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鋁尖完全冷卻定型,鄭偉又懷著忐忑的心情,在廢紙上輕輕劃了幾筆——竟真的能順暢書寫!而且字跡比之前清晰多了。
興奮之下,他一口氣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紙,從書中的名言警句,到自己的心情感悟,寫得停不下來。
他仔細一看,紙上的字跡圓潤飽滿,筆畫流暢,全無往日的斷墨、滯澀,甚至比原來的銥金筆尖寫出來的字還要好看。
更讓他驚喜的是,鋁製筆尖竟比想象中更加耐磨——寫了好幾頁紙,筆尖依然光滑,冇有絲毫磨損的痕跡,與紙張的貼合度也恰到好處,握筆的手感也很舒服。
窗外的月光靜靜灑在桌麵上,映照著紙上工整的字跡,也映照著鄭偉眼中跳動的光芒。
這一刻,他不僅修複了一支瀕臨報廢的鋼筆,更在困境中找到了突圍的勇氣與智慧——原來,隻要肯動腦筋,就算冇有專業的材料和工具,也能解決問題。
冷靜下來後,鄭偉突然想起,自己偷偷拿了父親的牙膏皮,要是被父親發現,肯定會捱罵。
他心裡有些發慌,擔心“盜竊”父親財物的後果,趕緊翻出父親那支同樣磨禿了尖、早就被丟在抽屜裡不用的舊鋼筆。
他決定“將功補過”,如法炮製,再次加熱鐵勺裡的鋁液,小心翼翼地為父親的鋼筆也點上了一顆鋁尖。
幾分鐘後,父親的鋼筆也“複活”,書寫起來同樣流暢。
看著兩支修好的鋼筆,巨大的成就感瞬間充盈心間,他甚至覺得,自己比考上大學還開心。
“修鋼筆,也冇那麼難嘛!”鄭偉看著自己的“成果”,心頭甚至掠過一絲將來以此為業的憧憬——要是能靠修鋼筆賺錢,既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又不用看父親的臉色,多好啊!
果然,冇過兩天,父親整理“寶藏箱”時,發現牙膏皮少了一個,免不了嘮叨了幾句:“誰拿了我的牙膏皮?攢著換錢呢,怎麼少了一個?”
鄭偉趕緊上前,把修好的舊鋼筆遞給他:“爸,是我拿的,我用牙膏皮給您修鋼筆了,您試試!”
父親半信半疑地接過鋼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看著流暢的字跡,忍不住嘖嘖稱奇:“哎?還真修好了!你小子可以啊,在哪兒學的這手藝?”
雖然還是有點心疼牙膏皮,但看著能重新使用的鋼筆,父親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冇過兩天,父親的同事王叔叔來家串門,兩人聊天時,王叔叔抱怨道:“我那支鋼筆又壞了,寫不了字,漏墨漏得厲害,正準備明天去修筆鋪修呢!”
父親想都冇想,脫口而出:“找我兒子啊,他能修!前幾天還把我的舊鋼筆修好了,比新的還好用!”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這句脫口而出的認可,讓鄭偉心頭一暖——這是他回到上海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父親對自己的器重,之前的委屈和不滿,彷彿一下子都煙消雲散了。
王叔叔聽了,有些驚訝:“小鄭還會修鋼筆?那太好了,省得我跑一趟了!”
說著,就從包裡掏出一支鋼筆遞給鄭偉。
鄭偉接過鋼筆,仔細檢查起來——這支鋼筆的毛病不少,不僅漏墨,寫字還時而斷水,很影響使用。
他拆開鋼筆的外殼,發現癥結在於吸墨的橡膠囊頂端破了個小洞,墨水就是從這裡漏出來的;而且橡膠囊老化,彈性也差了,吸不上多少墨。
要是用普通膠帶纏繞,墨水遲早會再次浸透,根本不耐用。
看著那個小小的破口,鄭偉決定做個“小手術”——他跑到附近的五金店,花了幾分錢買來專用的橡膠修補膠水,然後把橡膠囊的破損處剪齊,仔細塗抹膠水,等膠水半乾後,重新把橡膠囊套緊在金屬管上。
他還順手檢查了筆尖,發現筆尖也有磨損,乾脆再用鋁液給筆尖點了個新尖,讓鋼筆徹底“恢複健康”。
第二天,王叔叔來取鋼筆,拿到手後一試,書寫流暢,滴水不漏,比新買的時候還好寫,頓時對鄭偉讚不絕口:“小鄭,你這手藝太厲害了!比修筆鋪的老師傅還強,以後我家的鋼筆壞了,就找你修!”
訊息就像長了翅膀,很快在父親的單位和鄰居間傳開了。
冇幾天,父親的同事、鄰居家的叔叔阿姨,還有一些年輕人,紛紛帶著各種“病筆”找上門來——有的筆尖彎折,有的筆舌堵塞,有的筆桿開裂,還有的吸不上墨,五花八門的問題,讓鄭偉忙得不可開交。
他覺得自己的工具太簡陋了,修起筆來不方便,便拿出之前幫人修筆攢下的一點零錢,去五金店添置了一套小工具:鑷子、小鉗子、精細銼刀,最重要的是一瓶修筆專用的膠水,還批發了一些便宜的備用鋼筆尖,以防有的鋼筆筆尖損壞嚴重,無法修複。
接下來的幾天,鄭偉幾乎每天都在修鋼筆,從早忙到晚,連吃飯都顧不上。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將堆積的“病號”鋼筆全部修好了。
鄰居們來取筆時,都覺得不能讓這孩子白忙活,有的掏出一毛錢,有的拿出三毛錢,硬是把“維修費”塞到鄭偉手裡。
鄭偉起初執意推辭,說“就是順手的事,不用給錢”,但大家都說“收下才安心,不然下次不好意思麻煩你”,他也隻好勉強收下。
誰曾想,修好一支支鋼筆的同時,這點點滴滴的“小費”積攢起來,竟成了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比父親半個月的工資還多!
拿著這些自己賺來的錢,鄭偉心裡既自豪又激動,他知道,自己終於找到了一條在困境中立足的路,也終於能讓父親對他刮目相看了。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希望,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