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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組合8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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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秉文的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霍建寧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血液似乎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他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

自從陳秉文安排謝建明開始秘密調查佳寧,自從他親眼看著佳寧的股價在虛假的利好中一次又一次被推高,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陳生,我等您這句話很久了。”

霍建寧脫口而出,臉上冇有太多驚訝,反而有種終於來了的釋然。

“不瞞您說,自從上次您提過要關注這家公司,我就一直在做模擬推演。

佳寧的公開報表、所有市場公告、相關的新聞報道,包括它每一次股價異動時的成交量和大單流向,我都梳理過很多遍。”

霍建寧一邊說一邊激動的用手比劃。

陳秉文微微挑眉,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露出頗感興趣的神色:“哦?

看來你已經有想法了。

說說看,如果現在動手,你覺得難點在哪裡,又該怎麼入手?”

眼下港股,所謂的做空,絕大多數是裸賣空,或者極少數通過私人關係進行的、不成文的場外借券沽空。

前者違法,但普遍存在,風險極高,一旦被查實或交收違約,後果嚴重。

後者門檻極高,需要能接觸到真正持有大量佳寧股票且願意出借的大戶或機構,而且借券成本會隨著做空意圖暴露而飆升。

因此,直接大規模、明目張膽地建立佳寧股票的空頭頭寸,幾乎是自殺行為。

畢竟佳寧集團眼下的市值非常高,背後牽涉的利益集團也非常多,一個不好就容易出現雞飛蛋打的局麵。

所以,即便是要做空佳寧集團,陳秉文也要徐徐圖之,不會悶頭猛衝。

聽到老闆反問,霍建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他知道,老闆要的不是一時衝動的表態,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具備可操作性的方案。

他之前那些模擬推演,那些在筆記本上反覆塗寫的路徑草稿,此刻必須清晰地呈現出來。

“最大的難點,陳生,是工具和規則。”

霍建寧開門見山,直接點明做空佳寧集團最大的困難,“眼下港股,冇有正式的受監管的融券做空機製。

所謂的做空,絕大多數是裸賣空。

就是手裡冇股票也先賣出去,賭兩天內股價下跌再買回來平倉。

這辦法雖然被股民們普遍操作,但違法,而且風險極高,一旦被查實或者交收違約,麻煩就大了。

稍微正規點的,是靠私人關係或者場外借券沽空。

但這門檻極高,需要能找到真正持有大量佳寧股票且願意出借的大戶或機構,而且借券成本會年化利息可能高達30%甚至更多。”

陳秉文安靜地聽著。

“所以,”霍建寧冷靜的總結道,“直接大規模、明目張膽地建立佳寧股票的空頭頭寸,完全不可取。

陳鬆青不是傻子,佳寧的股票大部分控在他自己、鐘正文和關聯賬戶手裡,流通盤不多。

我們大舉做空,他立刻就能察覺。

以他現在的瘋狂勁頭和手頭能調動的資金,哪怕是借來的資金,肯定會不惜代價拉高股價,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逼空的風險,我們不能冒,也冒不起。”

在這樣一個規則原始、莊家控盤的市場裡,想做空一個泡沫,本身就像在雷區裡跳舞。

“那你得出的結論是什麼?放棄?”

陳秉文笑著問道。

“不。”霍建寧堅定的搖頭,“我的結論是,不能硬來,必須多線迂迴、攻擊佳寧體係最脆弱的部分。

並利用市場的恐慌情緒來放大我們的收益,同時將我們自身的風險分散和對沖掉。”

在陳秉文鼓勵的眼神下,霍建寧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那麵白板前,拿起筆在白板上畫了幾個圈,分彆標註上“佳寧”、“銀行”、“關聯公司”、“恒指”、“市場”。

“陳生,您看,”

霍建寧指著白板開始講解他的策略,“佳寧這個泡沫之所以還能吹著,靠三個支柱:第一,不斷有新的銀行願意給它貸款,特彆是裕民財務。

第二,不斷有散戶和機構相信它的故事,維持股價。

第三,整個地產市場還冇有完全崩盤,讓它有掩護。”

“如果我們直接攻擊佳寧股票,就等於攻擊最硬的那麵牆,陳鬆青會拚死反擊。

但如果我們攻擊它腳下的地基呢?”

說著霍建寧在“銀行”和“關聯公司”兩個圈上重重畫了叉。

“我的推演結果是,我們需要一個組合策略,分三步走。”

見到霍建寧能夠在得知要對佳寧動手的第一時間,就立刻胸有成竹地說出應對策略,陳秉文非常滿意。

這證明霍建寧不僅聽懂了他之前的提點,更在私底下做了大量紮實的功課和深度思考。

他要的正是這種能夠獨當一麵、有前瞻性思維的戰將。

“很好,看來你是真的仔細琢磨過。”

陳秉文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身體也放鬆地靠向椅背,“那就詳細說說你這三步走,具體怎麼個走法。

每一步的目標、操作路徑、預期的風險與收益,還有,最關鍵的是,時機。”

得到老闆的肯定,霍建寧精神一振,開始講述他準備之前想好的策略。

“第一步,做空佳寧的主要貸款銀行,特彆是對它敞口最大的裕民財務,以及那些風險比較集中的外資行。”

霍建寧在白板上寫下“裕民財務”、“彙豐”、“渣打”幾個名字。

“這些銀行的股價雖然不像佳寧那樣泡沫巨大,但如果市場開始擔心它們對佳寧的貸款會成為壞賬,股價必然承壓。

做空銀行股,比做空佳寧本身容易得多,流動性好,而且不容易引髮針對性反擊。畢竟銀行股價受影響的因素很多,不一定是我們一家在做空。”

“而且,”霍建寧頓了頓,“如果我們能找到證據,證明裕民財務對佳寧的貸款存在嚴重違規,甚至內幕交易,那對裕民財務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謝建明那邊收集的材料,有些就涉及裕民財務高管與陳鬆青的私下往來。”

陳秉文點點頭:“這步思路是對的。

但做空銀行股也需要時機,需要有催化劑讓市場開始擔心它們的壞賬風險。”

“陳生,您說的對。”霍建寧說道,“所以,在接下來的第二步,我要製造恐慌,做空大盤!

利用恒生指數期貨,做空整個市場。”

霍建寧在“恒指”上畫了個圈,“佳寧是地產股,也是市場信心的重要風向標。

如果佳寧出問題,必然會引發對整個高槓桿地產板塊的拋售,進而拖累整個大盤。

恒指期貨流動性好,槓桿適中,是我們做空市場情緒、放大收益的核心工具。”

“我們需要在佳寧問題開始暴露、但還冇有完全崩盤的時候,就提前建立恒指期貨的空頭頭寸。

這樣一來,無論最終佳寧以什麼方式倒下,隻要市場恐慌,我們就能在期指上獲利。這相當於買了一份‘市場恐慌保險’。”

霍建寧補充道:“而且,期指做空比做空個股更隱蔽。

陳鬆青就算察覺市場有空頭,也很難判斷是針對佳寧還是對整個市場的看空。

這能為我們爭取時間。”

陳秉文臉上露出讚許的表情。

這個思路很清晰,也符合他慣用的圍點打援的策略。

“第三步則是建立少量的佳寧股票直接空頭。”

霍建寧在“佳寧”上畫了個小叉,“這部分頭寸的目的不是主要盈利,而是作為一種精確打擊和心理試探。

倉位必須嚴格控製,占總資金比例要很低,比如不超過5%,並且要做好這部分頭寸在逼空下全部損失的準備。”

“我們需要找幾家關係好、嘴巴嚴的本地券商,以少量借入佳寧股票沽空。

借券成本會很高,可能年化30%以上,但如果佳寧真的崩盤,這點成本不算什麼。

這部分頭寸的作用,用來迷惑佳寧集團,讓他們忽視這後麵的做空主力。”

霍建寧放下筆,向陳秉文彙報道:“陳生,我的策略是,以做空關鍵銀行股和恒指期貨為主力,以做空與佳寧關聯緊密的公司為側翼,以極少量、極度分散的佳寧直接空頭為掩護。

三線並進,一舉拿下佳寧集團。”

陳秉文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鼓掌。

“很好,建寧。

你想得很透徹,這個方案框架我基本同意。”

說著,陳秉文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點了點“佳寧”兩個字。

“但還缺一一樣東西,那就是催化劑。

我們需要一個或幾個事件,讓市場對佳寧失去信心,讓銀行開始警覺,讓散戶開始懷疑。”

霍建寧心裡一動:“您是說北美專案?”

“那隻是其中之一。”陳秉文轉身,“謝建明那邊收集的北美專案造假的證據,是現成的武器。

但我們不能自己衝上去扔炸彈,那樣太顯眼,容易引火燒身。

我們可以通過匿名的方式,把北美的專案資料遞給裕民財務上級管理銀行。

同時,也可以給一兩家喜歡挖內幕的小報透點風。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點燃導火索。

讓銀行自己去查,讓記者自己去挖。

隻要裕民財務開始對佳寧的貸款重新審查,其他銀行就會跟上。

隻要有一家銀行開始抽貸或者收緊額度,佳寧的資金鍊就會吃緊,它就必須拋售資產或者借更高利息的錢來週轉。

而這又會引發更多懷疑,形成惡性迴圈。”

霍建寧想了想後,詢問道:

“這個時機怎麼把握?

如果太早,可能打草驚蛇,讓陳鬆青有準備。

如果太晚,可能錯過最佳視窗。”

陳秉文胸有成竹的說道,“這個時間是由我們掌握的,隻要你完成前期建建倉,隨時可以點燃這根導火索。”

說著,陳秉文鄭重交代霍建寧:

“建寧,這個任務交給你全權負責。

遠見對衝基金的資金你可以動用,需要多少,報個預算給我。

但有幾個原則你必須記住。”

霍建寧立刻站直身體道:“您說。”

“第一,安全第一。”陳秉文豎起一根手指,“所有操作必須合法合規,至少表麵合法合規。

場外借券必須簽正式協議,抵押物要足額。

絕不能參與裸賣空,那是授人以柄。

我們的目標是賺錢,不是進監獄。”

“第二,隱蔽第二。”

陳秉文豎起第二根手指,“做空銀行股和期指,要分批次、分賬戶、分券商進行。

佳寧的直接空頭,更要分散到極致,每單不能超過50萬股,要通過至少五家以上互無關聯的券商進行。”

“第三,”陳秉文豎起第三根手指,“這場做空佳寧可能需要幾個月,甚。

不要急於求成,不要因為股價短暫反彈就慌了陣腳。

嚴格按照預設策略操作。

記住,我們賭的是佳寧最終會崩盤,而不是它明天就崩盤。

......”

霍建寧重重點頭:“我明白,陳生。

這些原則我會嚴格遵守。”

“好。”陳秉文滿意地點點頭。

最後,想起前世佳寧案最終還涉及到亡人事件,陳秉文還是專門提醒霍建寧,“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陳鬆青不是善茬,如果讓他察覺到有人在針對他,他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平時出入小心,我會安排安保人員保障你的安全。

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通知我。”

霍建寧心裡一暖,連忙感謝道:

“謝謝陳生關心,我會小心的。”

“好,那你去準備吧。儘快將詳細的執行方案交給我。”

“是!”

......

霍建寧離開陳秉文辦公室時,感覺腳步都有些發飄。

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的。

那種棋手終於坐到了棋盤前,可以親手落子的興奮。

做空銀行、做空期指、做空關聯公司……

從陳秉文第一次提起“佳寧可能有問題”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四個月。

這四個月裡,他幾乎把佳寧所有公開的、能查到的資料都啃了一遍。

現在終於到了收網的時間。

他等這個機會,等陳秉文這句話,等了太久。

......

另一邊,對陳秉文來說,把這件事全權交給霍建寧執行,既是對他能力的信任,也是一次淬鍊。

遠見對衝基金在資本市場的獠牙,遲早要亮出來,這次是絕佳的磨刀石。

但這場仗要打贏,光靠資本市場的操作遠遠不夠。

金融隻是表象,是工具。

真正決定勝負的,往往在棋盤之外,在那張由人脈、資訊、利益和默契交織而成的、無形卻無處不在的網裡。

尤其是在當下的港島。

這裡既是自由港,也是人情社會,更是各方勢力博弈的角鬥場。

佳寧能做到這麼大,背後牽扯了多少銀行、多少有頭有臉的人物、多少盤根錯節的利益?

陳鬆青能玩轉這麼大規模的騙局,靠的絕不僅僅是膽大和財務技巧。

要做空這樣一個怪物,你需要朋友,需要準確而及時的資訊,需要讓某些關鍵人物覺得你的行動對他們無害甚至有利,需要讓對手摸不清你的虛實和真正的攻擊點。

有時候,你甚至需要讓一部分人覺得,你和他們站在同一邊。

想到這裡,他按下內線電話,將阿麗叫了過來。

“接下來幾個月,我的日程要調整一下。

不是特彆重要的會議和行程不要安排,我要空出時間,多見見人。”

阿麗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好的,您主要是見哪些方麵的人,我好提前預約。”

“銀行,金融機構,有影響力的商界前輩,還有……一些港府官員。”

陳文山短暫思考後,安排道,“先從彙豐開始。

你幫我約沈弼大班,時間地點看他方便。

另外,恒生的何添老先生,渣打的皮特森,都排上日程。

打球、喝茶都可以......”

“好的,陳生。”

陳秉文頓了頓,““幫我物色一艘遊艇。

不用太大,五六十尺到一百尺左右,設施要齊全,保養狀態要好,能馬上用的最好。

以後請人談事,有個私密點、放鬆點的環境,會方便很多。”

遊艇?

阿麗微微一愣。

老闆平時並不熱衷這些奢華玩物,公司雖然有幾輛不錯的車,但遊艇……

這還是第一次提。

阿麗有些驚訝,但冇多問,隻是認真記下:“您有預算範圍嗎?”

“一千萬以內都可以。

關鍵是快,用離岸公司的名義持有,掛在……”

陳秉文想了想,“掛在遠見對衝基金下麵吧。”

“明白。”

“還有,”陳秉文補充道,“以集團的名義,向港大和理工學院的幾個經濟、金融研究專案捐筆款,每家一百萬。

捐款內容指定用於研究港島地產業和金融市場穩定性。”

霍建寧在前麵衝鋒,陳秉文作為老闆自然要在後麵提供後勤補給。

拜會銀行巨頭是鞏固基本盤,展示實力與誠意,尤其在風雨欲來時,可以獲得更多流動性支援。

捐款給學界,是為了長遠影響力,也為未來可能的輿論戰做準備。

而遊艇,則是一個絕佳的、非正式的社交舞台。

“我馬上安排。”阿麗合上筆記本問道,“陳生,還有彆的事嗎?”

“暫時就這些。”

......

接下來的一週,陳秉文的生活節奏明顯發生了變化。

他出現在偉業大廈頂層辦公室的時間少了,更多的時候,他出現在各種不同的社交場合。

首先迴應邀約的是恒生銀行的元老之一,何添。

何添今年七十三歲,是恒生的創辦人之一,也是港島華資銀行界的泰鬥級人物。

他和何善衡是堂兄弟,兩人一手把恒生從一家小小的銀號,做成了港島最大的華資銀行。

見麵的地方,是何添在銅鑼灣的一間私人茶室。

茶室不大,三十平米左右,佈置得很雅緻。

紅木傢俱,紫砂茶具,牆上掛著一幅何添自己寫的字:“穩”。

“陳生,坐。”

何添精神很好,雖然頭髮全白,但眼神清亮,說話中氣十足。

“何老,打擾了。”陳秉文客氣的迴應。

“不打擾。

我每天下午都要來這裡喝喝茶,看看報。

有人來陪我聊天,我高興還來不及。”

何添親自泡茶。

手法很熟練,燙壺、置茶、高衝、低泡,一步步有條不紊。

陳秉文安靜地看著。

他聽說何添有個習慣,每天下午雷打不動要喝兩小時茶。

在這兩小時裡,不談工作,隻談風月。

但很多重要的決定,又都是在這茶室裡做出的。

“嚐嚐,今年的大紅袍。”

何添遞過來一小杯。

陳秉文雙手接過,先聞了聞,然後分三口喝完。

“怎麼樣?”

“醇厚,回甘。”

陳秉文說,“好茶。”

何添笑了:“茶好不好,要看跟誰喝。

跟對的人喝,粗茶也是好茶。

跟不對的人喝,龍井也是苦的。”

陳秉文放下茶杯,淡淡淡一笑:“何老說的是。

喝茶講究緣分,也講究心境。”

“最近市道,似乎有些不穩。”

何添又倒了一輪茶,慢悠悠地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秉文麵上不動聲色:“何老看出什麼了?”

“我老了,眼睛花了,但心不瞎。”

何添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卻冇喝,“股市、樓價,熱得有點燙手。

年輕人膽子大,敢衝敢闖,這是好事。

可這世上,哪有隻漲不跌的東西?

樹長得太快,根就紮不穩,風一吹,容易倒。”

這話說得隱晦,但陳秉文聽懂了。

何添在提醒他風險,或者說,在觀察他對待風險的態度。

“何老說得是。

根深才能葉茂。

我們做實業的,對虛火旺的東西,向來是敬而遠之。

錢要賺得安心,賺得長久,比什麼都重要。”

陳秉文坦然迴應道。

“哦?”何添抬眼看了他一下,有些詫異的問道:

“我聽說,陳生你的糖心資本,最近動作不小。

遠見對衝基金,這個名字起得好啊。

做投資,眼光要放長遠。

隻是不知道,陳生這遠見,看到的是哪一片天?”

陳秉文微微坐直了身體,“不敢瞞何老。

遠見基金,看的不是一時一地的漲跌。

港島是福地,背靠祖國內地,麵向世界,前途無限光明。

但眼下國際市場動盪,利率高企,資金流動過快,難免有些地方會積聚風險。

我們設立這個基金,一是為集團自身資產做風險對衝,二是想嘗試用更專業、更國際化的方法,去捕捉一些長期的結構性機會。

比如,”他頓了頓,“日本金融市場正在發生深刻變化,或許就有值得關注的機會。”

他冇有提地產,也冇有提佳寧,而是提到了日本。

這既是實情,也巧妙地將話題從本地市場引開,展現了更廣闊的視野。

何添果然來了點興趣:“日本?說說看。”

“日本戰後經濟起飛,積累了大量貿易順差和外彙儲備。

但它的金融市場相對封閉,管製嚴格。

美國那邊,對日本的貿易赤字意見很大,壓力與日俱增。

我判斷,未來幾年,日元有很大的升值壓力,日本的金融市場也會逐步開放。

這裡麵,既有風險,也可能有機遇。

我們想提前做點研究,小步嘗試。”

這番分析,結合了宏觀經濟、國際政治和金融趨勢,格局一下子就開啟了。

何添緩緩點頭,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一些:“嗯,有點意思。

不跟風炒樓炒股,能看到海對麵的變化,這份定力和眼光,比你年紀看起來要老成。”

這是很高的讚揚了。

“何老過獎了。

這都是摸著石頭過河,還需要多向您這樣的前輩請教。”

陳秉文謙遜的笑了笑。

“請教談不上,我這把老骨頭,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新玩法嘍。”

何添笑著擺擺手,“不過,你剛纔說根深,我倒是認同。

不管做什麼,根基穩,人心定,才能經得起風浪。

恒生這些年,冇彆的,就是一個穩字。

不賺最後一個銅板,不冒看不懂的風險,對存錢的街坊負責。”

“何老,金玉良言。”

陳秉文真心實意地說。

何添的態度,對他後續的計劃很重要。

至少,他可以確定恒生銀行最後的態度。

“喝茶,喝茶。”

何添不再談正事,轉而聊起了茶經和收藏。

又坐了小半個鐘頭,陳秉文才告辭離開。

......

接下來的時間,陳秉文的日程排得很滿。

他見了渣打銀行的皮特森,見了東亞銀行的李國寶,甚至還約了包玉剛,和幾位港府財政司、金融科的官員打了兩場高爾夫。

每一次會麵,陳秉文談的是宏觀經濟,是地產週期,是銀行風險,是國際資本流動。

他讓自己的形象,從一個激進的實業家,轉變為一個開始關注宏觀風險、行事穩健的成熟商人。

就在陳秉文周旋於各種社交場合的同時,霍建寧那邊的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一週後,霍建寧的詳細方案送到了陳秉文的辦公桌上。

三十多頁的報告,詳細列出了建倉策略、資金分配、風險控製、應急預案,甚至包括與各家券商溝通的細節。

陳秉文花了兩個小時仔細看完。

報告很專業,考慮得很周全。

霍建寧建議,動用遠見對衝基金總資金的30%,也就是約4500萬美元,執行這次做空計劃。

其中,25%用於做空裕民財務、彙豐、渣打等對佳寧風險敞口較大的銀行股。

50%用於建立恒生指數期貨的空頭頭寸。

20%用於做空與佳寧關聯緊密的幾隻股票,包括其昌保險、維達航運等。

最後5%,用於建立極度分散的佳寧股票直接空頭——通過七家不同的本地券商,每家借入不超過30萬股,年化借券成本高達28%,期限六個月。

建倉時間預計兩個月,分三批完成。

陳秉文看完,在報告上簽了字。

“按計劃執行。”他對霍建寧說,“注意保密。”

“明白。”

霍建寧接過報告,猶豫了一下,問:“陳生,關於最終戳破的時機……”

“等你建倉完成70%後,告訴我。”

陳秉文決定道。

“是。”

......

十月下旬的一天上午,陳秉文接到阿麗的電話。

“陳生,遊艇找到了。

68尺的掠食者號,去年剛下水,保養得很好。

船主是個英國商人,要調回倫敦,急著出手。

開價850萬。”

“遊艇在哪?”

“停在深灣遊艇會。”

“我下午過去看看。”

陳秉文放下電話,看了看日程。

下午冇什麼重要安排。

便叫上司機前往深水灣遊艇會。

一個小時後,陳秉文看到了那艘遊艇。

流線型的白色船身,三層甲板,看起來確實很新。

船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英國人,叫約翰遜,以前是怡和集團下屬公司的經理,現在要回倫敦總部任職。

“陳先生,這船我真的很捨不得。”

約翰遜帶著陳秉文裡裡外外看了一遍,“但我太太不喜歡坐船,孩子們也都在英國。

留在港島冇人用,保養又貴,隻好賣了。”

陳秉文點點頭,冇說什麼。

他仔細檢查了引擎、電子裝置、內飾。

確實保養得很好,幾乎像新的一樣。

“最低多少?”他問。

“800萬,不能再低了。”

約翰遜說,“我買的時候花了900多萬,這才用了一年。”

“750萬。”陳秉文說,“現金,簽訂協議後當場付清。”

約翰遜猶豫了一下。

他確實急著出手。

“760萬。”他說,“包括船上所有的東西,酒櫃裡的酒也給你。”

陳秉文想了想,點頭:“成交。”

手續辦得很快。

遊艇轉到了一家在維京群島註冊的離岸公司名下,那家公司是遠見資本的子公司。

陳秉文給它取名“乘風號”。

取“乘風破浪”之意。

買下遊艇的第三天,陳秉文在船上舉辦了一次聚會。

邀請的人不多,隻有包玉剛、方文山、霍建寧,以及剛回港島的郭賀年。

遊艇從深灣碼頭出發,緩緩駛出港口,朝南丫島方向開去。

天氣很好,海風徐徐。

包玉剛站在頂層甲板上,看著遠處的海麵,感慨道:“還是你們年輕人會享受。

我那條船,買了幾年,都冇怎麼用過。”

“包生說笑了。”陳秉文遞過一杯香檳,“您那是真忙,我是假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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