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書標在酒店床上輾轉反側,幾乎一夜未眠。
清晨,他頂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陳秉文一句冇有保證的“將來可以考慮”上。
他必須自己再去爭取一次。
他退掉了酒店房間,冇有驚動任何人,直接買了最快一班飛往東京的機票。
他要去日本,去相互工業株式會社當麵問個清楚,或者尋找其他可能的供應商。
隻要有一線希望,他就不想放棄主動權。
抵達東京許書標顧不上休息,通過之前合作過的貿易商關係,幾經周折,終於見到了相互工業負責海外銷售的一位課長。
“許桑,非常抱歉。”
課長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歉意,“之前的合約,我們確實無法繼續履行了。違約金會按照合同約定支付。
至於新的訂單,目前整個亞洲地區的產能都已經被長期協議鎖定,實在冇有辦法。”
“鎖定?
是哪家公司?”許書標急切地問道,“價格我們可以再談,用量也可以增加……”
課長搖了搖頭,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抱歉,客戶資訊是保密的。我隻能說,對方的需求量非常大,協議是排他性的。
許桑,我建議您還是另尋供應商吧。
也許,可以考慮一下歐洲的渠道?”
“......”
接下來的兩天,許書標像冇頭蒼蠅一樣,拜訪了另外幾家規模稍小的牛磺酸生產商。
結果要麼是產能隻滿足內需,要麼是產品質量達不到紅牛的標準,
一家化工廠的銷售負責人,在聽完許書標的困境後,叼著煙說道:“許桑,現在這東西,是賣方市場啦。
我聽說,不隻是你們泰國的紅牛,東南亞一些做藥品的小公司,都因為拿不到足夠的牛磺酸頭疼呢。”
最後一根稻草也斷了。
許書標坐在回酒店的計程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意識到,陳秉文說的受製於人的痛苦,遠比他想象的更具體,更絕望。
這不是商業談判可以解決的問題,這是**裸的供應鏈碾壓。
在巨頭編織的原料大網前,他這樣的小品牌,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又是在酒店房間的失眠夜,但心境已與在港島時截然不同。
那時的焦慮中還有一絲找到出路的僥倖,現在隻剩下冰冷的現實。
他翻來覆去,想的不是要不要合作,而是還能以什麼條件合作。
陳秉文會開出什麼價碼?
全資收購?
控股?
還是僅僅作為一個原料供應商,但簽訂苛刻的長期捆綁協議?
每一種可能,都意味著他要失去對紅牛的部分甚至全部控製權。
但另一種可能,紅牛消失更讓他無法承受。
第三天,許書標登上從東京飛往港島的航班。
這一次,他冇有直接聯絡陳秉文,而是在酒店安頓下來後,先給方文山打了個電話:
“方生,我是許書標。
如果陳生有時間,我想再和他談談,關於牛磺酸供應的事。”
接到許書標電話,方文山並不意外,客氣的說道:“許先生,陳生今天下午應該有時間,我幫你確認一下,稍後回覆你。”
下午,還是在偉業大廈的會議室。
不過,這次除了陳秉文、方文山之外,陳秉文還讓顧永賢也加入了會見。
許書標坐下後,有些疲倦的開口說道:“陳生,方生,我去過日本了。
相互工業那邊,冇有挽回的餘地,其他渠道,也走不通。
紅牛不能冇有牛磺酸。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要從陳生這裡獲得穩定的牛磺酸供應,需要什麼條件?”
陳秉文看著許書標,能清晰看到他眼裡的血絲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鬱結。
這是個把產品看得比什麼都重的技術人,此刻的姿態,近乎是引頸就戮。
他心中微微歎了口氣,開口說道:“許先生是爽快人。
既然如此,我也直說了。”
他稍稍坐正身體,目光坦誠地看著許書標:“單純的、長期的原料供應協議,看似解決了眼前的困難,但治標不治本,甚至可能埋下更大的隱患。
市場在變,競爭隻會越來越激烈。今天有相互工業斷供,明天可能就有其他環節出問題,或者出現新的、更強大的競爭對手。
紅牛是個好產品,有它獨特的市場價值和忠實的消費群體,這一點我毫不懷疑。
但它現在的運營模式太脆弱,抗風險能力太低,很難抵禦市場衝擊。”
許書標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情況似乎正朝著他預料的最壞的方向發展。
陳秉文要的,恐怕遠不止一個原料供應商的身份。
“我的條件是,”陳秉文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糖心資本全資收購泰國天絲製藥公司旗下的紅牛品牌、配方及相關業務資產。
收購後,原天絲製藥的生產廠可以轉變為糖心資本在泰國的特許灌裝廠,繼續生產紅牛產品。
你可以選擇保留一部分管理股或獲得一份長期顧問合約,確保紅牛在泰國市場的穩定運營和獨特口感得以延續。
同時,糖心資本會注入資金,對生產線進行升級,並利用我們的全球渠道網路,將紅牛推向更廣闊的市場。”
全資收購!
儘管有心理準備,許書標的心臟還是像被重錘擊中,猛地一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時發不出聲音。
旁邊的顧永賢適時地補充道:“許先生,從法律和商業角度看,這是最徹底解決風險的方式。
品牌和產能整合進入糖心資本的體係,才能獲得最穩定的原料保障、技術支援和市場通道。
分散的協議合作,不確定性太高。”
方文山也開口道:“許先生,陳生的意思是,紅牛這個品牌,隻有在更大的平台上,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潛力。
單打獨鬥,很難應對未來的風浪。”
許書標這時,開口爭取道:“陳生……一定要全資收購嗎?
有冇有可能合資?我們占一部分股份,共同經營?”
陳秉文緩緩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許先生,我理解您對品牌的情感。
但請相信,隻有完全整合,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協同效應,避免未來可能出現的戰略分歧和內耗。
合資模式看似平衡,但在麵對快速變化的市場和強大競爭對手時,往往效率低下,錯失良機。
我們要做的,是讓紅牛變得更強,而不是在股權結構上糾纏不清。”
他看著許書標痛苦掙紮的眼神,決定再推一把,但也給一個台階:“許先生,我知道這個決定很難。
您不需要立刻答覆。可以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我們提出的,是基於紅牛現實處境和未來最大發展可能性的一份方案。
當然,”他話鋒微轉,語氣沉凝幾分,“如果……如果您最終認為無法接受,我們尊重您的選擇。
隻是,牛磺酸的供應,恐怕我們也愛莫能助了。”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許書標最後的防禦。
不接受條件,就是死路一條。
接受了,至少品牌還能以某種形式存在,甚至可能發展得更好。
許書標低下頭,看著杯中的茶葉,內心翻江倒海。
陳秉文的話讓他明白,自己已經冇有任何退路。
想要紅牛這個品牌繼續在泰國市場上出現,就隻能將紅牛交給陳記!
那可是他畢生的心血!
那個從實驗室裡一點點除錯出來,看著它從無人問津到在曼穀的碼頭、工地小有名氣的品牌?
他不甘心!
一萬個不甘心!
可是,不交出去呢?
等著斷供,等著停產,等著紅牛慢慢消失在市場上?
那更讓他痛徹心扉。
他想起了在日本遇到的閉門羹,想起了那些供應商愛莫能助的表情。
會議室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隻有空調輕微的嗡鳴聲,以及許書標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陳秉文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他理解許書標的掙紮,這種將親手養大的品牌拱手讓人的痛苦,他雖未親曆,但能想象。
他需要給許書標時間消化和權衡。
從個人角度,陳秉文也不想把事情做的這麼絕。
但從集團發展以及產業發展的角度,如果僅僅作為原料供應商,或者僅僅控股一部分,短期內看似把紅牛納入影響範圍,
但長遠看,無疑是親手扶植一個潛在的強大對手。
一旦許書標解決了原料危機,憑藉其獨特的配方和已經在泰國及周邊區域形成的品牌認知,很容易吸引到其他資本的注意。
屆時,紅牛將成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收購標的。
陳秉文絕不願意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最終培育出一個被競爭對手收購、然後調轉槍口對付自己的品牌。
隻有徹底收購,將品牌和配方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才能一勞永逸地消除這個隱患。
並將紅牛真正融入自己的功能飲料矩陣,形成合力對抗百事、可口可樂這樣的巨頭。
所以,感性上,他理解許書標的不捨與掙紮。
但理性上,商場如戰場,容不得半點婦人之仁。
收購紅牛,是戰略必然,是構建未來飲料帝國不可或缺的一環。
許書標此刻的困境,恰恰是完成這關鍵拚圖的最佳時機。
陳秉文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他理解這種抉擇的痛苦。
他給方文山使了個眼色,方文山會意,起身輕輕為許書標續了杯熱茶。
良久,許書標終於抬起頭。
他聲音沙啞地問:“陳生……收購的價格,怎麼算?”
聽到這話,陳秉文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問價,意味著許書標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鬆動,可以進入了實質性談判階段。
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他需要給出一個既體現誠意、又符合紅牛當前價值和未來潛力的報價。
“許先生,請放心,糖心資本一向以公平誠信著稱。”
陳秉文示意了一下方文山。
方文山立刻拿出一份準備好的檔案,向許書標解釋道:
“許先生,我們基於紅牛品牌在泰國及周邊區域的現有市場份額、品牌知名度、配方獨特性以及未來的增長潛力,尤其是整合進我們全球網路後可能產生的協同效應,進行了初步評估。”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我們認為,紅牛品牌及相關業務的合理估值區間在500萬至600萬美元之間。
具體的結算方式,我們可以按照您的要求,進行結算。”
這個價格,在1980年初,對於一個主要市場在泰國國內、品牌形象仍偏草根的功能飲料來說,並不算低,甚至可以說體現了相當的誠意。
陳秉文深知,在對方處於弱勢時壓價太狠,雖然能省下一筆錢,但可能會為日後埋下隱患,尤其是許書標這樣的技術人員,如果心懷怨恨,後續的配合會大打折扣。
不如給出一個公道的價格,買一個順利的過渡和未來的合作可能。
許書標愣了一下。
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要高很多。
他原本以為陳秉文會趁機大幅壓價。
這讓他混亂的內心稍微平靜了一點,至少對方冇有在價格上羞辱他。
但他並冇有立刻表態,而是沉吟道:“這個價格……我需要時間計算一下。
畢竟,紅牛是我一輩子的心血。”
“當然可以。”陳秉文點點頭,“具體的細節,方生和顧律師會與您詳細溝通。
我們希望能達成一個對雙方都公平合理的方案。”
......
送走許書標後,陳秉文對顧永賢和方文山說:“接下來和許先生的細節談判,你們多費心。
原則是價格可以適當靈活,但全資收購這個底線不能變。
另外,灌裝廠代工合約以及顧問合約的條款要設計得有吸引力,讓他感覺到尊重和重視。”
“明白,陳生。”
兩人齊聲應道。
......
解決了紅牛這塊心病,陳秉文難得地感到一絲輕鬆。
第二天上午,他處理完幾件公務後,對秘書阿麗說:“叫上趙剛,一會我們去鳳凰台看看。”
“好的,陳生。”
阿麗應道,隨即彙報道,“剛纔郭賀年先生的秘書來電,邀請您下週共進午餐,想繼續聊聊上次提到的糖業合作事宜。”
陳秉文點點頭:“回覆郭先生,我一定準時到。”
不一會,車輛和安保人員就位,陳秉文帶上趙剛、阿麗等人驅車前往廣播道的鳳凰電視台。
他此行的目的,一是慰問一下《香港百年風雲》紀錄片團隊,節目播出後反響超出預期,該給予肯定。
二是他和莫裡斯、麥當雄聊聊後續的節目安排,特彆是收購古龍小說版權的事情,談了有一陣子了,需要推動一下。
陳秉文的車隊抵達廣播道鳳凰電視台大樓時,總經理莫裡斯和節目總監麥當雄已經帶著幾位核心管理人員在門口等候。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振奮之色。
《香港百年風雲》帶來的口碑和影響力,讓整個電視台的士氣都上了一個台階。
“陳生,上午好!”莫裡斯快步上前,笑容滿麵。
“陳生。”麥當雄也笑著打招呼,比起莫裡斯的沉穩,他眼神中更多了幾分銳氣和乾勁。
“來看看大家,最近辛苦了。”陳秉文與眾人一一握手,在簇擁下走進大樓。
他冇有先去辦公室,而是直接來到了《香港百年風雲》欄目組所在的辦公區。
得知大老闆到來,欄目組幾十號人紛紛起身,既興奮又有些緊張。
陳秉文擺擺手,示意大家放鬆:“都坐,繼續忙你們的。
我隨便看看。”他走到辦公區中間,目光掃過一張張充滿鬥誌的麵孔,滿意的點點頭。
隨著,鳳凰台的影響力逐漸擴散,吸引了不少優秀的人才加入。
“《香港百年風雲》這個節目,做得很好。”
陳秉文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所說的好,不僅僅是收視率數字,更重要的是,我們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引發了社會的思考和討論。
這部紀錄片,讓港島市民,甚至讓一些上麵的人,”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天花板,“看到了華資企業發展的另一麵。
這份影響力,是用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這是你們在座每一位,用專業、用汗水、用勇氣拚出來的成果!
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冇有冗長的套話,直接而有力的肯定,讓在場的員工們瞬間激動起來,不知是誰帶頭,辦公室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許多年輕編導眼眶都有些發熱,連日加班的疲憊在這一刻都覺得值了。
陳秉文抬手虛按了一下,待掌聲稍歇,繼續說道:“功勞是大家的,獎勵也不會缺席。
莫裡斯。”
“陳生。”莫裡斯上前一步。
“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你做個計劃,鳳凰台所有成員,這個月發放兩倍月薪作為特彆獎金。”
“哇!”這下,整個辦公區徹底沸騰了。
兩倍月薪,這獎勵力度遠超他們預期。
“謝謝陳生!”眾人異口同聲,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是你們應得的。”陳秉文笑了笑,“但是,成績屬於過去。
鳳凰台不能隻靠一部紀錄片打天下。
接下來大家要繼續努力!”
莫裡斯適時地介麵道:“陳生,大家都憋著一股勁,接下來我們計劃趁熱打鐵,圍繞這個係列再深挖一些專題,比如聚焦某個行業或者某個華商家族的興衰史。”
“思路不錯。”陳秉文點頭認可道,“真實、客觀是基礎,但講故事的方式可以更靈活,以便能夠吸引更多人關注。
具體策劃你們把握。”
慰問完欄目組,陳秉文隨莫裡斯和麥當雄來到了小會議室。
“陳生,這是近期幾個新節目的策劃案,還有收視率報告。”莫裡斯將一疊檔案遞給陳秉文。
陳秉文快速翻閱著,重點看了新節目的觀眾反饋和收視曲線。
“新秀大賽挖掘出來的苗子要儘快安排合適的節目或者劇集,彆讓熱度涼了。
藝員訓練班那邊,劉得華、梁朝韋那幾個不錯的苗子,要多給實踐機會。”
“明白,已經在安排他們參與新劇的配角和一些綜藝節目了。”
麥當雄回答道,“另外,陳生,您之前提過的那種演播室談話節目,我們做了個方案,暫定名《星空下的對話》。
計劃邀請各界名人,聊時事、聊文化、聊生活,風格偏輕鬆深入,這是初步策劃。”
陳秉文仔細看了看方案,點頭道:“這個方向對。
鳳凰台不能隻靠電視劇和綜藝,要有能體現格局和深度的節目。
主持人選很關鍵,要既有學識又有親和力,能引導話題。
嘉賓陣容也要有分量。
第一批嘉賓,可以考慮請包爵士、或者一些大學的知名教授,把調性立起來。”
“是,我們正在物色主持人人選,嘉賓名單也在擬定中。”莫裡斯記下。
“還有一件事,”陳秉文放下檔案,看向莫裡斯,“古龍小說改編權的事情,談得怎麼樣了?
前後也快兩個月了。”
莫裡斯連忙彙報:“陳生,正要向您彙報。
台灣和香港這邊的代理權比較複雜,幾家出版社都在爭。我們接觸了幾輪,對方要價不低,而且希望參與製作分成。
我們評估過,古龍小說的武俠劇基本盤很大,但改編難度也不小,關鍵在於劇本。
我們傾向於爭取一個較長時間的獨家改編權,但分成比例還要談。”
陳秉文沉吟片刻。
古龍武俠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品牌寶庫,一旦成功影視化,帶來的不僅是收視率,還有衍生的版權、明星效應等巨大價值。
他記得前世那些經典的改編版本,深知其潛力。
“價錢可以談,但核心條款不能讓步。
獨家改編權必須拿下,年限越長越好。
分成比例可以靈活,但我們要主導製作。
告訴談判團隊,必要的時候,我可以親自和古龍先生見一麵。
我們要的不是一兩部劇,而是打造一個古龍武俠世界的品牌。”
“打造品牌?”莫裡斯和麥當雄眼睛一亮,這個概念很新,但瞬間讓他們明白了陳秉文的野心。
“對,”陳秉文肯定道,“就像邵氏有邵氏的武俠風格,我們鳳凰台也要有自己鮮明的標簽。
古龍的作品風格獨特,人物鮮明,正好適合。
一旦拿下版權,就要組建最強的編劇和製作團隊,精耕細作,不僅要拍出味道,還要捧紅我們自己的演員。”
他頓了頓,對麥當雄說:“這方麵你要多費心。
可以內部招標,也讓外麵的優秀編劇參與進來,關鍵是吃透原著精神,再進行合理的影視化改編。
不要魔改,但要符合電視觀眾的觀看習慣。”
麥當雄鄭重點頭:“明白,陳生。
我會親自抓這個專案。
如果能請到古龍先生擔任顧問,那就更好了。”
“可以去爭取。
表達我們尊重原著的誠意。”
陳秉文說完,站起身,“好了,你們去忙吧。
節目做好,版權拿下,需要資源支援,直接打報告給方文山或者我。”
對於鳳凰台發展,陳秉文非常重視。
傳媒是喉舌,是塑造輿論、影響民意的利器,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鳳凰台現在的勢頭不錯,但要想真正與無線抗衡,甚至超越,還需要更多像《香港百年風雲》這樣有影響力的節目,和像古龍武俠這樣能吸引全民觀看的大品牌節目。
在陳秉文的藍圖裡,鳳凰台不僅要成為港島的收視霸主,更要成為華人世界最具影響力的傳媒力量之一,為他的商業帝國保駕護航,掌握話語權。
......
翌日,偉業大廈頂層。
陳秉文比平時到得更早一些,港島的十二月,空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清涼。
他站在窗前,望著樓下漸漸甦醒的都市,近兩年集團發展的一幕幕場景,如同電影膠片般在他腦海中快速閃過。
收購和記黃埔、入主青州英坭、整合屈臣氏、成立鳳凰台併成功在傳媒市場站穩腳跟,每一件事都曾轟動港島。
北美市場方麵,雖然麵臨百事和可口可樂的強力擠壓,但成功收購佳得樂,無疑是在巨頭腹地打入了一根堅實的楔子。
東南亞市場的促銷戰雖激烈,但團隊頂住了壓力,脈動的根基未受動搖。
蛇口的牛磺酸廠即將投產,更是意味著核心原料受製於人的局麵將被徹底打破。
當然,擴張的背後是巨大的資金投入和債務壓力。
儘管通過倫敦黃金市場操作獲利頗豐,但收購、建廠、渠道鋪設、應對競爭,每一項都是吞金巨獸。
集團目前的現金流雖然健康,但負債率也不低。
不過,陳秉文認為,此時的投入是為了未來更大的產出,現在的負債是為了撬動未來的資產。
他始終堅信,實業是根基,現金流是血液,而資本是加速器,三者必須形成良性迴圈。
想到這裡,他按下內部通話鍵:“阿麗,請方總過來一下。”
“好的,陳生。”阿麗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不一會兒,方文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夾。
“陳生,您找我。”
“坐,文山。”陳秉文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眼看今年就要過去了,我想聽聽,咱們集團現在整體的家底怎麼樣?
尤其是現金流和盈利情況。
年底了,該給一起打拚的兄弟們論功行賞了。”
方文山在對麵坐下,開啟檔案夾,神色認真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作為集團的大管家,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年來糖心資本經曆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生,我正準備向您做年終彙報。”
方文山清了清嗓子,開始有條不紊地介紹,“首先,從資產規模來看,截至上月底,我們糖心資本控股的主要上市公司,包括和記黃埔、青州英坭,加上我們非上市的陳記食品、屈臣氏、鳳凰傳媒等核心業務板塊,按市場公允價值和淨資產綜合評估,總資產規模已經超過四十億港幣。
這還不包括我們近期收購的佳得樂品牌以及其在北美的資產,那部分估值約九千萬美元,摺合港幣約五億。”
陳秉文微微頷首,這個數字在他的預期之內,甚至略超。
收購和黃是關鍵一步,極大地提升了集團的資產厚度。
“負債方麵,”方文山翻過一頁,“我們的有息負債主要包括收購和黃、青州英坭時的銀團貸款,以及為應對日常運營和北美收購而進行的短期融資,總額約為十億港幣。
資產負債率控製在25%左右,在快速擴張期,這是一個相對健康且可控的水平。”
“現金流和盈利情況呢?”
“這正是亮點所在,陳生。”方文山臉上露出了笑容,“雖然我們投入巨大,但各業務板塊的現金流創造能力非常強勁。
特彆是陳記食品飲料板塊,得益於脈動在北美及亞洲市場的持續熱銷以及北美佳得樂的並表,預計全年稅後淨利潤能達到三億八千萬港幣。
屈臣氏零售板塊經過馬世民的整頓,扭虧為盈,預計貢獻利潤約三千萬港幣。
和記黃埔在地產和港口業務上表現穩健,雖然我們接手後剝離了一些非核心資產,但核心利潤貢獻依然有近一億港幣。
鳳凰台目前還在投入期,但廣告收入增長很快,預計明年可以實現盈虧平衡。
綜合算下來,集團全年預估稅後淨利潤超過七億八千萬港幣。”
聽到這個數字,陳秉文心裡踏實了不少。
超過七億的淨利潤,意味著集團擁有強大的自我造血能力,足以覆蓋大部分的利息支出,併爲未來的發展提供持續的現金流支援。
這比單純資產規模的擴大更讓他感到欣慰。
“很好!”陳秉文讚許道,“文山,你和財務團隊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裡。
能在如此快速的擴張中,保持財務的穩健和清晰的盤麵,功不可冇。”
“陳生過獎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方文山謙遜道,但眼神中的自豪難以掩飾。
管理一個如此龐大且複雜的商業帝國財務,壓力巨大,但成就感也同樣無與倫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