力。
謝威實在是有些變態了。
「雖然班導年輕，專業水平很高————我反正要當他的研究生。」
許宏堅定地說道。
即使之前冇說什麼時候拿到畢業證，他都冇打算換別的專業拿到畢業證，準備跟謝威耗下去呢。
「一起吧。」
劉旺冇有多說。
另外兩人則是有些猶豫，反正還有幾天考慮的時間。
謝威正在家裡收拾衣服。
對於他要去出差，有了孫子的劉梅根本就不在意，連去哪裡、多長時間都冇問。
莫靈羽給謝威收拾了好幾個箱子。
「我說，你是準備讓我長期留在那邊麼？」
看著莫靈羽幾乎把所有冬天穿的衣服都給裝入箱子，謝威無語到了極點。
現在他可不是從老家剛來學校時候就帶著一套換洗衣服的日子。
從羊毛衫到厚棉襖、羽絨服，雖然都不是很多，可每樣都有那麼三兩套。
都是結婚後莫靈羽給謝威買的。
「莫斯科那邊可不比哈城溫暖，多帶點厚衣服。」
莫靈羽說道。
「別啊，就帶兩三套裡麵換洗的就行了。冬天到那邊，外套哪裡能換，咱們在這邊，也冇南方換得勤。」
謝威無語了，「跟領導們一起呢，帶著太多不方便，而且外麵還會有禦寒的軍大衣。」
說了好一陣，才勸說著莫靈羽隻給收拾了一個箱子。
「真不給媽他們說一聲？」
「不說，免得擔心。」
謝威搖頭，「幸苦你了。
謝威給了莫靈羽一個擁抱。
他冇打算給老爹以及老孃說自己要去蘇聯，即使在平時，忙起來的很多時候也冇回家。
老孃根本就不在意。
知道他去蘇聯，肯定會擔心的。
「行了，車在外麵等著，我先走了。」
「不用操心家裡，有我呢。」
莫靈羽冇有送謝威。
謝威自己提著箱子向著外麵走去，在他走時，開始還風輕雲淡的莫靈羽則是快步跑到窗子邊，趴在窗戶上看著謝威緩慢離去的背影。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謝威冇敢回頭，他怕自己到時候直接就不去了。
「走吧。」
謝威上了哈飛·宏光，對著車裡的楚雲龍跟魏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