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無形腦補最為致命，尤其是領導的腦補！
「葛主任說得冇錯，學校跟校企辦的關係確實不能再像之前了。」
謝威看了看眾人，一臉平靜地說道，「目前校企辦的管理，本來就非常混亂，跟我的初衷有著太大出入了。」
「啊？」
眾人滿臉驚訝，該不會是葛建軍一來就奪權，從謝威手裡搶走校企辦的管理權，謝威被氣瘋了，說的反話吧！
「從一開始我要求上麵安排有豐富管理經驗跟外貿經驗的乾部擔任校企辦負責人，就為了可以加強校企辦的管理……」
謝威從眾人臉上的表情能清楚地知道他們的想法。
為了避免從一開始眾人懷疑他跟葛建軍不和，在後麵的工作方麵不配合，謝威進行瞭解釋。
饒是他如此說了，所有人臉上依然是不相信的表情。
「唉~」
謝威心中嘆了口氣。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122廠的事，已經給我們敲響了警鐘，要是繼續，那後果不是我們可以承受的。特別是一些專案到了關鍵時刻需要大筆經費，學校不知道校企辦有多少錢，校企辦也不知道學校需要多少錢……」
謝威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等眾人消化後才繼續開口：「我希望大家在以後工作上，能配合葛主任。」
謝威本想說校企辦的定位要改變，整合相關產業註冊公司，校企辦成為這些公司的上級總公司，進行垂直管理。
他不知道葛建軍是什麼想法，有什麼方案，萬一兩人的想法不同，即使兩人真的冇有矛盾，都說不清楚了。
「行了，大家都忙，先就這樣吧。」
謝威冇有繼續停留在這裡。
校企辦的架子他已經搭起，如果換成他，早就整頓好了。
人的精力有限，如果把太多精力投入到管理上，根本就冇時間花在技術方麵，這對謝威的優勢來說是浪費。
催著李瑞找校企辦新的負責人之前，謝威其實一直都在糾結究竟是走管理路線還是走科研路線。
不管哪一方麵，都能走得很遠。
如果管理的話，地位肯定會更高，而且比做科研更容易做出成績：到了一定位置，隻需要動動嘴，讓下麵的人去跑斷腿就行。
有成績了，自己的功勞不能少。
出了問題，下麵的人冇有按照自己的吩咐做唄。
但是，他更大的優勢在於一些科研專案的方向，隻需要提點科研團隊幾句，就能少走很多彎路，就如同現在的十號工程、三代坦克等，連PL-4的改進也是如此。
團隊還是那些團隊。
有人提出明確的方向，幾不需要去一步步探索各種不同的方案。
技術管理，一條很難走的道路。
如果走不通，謝威就準備踏踏實實地搞技術研發，發揮發揮自己的優勢，為國防建設做出自己的貢獻。
「謝主任，謝主任……」
在謝威一邊想著事一邊往土木樓自己辦公室方向走去時，葛建軍快步向他追來。
「葛主任，有事嗎？」
冇事自己能這麼著急？
葛建軍滿臉苦澀，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瞭解謝威。
「關於校企辦的事，我還有很多不瞭解，希望謝主任能抽空向我介紹介紹……」
葛建軍忐忑地看著謝威的反應。
他是真的擔心謝威表麵支援，背地裡使陰招。
謝威的態度，關係到整個學校的態度。
校企辦是謝威一手締造的，之前袁振越等人在校企辦，都是按照謝威的指示辦，謝威平時又忙，根本冇時間在這上麵投入太多精力。
校企辦的混亂，最大根源就是謝威。
「葛主任要是不忙，咱們去我辦公室詳細聊聊。我這邊有些想法，正好跟你聊聊。」
謝威冇有把葛建軍當上級。
不是他不懂得上下級關係協調的重要性，實力不允許。
「不忙，不忙！」
葛建軍頓時鬆了一口氣。
「校企辦的混亂，從業務增加就開始了……最早的時吳濤擔任主任時，業務少，還不容易發現……袁振越並不是，學校也冇這方麵的人才……」
一路上，謝威把校企辦從成立開始的情況進行了簡單介紹。
葛建軍冇想到，謝威對校企辦的情況掌握得遠比他認為的更清楚、詳細。
「謝主任，我來吧……」
到了辦公室，謝威親自泡茶，葛建軍都覺得讓謝威親自給自己泡茶很不合適。
「不用客氣。這茶是我從龍耀華領導辦公室裡掏來的，特供的西湖龍井，對水溫要求很高。水溫低了泡不出來，水溫高了吧，味道就非常不好……」
謝威把小碳爐的蓋子揭開，讓火燃起來，再把暖水壺的開水倒入了韓衛陽送的茶壺，很有耐心地開始清洗茶具。
這是在敲打我麼？
葛建軍心思很敏銳，他可不認為謝威隻是說泡茶。
「校企辦必須獨立，這是從一開始建立時候就非常明確的……隻不過這兩年發生了不少事，導致這變成了一紙空文。」
謝威一邊洗茶具，一邊開口。
茶具洗完，旁邊的水也開了。
他把開水倒入公道杯涼著，並冇有急著泡茶。
葛建軍在旁邊也不好接話，作為體製內的人，又是被領導看重的骨乾，閱讀理解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可謝威的行為跟話語讓他難以明白謝威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目前謝威的行為，絕對是在敲打自己：什麼水溫高低茶葉如何，暖水瓶的開水非得倒入燒水壺，燒開了倒出來又來冷卻……
特麼的！
有什麼不能直接說麼？
就是更高階的領導的話語跟行為，他也能輕鬆把閱讀理解做到滿分。
謝威的，他理解不了！
「校企辦呢，是連線企業跟學校的紐帶，也是管理相關單位的機構……」
好一陣，謝威終於把茶泡好了，用茶夾夾著茶杯口，放到葛建軍麵前，「嚐嚐，很不錯，領導的特供茶，要不是臉皮厚從領導辦公室裡直接掏，以咱們的級別，是喝不到的。」
此刻，葛建軍一點都不想喝茶了。
尤其是謝威泡的茶。
這是暗示他跟更高層的領導關係？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經驗在此刻一點用處都冇有。
不能如此下去。
「茶很好！我還冇喝過這麼香的茶啊。」
葛建軍開始了反擊，同時偷偷打量著謝威的反應，「這不能多喝，不然上癮了，其他茶喝起來就不得勁了。」
「想一直喝？那就努力唄，一年這玩意兒產量就那麼點。龍耀華那邊也就4兩，李校長現在都分不到。」
謝威隨口回答。
他跟葛建軍兩人的心態完全不一樣。
要知道，謝威根本就冇有任何別的意思。
好茶嘛，需要分享。
尤其是他很多想法還指望葛建軍幫著實現呢。
對話的兩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可此刻卻又完美地談到了一起，葛建軍自認為謝威是在敲打自己，甚至謝威接連兩次用龍耀華來威脅自己。
一時間，葛建軍不由開始琢磨自己的方案是否需要修改。
工作不好乾，乾好了前途更光明。
葛建軍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瞭解情況後，更加不願意放棄這樣的機會。
「謝主任，我是這樣想的，成立多個公司，把相關技術整合到同一個公司內，每個公司獨立經營覈算……相關的技術專案，就由相關公司負責，進行專業分工……這樣做的劣勢是成本會增加……」
葛建軍修改了自己的計劃。
原本，他是想要把校企辦完全獨立出來的。
「哦？」
謝威頓時來了興趣，「這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啊！」
葛建軍根本就不信。
哪知道謝威直接起身，向著一旁的辦公桌走去，從抽屜裡拿出了一迭檔案遞給葛建軍，上麵赫然寫著《校企辦改革方案》。
「這個我考慮很長時間，冇想到跟你的方案不謀而合，你看看具體的，如果有出入跟分歧，咱們討論討論……」
翻看了檔案後，葛建軍整個人都傻眼了：方案考慮得太詳實了！自己考慮到的，裡麵有；自己冇有考慮到的，裡麵還有。
「謝主任，既然你這方案……」
「我冇時間。學校科研專案太多，我精力都不夠。」
謝威直接打斷了葛建軍的問題，「你先看看方案，有問題咱們再討論。」
還有什麼討論的？
葛建軍一臉苦澀，虧得自己以為謝威不懂管理，冇想到他不僅所有問題都知道，也拿出瞭解決辦法！
一時間，他突然理解了前麵的來兩任校企辦主任——有人提供遠比自己完善的方案，誰還願意去死腦細胞？
隻不過，謝威冇精力投入到這方麵而已。
「你們都是最瞭解謝威的人，都說說看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說服謝威同意接手運-10專案吧。」
西工大、滬市大飛機廠、710所等單位跟謝威的談判陷入了僵局，在謝威隻願意出錢而不願意接手運-10專案的情況下，他們隻能向上匯報。
這次，呂部長冇來。
李瑞也冇來。
龍耀華來了。
到了這邊的第一時間，龍耀華就秘密把張鳴秋跟劉德寶等人叫到招待所，詢問他們有冇有辦法。
「領導，這事情冇得談，謝威根本不鬆口。」
劉德寶搖頭。
他問了謝威很多次。
「這次跟麥道的合作，他們明顯包藏禍心啊，謝威難道不知道？」
龍耀華也無法理解謝威對運-10的抵製。
雖然謝威提出來繼續保留運-10團隊，卻要求運-10團隊先放下運-10這樣的110噸大飛機的研製。
開始歷史的倒車？
「謝威知道。他還明確說過，麥道跟中國的合作，中國根本無法得到想要的核心技術，甚至國內這十多年在大飛機專案上的投入都全部白費了，他們會想儘辦法毀掉我們大飛機的基礎……」
張鳴秋嘆了口氣。
「啥玩意兒？」
龍耀華愣住了，「這小王八犢子既然知道，還不願意接手，他究竟在想什麼？」
謝威在想什麼？
張鳴秋跟劉德寶等人都是苦笑著搖頭，這是他們一直無法理解的。
運-10的基礎確實很差。
問題是這可是關係到整個國家航空工業的發展。
現在放棄，以後這方麵就隻能受製於人。
「難道是你們部裡反對？」
龍耀華剛說出來，隨後就搖頭，「不可能，雖然哈工大是七機部下屬單位，在十號工程等專案上，七機部雖然有意見，也冇反對……」
不會是這樣的原因。
「領導，我覺得您直接跟他談要好一些。」
劉德寶提醒龍耀華。
連李瑞找謝威，謝威雖然鬆口，可隻是保留運-10的研究團隊跟配套，每年3000-5000萬的經費，根本不足以支撐運-10進行大規模的研究改進。
最多隻能吊著運-10的團隊保持著研究。
還得其他單位給幾千萬，把經費湊足1億才能保證配套勉強運轉下去。
「錢！」
謝威冇想到，龍耀華會親自為了運-10的命運來找自己。
他把能想到的所有理由都說了，可冇人相信自己啊。
這些大佬們，不腦補不行麼？
自己如此坦誠。
為什麼他們總覺得是有別的原因呢？
「真的是因為經費問題？」
龍耀華滿臉不信。
他覺得謝威說在運-10專案上說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冇法信。
「真的。領導，十號工程都快成了無底洞，去年消耗經費差不多1.8億，今年的經費，應該會超過3億……就靠我們賣火箭炮那點錢，哪裡夠？」
謝威苦著臉說道。
怎麼解釋大佬們都不相信，他也冇有辦法。
「我想聽真話。」
龍耀華臉上神色變得嚴肅，「謝威，你既然清楚麥道提出的合作是為了摧毀我們的大飛機基礎，減少競爭對手，也知道運-10的問題，為什麼就不能支援？」
「我說的是真話啊！」
謝威感覺自己要哭了。
說真話，大佬都不信。
運-10就是一個無底洞！
看看空中巴士公司，僅僅是研製成功A-300這款跟運-10同型別的大飛機就投入超過25億美元，這還是在他們工業基礎跟技術配套方麵遠遠強過中國，整合了三個老牌工業強國才搞出來的！
中國在搞運-10之前，也就隻能造起飛重量剛超過5噸的運-5，連運-6都下馬的基礎，就靠著測繪波音-707然後改進……
所缺的一切，都得補的。
而補課費，絕對不是哈工大可以承受的。
這一點，謝威比誰都更加清楚。
「領導，我說的真話。別的不說，運-10的大梁採用分段鍛造然後改進位造的，安全飛行壽命不超過300小時……而如果換雙主梁來解決強度不夠的問題，超重又成了問題……各種改進，都是需要錢的……我們學校機械工程係，已經開始著手設計6.5萬噸模鍛機，冇有這東西，老老實實地補課，不好麼？」
謝威這番話，是發自肺腑。
他真的不願意讓哈工大如此好的發展情況被運-10這個看起來的民族脊樑給壓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