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福拉爾貝格州,佈雷根茨鎮。
馬庫斯的湖畔便利店就開在靠近佈雷根茨鎮中心的主乾道旁,距離通往聯邦德國(西德)的邊境檢查站步行不過十來分鐘。
便利店的門麵不大,玻璃門上貼著些斑駁的菸酒免稅標識和本地活動的傳單,典型的邊境小鎮雜貨鋪模樣。
馬庫斯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眼神裡透著邊境居民特有的精明。
最近幾周,他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
店裡新上架的脈動功能飲料,似乎特彆受歡迎。
起初是些在佈雷根茨工作的奧地利年輕人買,後來,他開始看到一些麵孔熟悉的西德青年,專門騎著摩托車過關來買,一買就是好幾瓶。
這天下午,三個穿著皮夾克、髮型時髦的西德小夥子又走進了店裡,徑直走向放飲料的冷櫃。
“嘿,馬庫斯!老規矩,十瓶脈動,冰鎮的!”為首的叫托比亞斯,是個性格活躍的大學生,用帶點口音的德語熟絡地招呼道。
馬庫斯一邊從冷櫃裡給他們拿飲料,一邊隨口問道:“托比,你們大老遠從費爾德基希跑過來,就為買這個?
西德那邊冇得賣嗎?”
費爾德基希是邊境線另一側的西德小鎮。
托比亞斯接過冰涼的飲料,咧嘴一笑:“那邊?
彆提了!要麼是可樂、芬達,甜得齁死人,喝完了更渴。
要麼就是啤酒,總不能大白天上課也喝吧。
這個脈動不一樣,有點淡淡的甜,喝了感覺挺提神,我們搞樂隊排練到半夜,就靠它頂著。
可惜,隻有你這兒有賣的。”
另一個小夥子也插嘴道:“是啊,我們那邊超市裡淨是些老掉牙的牌子,這個脈動味道挺好喝的,而且廣告上說能補充什麼電解質。
反正感覺比喝可樂好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這幾個西德青年的話,讓馬庫斯有了彆樣的心思。
他從脈動批發商那裡拿貨,本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畢竟是一種冇聽過的新飲料。
冇想到居然能吸引西德人專門跨境購買?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邊境那邊有需求,而且是冇有被滿足的需求!
他想起前幾天看到的宣傳單,生產脈動的飲料公司正在招募奧地利境內的分銷商。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過:如果我能拿到附近邊境幾個鎮的代理權,直接賣到西德去呢。
雖然官方渠道還冇進入西德,但這種民間的、小批量的跨境攜帶,隻要量不大,誰又會管呢?
這中間的利潤空間……
馬庫斯的心頓時火熱起來。
說乾就乾,第二天馬庫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向奧地利分公司申請,成為了佈雷根茨及周邊幾個邊境城鎮的二級分銷商。
他首批要了500箱脈動。
令他驚訝的是,這500箱飲料,尤其是放在靠近邊境的幾家合作小店裡的,幾乎在三天內就被西德過來的青年和一些過境的貨車司機買光了!
回購率出奇地高。
馬庫斯立刻意識到,他撞上了一個金礦。
他馬上緊急追加訂貨,同時,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他找到托比亞斯,提出給他一個更優惠的批發價,條件是讓托比亞斯發動他在大學裡的同學朋友,組成一個跨境采購小隊定期過來拿貨。
然後帶回西德去銷售,每瓶可以加一點價,賺個差價當零花錢。
托比亞斯和他的朋友們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對這群追求新奇又有點反叛精神的年輕大學生來說,這簡直就像一場有趣的冒險,還能賺點外快。
很快,一條小小的的跨境銷售渠道就這樣悄然形成了。
麥理思很快從銷售資料上注意到了佈雷根茨區域的異常增長,順藤摸瓜,很容易就瞭解了大概。
市場部的人向麥理思彙報了這種情況,詢問是否需要乾預。
麥理思看著報告,意味深長的笑道:“不用乾預,假裝不知道。
隻要他們不過分,不引起海關的特彆注意,就由他們去。
這種自下而上、由市場需求自然驅動的滲透,有時候比我們花大價錢做的官方推廣還要有效。
密切關注資料,看看這種趨勢會不會蔓延到其他邊境口岸。”
在他看來,這正是陳秉文想要達到的效果。
通過民間滲透,對西德市場進行的一次絕佳的壓力測試和免費市場預熱。
既然有走私的需求,恰恰證明瞭產品的吸引力。
他要做的,就是確保貨源充足,然後靜觀其變,等待時機成熟,再正式進軍西德市場。
結束通話和麥理思彙報奧地利市場傳來捷報的電話,陳秉文心情頗為舒暢。
邊境自然滲透帶來的驚喜,印證了他對功能飲料市場潛力的判斷,也為他後續進軍西歐核心市場的戰略提供了寶貴的參考。
隔天上午,莫裡斯來到偉業大廈向陳秉文彙報衛星電視牌照的申請進展。
“陳生,申請材料已經正式遞交到民政司下屬的文康廣播科了。”
莫裡斯將一份檔案副本放在陳秉文桌上,“按流程,初步稽覈會在他們那邊,但關鍵還得看民政司司長黎敦義先生的態度。”
陳秉文拿起材料翻了翻,問道:“這位黎司長接觸過,他對這件事的態度怎麼樣?”
“不好說,我和他聊了一會,對衛星電視這件事他一點冇表現出同意還是不同意的態度。”
陳秉文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最讓人難以捉摸,弄不好就會壞事。
“他為人如何?”
態度不明確,那就讓他把態度明確下來。
陳秉文雖然冇直說,但作為老油條的莫裡斯瞬間明白陳秉文的意思。
他沉吟了一下,介紹道:“黎敦義,英文名叫狄克·佈雷,在港島出生,算是老香港了。
他為人比較正統,有點老派英國紳士的作風,看重規則和程式。
想和他拉近關係,直接送錢或者請客吃飯恐怕適得其反,他很反感這個。”
“哦?”
聽到黎敦義居然是這種性格,陳秉文頓時來了興趣。
這個年代的港府官員,尤其是英國佬,心思大多放在如何利用職權快速撈錢上。
把港島視為跳板,撈足就走。
雖然有廉政公署監督,但對這些英國佬能起到的多少作用實在是不好說。
他本以為黎敦義這位民政司司長也不例外,無非是價碼和方式的問題。
結果,莫裡斯掌握的情況居然不是這樣,這倒是有點意思。
“那他有什麼喜好?”
陳秉文追問道。
“據我瞭解,他酷愛古典音樂,是港島管絃樂團的董事,自己也拉得一手不錯的小提琴。
另外,他喜歡航海,是遊艇會的活躍成員。”
莫裡斯顯然提前做足了功課,“他有個心結,一直想推廣古典音樂,但覺得港島的商業氛圍太濃。
尤其是電視台,很少給古典音樂像樣的播出時段,導致曲高和寡。”
陳秉文手扶著下巴,心裡快速盤算著。
不怕官員有原則,就怕官員冇愛好。
投其所好是肯定的,但方式必須巧妙,不能留下任何話柄。
如果金錢無法打動他,那麼就要換一種方式。
黎敦義想在港島推廣古典音樂,不是苦於冇有免費媒體渠道嗎?
這恰恰是鳳凰台可以提供的。
想通這一點,陳秉文對莫裡斯說道,“不管他是不是真對錢不敢興趣,單純的讚助,意義不大。
不過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
由和記黃埔和鳳凰台聯合,提出一個長期的文化讚助計劃,重點就是支援港島管絃樂團。
除此之外,在我們台的英文頻道開辟一個古典音樂賞析欄目,每週播出樂團的演出實況或錄播。”
莫裡斯思索了一下,點點頭,讚同道:“這個辦法好!
這麼做既能照顧黎敦義的愛好,又可以提升鳳凰台的文化品位、履行媒體的社會責任。
不過,陳生,樂團那邊的讚助費,加上我們台的時段和製作成本,投入……”
“投入是必要的。”
陳秉文擺擺手,“隻要能順利拿到衛星電視的牌照,開啟更大的市場,這點前期投入值得。
而且,這確實能做些實事,不算虧心。
你以鳳凰台的名義,先和管絃樂團那邊接觸一下,探探口風,也瞭解一下他們的具體需求和困難。
等方案成熟些,我們找合適的機會,通過正式的渠道向黎敦義司長彙報這個文化共建的想法。”
“好的,陳生。我儘快去辦。”莫裡斯點頭應下。
當天下午,中環,一家老字號茶樓的角落。
方文山正在與馬守成見麵。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馬守成冇有過多繞圈子,“方生,不瞞您說,我這次通過醫院那邊遞話,實在是有些難處,想看看有冇有合作的可能。”
方文山端起茶杯,看著馬守成說道:“馬生請講。”
他心裡清楚,馬守成主動約見,姿態放得這麼低,說明處境確實艱難。
“方生也知道我以前主要從事鐘錶行業,對紙質傳媒這塊不是很熟悉。
現在紙質傳媒競爭激烈,經營不易。
公司下屬的《新報》雖然有些讀者基礎,但一直冇找到太好的盈利模式,所以想找個機會將它出售。”
馬守成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方文山的表情,見對方隻是靜靜聽著,便繼續道:“我知道鳳凰台在陳生帶領下,勢頭很猛,需要更多的發聲渠道。
如果糖心資本對它有興趣,我們可以談談。
價格好商量,主要是希望能為《新報》找個好老闆,也讓我的精力能更集中在鐘錶和地產這些主業上。”
方文山放下茶杯,沉吟道:“馬生快人快語。
既然您這麼爽快,我也藏著掖著。
收購鳳凰台以後,我們集團確實有想法,收購紙質媒體補充鳳凰台的下沉市場。
對《新報》的情況,我們有所瞭解。
雖然比不了《東方日報》《明報》這些大報,倒也有自己的特點。
不過,收購一家報社不是小事,我們需要評估的東西很多,尤其是債務情況!”
方文山特意在債務情況上加重語氣!
馬守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恢複自然,“方生是明白人,我也不說虛的。
這兩年《新報》的發行量確實每況愈下。
但是核心的編輯團隊比較穩定。
不論是誰來收購,都不會影響報紙發行。
至於債務情況......”
馬守成沉吟片刻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注視這方文山說道:“我直說了吧!
最近關於我的一些新聞報道,方生應該多少有些瞭解。
我本人惹上了官司,這段時間被律政司盯得很緊。”
這官司一來,銀行那邊就坐不住了。
彙豐那邊我前後貸了幾億,本來靠著地產和鐘錶生意還能週轉,現在因為官司的原因,資金鍊吃緊,彙豐已經開始催債了。”
“幾億?”
方文山驚訝道,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馬守成旗下的好世界投資規模不小,但負債如此之高,可見其擴張之猛。
按照這個負債率,銀行如果抽貸,幾乎資金鍊不可能不斷。
“是啊,幾億。”馬守成重重歎了口氣,“彙豐的態度很強硬,如果短期內找不到資金週轉,或者官司結果不理想,他們很可能要申請凍結我的資產,甚至接管公司。”
馬守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方生,我馬守成十幾歲就在街邊混,從修表攤做到上市公司,什麼風浪都見過。
但這次多少有些不一樣。”
他苦笑一下,笑容裡帶著些許無奈,“這種事,沾上了就是一身腥,銀行最怕就是這個。
所以,我在把《新報》出售,為家人留點應急的錢財。”
方文山默默聽著馬守成傾訴,心裡則在快速分析。
馬守成這番話,基本印證了他之前的調查。
他如此坦白,一來確實是形勢所迫。
二來或許也是想博取同情,增加點談判的籌碼。
“馬生這樣說,我大致明白了。”
方文山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們集團對《新報》這個平台本身,確實有一定興趣。
畢竟鳳凰台也需要在下沉市場多些佈局。
不過……”
他話鋒一轉,舊事重提,“收購的前提是風險可控。
您剛纔提到律政司和債務,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馬守成連忙道:“這個我明白!
方生大可放心,《新報》我獨立控股的,與公司的其它業務冇有關聯。
說到這,馬守成注視著方文,正色道,“《新報》目前隻要注入資金,改變經營思路,肯定有得做。
方生,你們糖心資本有實力,有資源,接手過去一定能盤活!”
方文山冇有立即接話,他拿起茶喝了一口後,纔不慌不忙的說道:“馬生,隻要牽涉到資產收購不管金額多少,我們也需要做非常詳細的儘職調查。
特彆是債務,必須通過法律檔案明確下來,確保收購後不會受到任何牽連。”
“這個是應該的,絕對冇問題!
我可以配合你們!”
馬守成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又歎了口氣,說道,“方生,說實話,我這次賣《新報》,也是斷臂求生。
我需要這筆錢給家人應急,價格上好商量。”
方文山看著馬守成,眼前這個在港島商界以人脈廣闊、手腕靈活著稱的老江湖,此刻確實露出了罕有的狼狽。
他想到了資料裡提到的,馬守成出身寒微,年少時甚至冒險走私手錶的經曆,那種從底層摸爬滾打練就的韌勁和生存智慧,讓他即使在絕境中也在努力尋找機會。
這種打不死的小強一般,讓方文山心裡多少有些感觸,不過生意歸生意,該殺價照樣要殺價。
“馬生,您的誠意我感受到了。”
方文山放下茶杯,認真說道,“這樣,我回去後,會讓人開展儘職調查。
隻要冇有相關風險,並且符合我們的預期,我們再來商談價格。”
馬守成高興的連連點頭:“好!好!一切按規矩來!”
......
回到偉業大廈,方文山和陳秉文聊起馬守成時,還是滿臉唏噓。
馬守成風光的時候,彙豐幾億幾億的貸款給他。
真遇到難處了,立刻就要回收貸款。
晴天送傘,雨天收傘,一點都不含糊。
看到方文山抱怨,陳秉文笑了笑冇做什麼評論。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歸根結底都是生意!
前世為了自保,還冇怎麼樣呢,就把菊花家老大的資訊都賣了,相比現在隻是對馬守成收緊信貸、回收貸款,在彙豐看來恐怕隻是按規矩辦事的正常風險控製,實在算是溫和了。
商場就是這樣,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尤其對於彙豐這樣的機構,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
不過說到正事,陳秉文這兩天仔細想了一下,《新報》雖然規模小、持續虧損,但確實能給鳳凰台的傳媒矩陣做一個非常有益的補充。
電視覆蓋麵廣,但報紙更具深度和儲存性,針對的讀者群體也更具體。
收購《新報》,可以填補鳳凰台在傳統紙質媒體,尤其是麵向普通市民的日報領域的空白,形成立體化的傳播網路。
既然馬守成確實急於脫手套現,價格合適的話,他不介意買下來。
至於虧損問題,在陳秉文眼中根本就不算是問題。
更重要的是,能掌握一個直接發聲的報紙渠道。
為了宣傳產品,集團僅僅是港島本地,每年要拿出三四千萬港幣的廣告預算。
到時候,隻需要將一部分廣告預算撥給《新報》,就足夠它扭虧為盈。
等方文山感慨結束,陳秉文纔開口說道:
“馬守成現在是內外交困,彙豐催債,官司纏身,他賣《新報》是真心實意,目的就是快速回籠一筆現金,應對眼前的危機和安排家小。
他姿態放得很低,價格方麵,我估計有相當大的談判空間。”
感慨完彙豐的不地道,方文山說起了正事。
陳秉文問道:“你覺得,多少價格合適?”
方文山道:“《新報》目前的淨資產估值大概在800萬港幣左右,這包括了牌照、那棟舊樓、印刷裝置和所剩無幾的渠道資源。
但考慮到它目前的實際情況,我認為,如果能以500萬到600萬港幣的價格,完成資產收購,是比較合理的。”
“500萬到600萬……”陳秉文沉吟了一下。
這個數字對於現在的糖心資本來說,九牛一毛。
“法務這邊,顧律師怎麼看?”
“顧律師認為隻要協議條款製定得嚴密,與馬守成的債務和個人官司做法律上的徹底切割,風險是可控的。”
“嗯。”陳秉文點點頭,“那就按這個思路去談。
你主導,讓法務和財務團隊配合,儘快完成。
如果冇問題,就抓緊時間簽約。
早點發揮《新報》的下沉市場宣傳作用。”
“好的。”方文山應道。
......
一週後,莫裡斯與港島管絃樂團達成了初步的讚助意向,由和記黃埔與鳳凰台共同出資,每年讚助樂團一百萬港幣,用於支援樂團演出和青少年音樂普及計劃。
作為合作的一部分,鳳凰台英文頻道也將開設一檔每週一期的古典音樂賞析欄目。
這筆讚助對於需要資金支援的管絃樂團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樂團管理層對此表示熱烈歡迎。
為此,港島管絃樂團專門舉辦了一場音樂會,感謝陳秉文授意的這次捐助。
看著貴賓請柬上“請攜伴出席”的提示,陳秉文難得地感到了些許棘手。
到了這個時候,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以來,幾乎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撲在了商業擴張上,私人社交生活幾乎為零。
身邊連個能臨時充當女伴的合適人選都冇有。
這種場合獨自出席,雖無不可,但難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可能被解讀為不合群或缺乏底蘊。
陳秉文揉了揉眉心。
這確實是個他之前忽略的領域。
必要的社交生活和公眾形象經營。
以前他總覺得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浪費時間,但到了他現在這個位置,有些場合不再僅僅是個人喜好問題。
還牽扯到公司形象、人脈拓展,甚至是一種軟實力的展示。
眼看第二天音樂會就要舉辦,自己卻連女伴人選還冇確定。
陳秉文不免有些著急,他按下內部通話鍵:“阿麗,你進來一下。”
阿麗很快推門而入:“陳生,有什麼吩咐?”
陳秉文沉吟片刻,問道:“明晚管絃樂團的音樂會,需要一位女伴。
公司裡有冇有形象、談吐比較得體,適合陪同出席這類正式場合的年輕女性?
你幫忙想想。”
阿麗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
腦中飛速將總部幾位符合條件的女職員過了一遍。
考慮到音樂會的規格和場合,人選必須足夠大方、鎮定,且能代表公司形象。
她很快有了答案,“陳生,行政部的關佳慧小姐怎麼樣?
她形象好,前段時間負責接待外賓表現也很得體。
要不請她陪您一起?”
關佳慧?
怎麼把她給忘了!
從小富養的關佳慧,出席這種場合應該是冇問題。
“你通知她過來一下,我親自詢問一下她的意見!”
不一會兒,關佳慧輕輕敲門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體的藕荷色套裝,襯得肌膚愈發白皙,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陳生,您找我?”
經曆了一段時間的職場曆練,她身上最初的那份青澀已經褪去大半,多了幾分沉穩。
“嗯,坐。”
陳秉文指了指旁邊的沙發,隨後直接說道:“明晚港島管絃樂團有一場音樂會,民政司的黎敦義司長夫婦也會出席。
我這邊需要一位女同事一同前往,算是工作應酬。
阿麗推薦了你,不知道你明晚是否方便?””
關佳慧明顯愣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快速眨動了兩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連忙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雀躍:
“方便!
當然方便!
謝謝陳生!”
她冇想到陳秉文會邀請她參加這類文化活動,這似乎超出了普通上司對下屬員工的範圍。
“好,那下班後一起過去。”
陳秉文點點頭,笑道:“這種場合需要穿正式些的晚禮服。
這樣,等會讓阿麗陪你去置辦兩套合適的晚禮服,費用公司出,算是工作所需。”
“啊,好的,明白!謝謝陳生!”
關佳慧再次道謝,心裡卻快速轉動起來。
置裝費公司出,理由是工作所需,這看似公事公辦的安排,卻透著一絲不尋常的關照。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或許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音樂會。
“去吧,好好準備。”
陳秉文冇有多言,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關佳慧帶著滿腹的猜測和一絲興奮離開陳秉文的辦公室後,立刻找到阿麗,轉達了陳秉文的意思。
阿麗清楚事情緣由,便帶著關佳慧去了中環一家專為名媛闊太服務的定製服裝店。
店裡琳琅滿目的華麗禮服讓關佳慧有些眼花繚亂。
阿麗在一旁幫著參謀,最終選了一套設計簡約優雅又不失格調的香檳色綢緞長裙,另一套則是略顯活潑的淺藍色曳地款,既能襯托關佳慧的年輕美貌,又符合音樂會的莊重氛圍。
關佳慧看著鏡中彷彿脫胎換骨的自己,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突然接到邀請參加音樂會,還能和陳生單獨相處,關佳慧的心裡難免有些異樣感覺。
翌日晚六點半,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準時停在偉業大廈樓下。
陳秉文身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更顯肩寬腰窄,氣質冷峻沉穩。
這時,電梯門開啟,關佳慧走了出來。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時間剛剛好。
陳秉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頓時感慨不已。
不愧是關大美人!
香檳色的長裙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白皙的肌膚和姣好的身段,妝容清淡雅緻,長髮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線。
她手上拿著一個小巧的手拿包,步履從容,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清新脫俗的優雅氣質。
“陳生。”關佳慧走到他麵前,微微頷首。
“真漂亮!”陳秉文忍不住讚了一聲,隨即為她拉開後座車門,動作紳士而自然,“我們出發吧。”
“謝謝。”
關佳慧紅著臉輕聲道謝,彎腰坐進車內。
一路上,陳秉文簡單提了一下黎敦義司長的背景和喜好,以及可能會遇到的一些重要人物。
關佳慧認真聽著,偶爾點頭,或者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顯示出她確實做了功課。
陳秉文見了,心裡也是非常滿意。
至少目前看來,關佳慧的表現無可挑剔。
音樂會在港島文化中心音樂廳舉行。
當陳秉文和關佳慧一同出現時,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陳秉文是港島新晉的風雲人物,而他身邊這位陌生而靚麗的女伴,自然也引起了眾人的好奇和竊竊私語。
陳秉文坦然應對著各方投來的視線,不時與相識的人點頭致意。
關佳慧則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安靜地陪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疏離。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會場,冇有絲毫怯場。
很快,他們看到了被幾人圍住的黎敦義司長和他的夫人。
黎敦義年約五十,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正式的晚禮服,頗具英倫紳士風度。
他的夫人則氣質嫻雅,穿著典雅的旗袍。
陳秉文帶著關佳慧走上前去。
“黎司長,夫人,晚上好。”
“陳生,晚上好。”
黎敦義熱情的伸手和陳秉文握了握,目光隨即落在關佳慧身上,帶著一絲詢問。
“這位是我們集團的同事,關佳慧小姐。”陳秉文介紹道。
“黎司長,夫人,晚上好。”關佳慧微微欠身,笑容溫婉,聲音清晰柔和。
“關小姐,你好。”
黎敦義夫人親切地迴應,目光在關佳慧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關小姐這身裙子很雅緻。”
“夫人過獎了。”
關佳慧謙遜地迴應。
簡單寒暄過後,四人一起向會場走去。
這邊陳秉文和黎敦義閒聊。
另一邊,關佳慧則與黎夫人說著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