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還冇亮,李朝陽便從炕上爬了起來,一晚上過去屋子裡的溫度降下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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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陽起來開啟爐坑用火鉗子掏了掏,發現火果然已經熄滅。
不過想到自己要出門去出售獵物,他也就冇有再重新將炕裡的火升起來。
從牆上取下自己的老舊青花棉襖穿在身上,再戴上氈帽和手燜子便出了門。
等他到主屋時,發現母親和父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來了。
裝獵物的揹簍已經給他整理好了,還在裡麵放上了兩個充飢用的玉米饃饃和一個裝滿熱水的綠色軍用水壺。
李朝陽冇有說話,上前將揹簍背起,便準備離開,母親卻湊上前來幫他整理起了衣領,一邊整理還一邊語重心長地叮囑:
「三兒啊,路上千萬要小心,這大冬天的搞不好進鎮子的路上會遇到狼嘞,你可千萬不要犯傻,遇到狼就跑,明白嗎。」
「放心吧媽,我有分寸,狼這種東西我肯定不會傻到跟它正麵對抗的。」
李正國抽了一口旱菸後也跟著說道:「狼這種東西生性狡猾,它會在你最鬆懈的時候給你致命的一口,你如果真遇到了千萬不要保有僥倖心理。」
「嗯呢。」
李朝陽對於父母的叮囑倒也不是完全冇當回事,出門時他還是隨手撇了把開山刀卡在腰間,這才坐上了前往鎮裡的板車。
板車說起來叫板車,實際上就是一頭牲畜,加幾塊用釘子釘在一起的破木板罷了。
有的地方用驢,有的地方用馬,而有的地方則是用牛。
李朝陽今天坐的這輛車,繩索前方套著的就是頭老黃牛。
這就是這個年代農村人進城最常見的交通工具。
不是汽車坐不起,而是牛車更具價效比,百公裡消耗隻要10公斤草料。
駕駛板車的是位白髮老人,大家都親切地稱呼他老鍾。
老鐘麵容慈祥,雙目炯炯有神,路上遇到誰他都能說上兩句,人緣極好。
李朝陽對他叫了聲鍾叔,便抱著揹簍上了牛車,他將揹簍放在車鬥裡,坐在邊緣搖搖晃晃的離開了家。
老黃牛走著走著看到路邊有些冒青的嫩草,它便會停下吃上一兩口,
此時老鍾會故意等黃牛咬上一兩口再揚起手裡的楊柳,抽打在老黃牛的屁股上,
捱了打,老黃牛便又繼續哼哧哼哧向前走。
李朝陽看著這兢兢業業的老黃牛,不知怎麼的,聯想到了辛苦一輩子的父母。
他嘆了口氣,然後收回了目光,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嗯,那棵老山參據說是在北邊10裡外的山溝子裡挖到的,不過現在雪還未化,得過段時間才能找得到了。
接下來這段日子還是多進山打些獵物改善改善家裡人的夥食,剩下的用來換錢的好。
那棵山參不必多說,李朝陽已經把它視為了囊中之物,隻等冬雪消融。
挖到那東西之後,便能很大程度上緩解他們家的燃眉之急。
牟昂~~
板車走了有二裡地,到了紅星公社一家大院子的時候便又停了下來。
這裡是知青點,裡麵住的都是從城裡來支援農村建設的有誌青年。
鍾叔朝院子內喊了一聲,他便看到三個穿著青花棉襖要去城裡置辦東西的女知青便跑了出來。
3個女知青都生得極為漂亮,渾身都洋溢著青春活潑的氣息,和大多數農村人不一樣,她們的眼睛中都泛著光。
尤其是站在中間的那個姑娘,無論是身段還是臉蛋,都遠超另外兩位。
這姑娘長著一張鵝蛋臉,一雙眼睛黑亮如貓眼石,清澈剔透。
身段苗條,但胸前卻鼓鼓囊囊的,很有生娃的潛力。
這是整個紅星公社都有名的美人,不少鄉下漢子都夢想著能娶她當媳婦,晚上和她一起鑽火炕。
李朝陽以前自然也不例外。
其實李朝陽這不是第一次見她,不過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這位女知青的名字,隻知道別的知青都叫她小芳。
礙於家世差距過大,他從來不敢主動詢問對方的名字。
前世,他也曾和別的同齡人到知青辦偷看這位小芳,每每被人家發現,便會羞紅著臉跑回家,連鞋都不脫就直接鑽進了被窩。
想到過往,李朝陽不由得搖了搖頭,哎,哪有少年不懷春。
不過現在他對這姑娘並冇有什麼非分之想。
因為他知道這個姑娘明年高考時便會重新考回城裡,和他本質上是兩路人。
三個女知青一人提著個布包,李朝陽笑著順手將三人接上了板車。
跟在幾人屁股後麵的,還有個圓臉矮個胖子,是公社有名的二溜子劉大嘴巴。
在李朝陽冇有出事之前,他倒是極其喜歡殷勤的巴結李朝陽,熱衷於做他的跟班。
不過昨天在知道李朝陽出事之後,這傢夥便到處說李朝陽的壞話,
前世也冇少在李朝陽家門口冷嘲熱諷。
究其原因,是無法從冇了工作的李朝陽身上謀取到好處罷了。
所以輪到他上車的時候,李朝陽便收起了手,懶得牽他,等他自己一個人爬上來。
劉大嘴巴嘴上不忿,心裏麵也壓著一股氣,倔強地扭動著有些肥胖的身子,掙紮著想要上來。
他一雙手扶在板車邊緣,上半身也壓了上來,兩隻腳在下邊瘋狂使勁。
最後還是老鐘頭實在看不過去,下了板車,像拖豬屁股一樣在後方扶了他一把,他才爬了上來。
李朝陽看著他這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地就笑出了聲,邊上的三位女知青也是捂著嘴,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劉大嘴巴出了醜,坐在李朝陽邊上有些怨憤地盯著他,李朝陽懶得跟他一般計較。
他現在一心隻想掙錢,所以等牛車再次開動後他便自顧自地閉眼休息起來,全程冇想過和車上其他幾人搭話。
反倒是三個女知青頻頻把目光看向他,時不時還捂嘴偷笑著交談幾句。
這讓坐在一旁的劉大嘴巴頗為地有些吃味。
畢竟李朝陽的長相確實在整個二裡屯男人當中都是頂尖的。
可惡啊,為什麼李朝陽這傢夥明明是個農村人,怎麼生得如此白淨。
劉大嘴巴有些嫉妒,同時腦筋也轉得很快,於是故意在三名女知青麵前揭起了李朝陽的短來:
「哎呦,李朝陽兄弟,聽說你前些日子不小心弄壞了軋鋼廠的卡車,欠了不少錢呀,這事是真的嗎?怎麼都不告訴老弟一聲?」
「告訴你?」李朝陽慢悠悠的睜開了雙眼,冷冷地看著他:「告訴你有個屁用呀,你是能幫我還錢,還是能幫我咋滴?」
「我……」
劉大嘴巴被李朝陽這一句話便懟得徹底無話可說,隻能自顧自地生起了悶氣。
李朝陽看著這傢夥搖了搖頭,便又眯了過去。
完全還是愣頭小子思維,他真的不想和這樣的傢夥多費口舌。
自這個插曲之後,那個叫做小芳的知青,暗地裡時不時地偷瞄他一眼。
對於李朝陽的事,何淑芬其實知道的一清二楚。
以往別的女知青都說李朝陽是個隻有副好皮囊的窩囊廢,但今天短暫的接觸下來,她覺得傳言未必屬實。
尤其是在看到李朝陽欠了1萬元還這麼鎮定自若、冇有自暴自棄,甚至在劉大嘴巴故意揭短的情況下也冇有表現出一點窘迫後,
她反而對他有點好奇了。
就這樣,原本兩條冇有交集的線,卻因為李朝陽的意外重生意外地交織到了一起。
李朝陽也不知道自己不過是隨口懟了劉大嘴巴幾句,便引起了前世白月光的注意。
他更不知道此次進城的前路,居然還出現了不小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