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鄉間公路上,數公裡看不到人影,唯有一輛板車滿載著落日餘暉從鎮上漸漸遠去。
正是李朝陽一行人。
李朝陽駕駛著牛車出了醫院後,便載著幾個人悠哉悠哉地向著紅星公社而去。
這次回程冇再遇到什麼灰狼攔路,隻是人數從來時的6個人,變成了5個人。
那劉大嘴巴或許是因為生氣,冇等著和他們一起,便花錢坐了隔壁屯子的板車先行回去了。
李朝陽倒也樂得如此。
回程的路上,老黃牛還是偶爾會停下來吃兩口草,李朝陽也不催它,每當這個時候,他便會回頭和坐在板車上的幾個人談天說地。
從談話中他更多的瞭解到了何淑芳的個人事跡,這才知道原來她從小出生於中醫世家,
而且年紀和他一樣大,也是剛滿18。
經歷過了共患難,幾個原本不怎麼相熟的人關係倒是熱絡了起來。
所以原本幾個小時的路程,他們倒也還過得悠閒。
等開到一間立著紅旗的院子邊時,牛車停了下來,這裡是知青點。
李朝陽緊跟著便跳下車,依次伸手將三個女知青從板車上接了下來。
除何淑芳外,另外兩個下車後搓著手飛速鑽進了院子裡,不過兩人看似回了屋,
實則在發現何淑芳冇跟上後便躲在牆角偷看。
何淑芳停留在原地看著李朝陽,有些欲言又止地說道:「李朝陽同誌,你下次進山打獵,能帶我一個嗎?」
「你對打獵也感興趣?」
「我隻是想去山裡麵找些藥材,最近村子裡好多老人生病,我手裡的草藥已經供應不上。」何淑芳手指攪著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如果僅僅是為了找草藥的話,我不能帶你上山,冬天的山裡太危險了。」
何淑芳咬著自己的嘴唇,神情有些倔強,語氣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可……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村民生病不給他們治病……你就帶我一個吧。」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冇說不讓你給他們治病。」李朝陽連忙笑著解釋:
「你把你需要的藥草圖給我,等我明天進山後如果發現便幫你帶回來。這樣你既得了草藥,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那你等我下。」
何淑芳眼前一亮,連忙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宿舍,取出了一小本筆記本塞到了李朝陽的懷中。
筆記本裡全部是她記錄的需要用到的中藥材。
李朝陽翻開筆記本,隨意掃視了一下,都是些大興嶺裡常見的中草藥,倒不是說多麼難找。
「行,後麵的事就交給我吧,我挖到藥材後,當天就會給你送過來。」
「嗯呢!」
「走了!」
「朝陽同誌你上山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可不希望有人因為幫我挖草藥而受傷。」
何淑芳喊完便紅著臉鑽進了知青院,李朝陽收回目光,翻身坐上了板車又繼續向著前方行駛起來。
何淑芳就站在知青院裡偷偷地目送著李朝陽走遠。
邊上另外兩個知青,笑著用胳膊肘輕輕地撞了何淑芳一下,用打趣的目光看著她:
「喲,何知青這是開竅了?」
「你們可別瞎說,我和他隻是單純的革命友誼。」
「是是是,革命友誼,革命友誼需要站在院子裡偷偷摸摸地目送別人嗎!」
「我……懶得跟你們兩個說。」
何淑芳被兩人逗弄得有些臉紅,連忙快步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將房門緊鎖。
何淑芳靠在門上,用手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有些發熱的臉冷靜下來。
不過那不斷起伏的胸膛依舊暴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隻是這樣的畫麵,李朝陽根本看不到。
由於老鐘頭受傷冇辦法駕車,所以哪怕經過自家門口他也冇法停車。
送佛送到西,他怎麼也得把老鐘頭安全送回家才行,不然要是中途出事那100多塊錢的醫療費豈不是白花了。
等行至半途,耐不住寂寞的鐘老頭笑著道:「小三子,我記得你好像已經成年了吧?冇考慮什麼時候娶個媳婦給你暖暖炕?」
「這種事情不著急。」
「怎麼會不著急呢,我看何知青就挺不錯,人長得又漂亮心腸又好,而且還懂醫術跟你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你想想看,何知青在家給人治病,你上山打獵挖藥,兩兩配合,乾活不累。若是你受傷了,何知青還能給你治療豈不美哉。」
「鍾叔,這事情不是你說了算的。」李朝陽聽到這些話無奈地笑了:「況且人家何知青是城裡人,早晚是要回城的,人家能看得上我這泥腿子嗎?」
「城裡人又怎樣,要我說像你這麼好心腸而且還有能力的年輕人配電視台的明星都綽綽有餘。」
「咳咳咳,鍾叔,你老有點過了。」
這話把李朝陽都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老鐘頭卻不以為然,又湊到了板車前,輕輕地戳了下他的肩膀:
「我覺得何知青對你有意思。」
「切,這種話你還是少說,萬一傳到人何知青耳朵中,惹得人家不開心就麻煩了。」
見話題有些走偏,李朝陽連忙讓老鐘頭止住,要是這個訊息不脛而走,讓村子裡的那群喜歡嚼舌根的長舌婦知道,指不定鬨出什麼問題。
這個年代的女子可是把貞潔看得比命都重要的。
老鐘頭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撇了撇嘴,當真就冇再繼續往下說了。
換做以前,李朝陽聽到這樣的話肯定會心潮澎湃,產生一些不該有的幻想,
但他現在對情情愛愛真的不是很上心。
他隻想多賺錢,多打獵,讓家裡人過上頓頓吃肉的生活。
老實說,他感覺打到一頭野雞、撈到一頭魚,都比和女人談情說愛更有意思。
等將老鐘頭送到了家,老鐘頭死活要感謝他,硬是從屋子裡翻出了一揹簍有些乾癟紅薯拿給他。
李朝陽知道他家裡的情況,自然不肯要。
「小三子,你別嫌棄鍾叔給你的東西寒磣,鍾叔家現在最好的東西就這一簍紅薯了。」
李朝陽連忙解釋了一下原因,並且向老鐘頭租借牛車,他會按每天五毛的租金支付給老鐘頭。
老鐘頭原本是不要的,不過當想到自己這些天都不能乾活兒便理解了李朝陽的用意,當場感動得就要給他磕頭。
李朝陽連忙躲了開。
這種大禮他可承受不起。
講真,他現在每天上山打幾個獵物,隨便都能買個十幾元,花五毛錢租個板車拉獵物可以省不少力。
這種利己又利他的事情,李朝陽覺得做著並不違背自己的本心。
隻是在李朝陽駕駛著牛車準備回家的時候,卻出現了神奇的一幕。
那老黃牛依依不捨地上前用腦袋蹭了蹭老主人的臉,然後又緩緩地朝其跪下前兩隻蹄子。
看得李朝陽心中頗有感觸。
有些時候還真是畜生比人都懂事,至少這頭大黃牛就比劉大嘴巴那個畜生懂得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