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讓林妙雨和吳副局長簡直就是驚得原地僵住,吳副局長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他怎麼也沒想到劉政委居然真的敢下這樣的狠手,不過他的動機呢?
林妙雨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之前她隻猜到劉政委和庫房的事脫不了乾係,卻沒料到他敢直接動殺人的念頭。
肖灡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聲音沉得像結了冰:“這世界上的事,哪裡有那麼多的僥幸呀!”
劉政委閉了閉眼,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苦笑:“是,我以為小楊辦事牢靠,沒想到……”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猛地睜開眼看向肖灡,“你早就盯上我了?從一開始就是你設的局?”
“不是我設局,是你自己走了絕路。”
肖灡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你從醫院裡不聲不響的走了,可是你的司機卻沒有回來,這說得通嗎?”
劉政委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吉普車前的石階上,雙手捂臉,肩膀不停顫抖。
吳副局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既覺得他罪有應得,又忍不住想起兩人共事多年的過往,終究還是歎了口氣,彆過了頭。
“現在,該跟我去把所有事說清楚了吧?”
肖灡趁熱打鐵,提醒著劉政委,
劉政委放下捂臉的手,臉上滿是淚痕,卻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全是絕望:“說清楚?還有什麼好說的?我這輩子,算是栽在自己手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主動朝市局辦公樓的方向走去,腳步沉重,卻再沒有半分之前的意氣風發。
一到吳副局長的辦公室,劉政委看著林妙雨:“林同誌,你能不能把陳副主任的日記,讓我看一下?我想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這,你這就有些為難我呀!”
“我看沒有什麼可為難的嗎!他想看就能看,你們就給他定罪了嗎?”
一個敦厚的聲音在門口不適時宜的響了起來,接著就走進了一個中年男人,兩眼冷峻的掃視著辦公室的每一個人!
肖灡抬眼一看,來人五十來歲,個子不高,腰背卻挺得筆直,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淺白的邊,可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手裡攥著一個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包角已經被磨得發亮,顯然是常年隨身帶著的舊物。
“龔寶玉書記!”劉政委率先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吳副局長也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恭敬的神色:“您怎麼來了?”
被稱作龔寶玉書記的男人沒立刻應聲,目光先落在了劉政委身上,又掃過桌上攤開的那本日記,最後定格在肖灡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分量:“我要是不來,是不是就要看著你們在這兒屈打成招?”
“龔寶玉書記,您這話從何說起,劉政委自己都承認派人去殺劉文武了,這可不是我們逼的。”
“承認?”
肖灡這時候才知道他就是雲州市委的第二書記,龔寶玉於是解釋了一下。
龔寶玉冷哼一聲,走到劉政委麵前,看著他憔悴的臉,“老劉,我認識你快二十年了,你是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當年在雲州山區剿匪,你拚著挨三刀也要把老百姓的糧車護下來,現在會平白無故去殺一個後生?”
劉政委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把頭埋得更低了。
剛剛還有些敬畏龔書記的肖灡,這時候從心底湧出了一絲厭惡,暗道一聲:“老子身上的傷不比他少,還他娘給我說教!”
不過還是保持著微笑,沒有急著去辯解。
一看肖灡沒有了話說,龔寶玉那是來了勁:“曾廳長不是說你是一個頭腦靈活,經驗豐富的好同誌嗎?怎麼現在連基本的查證步驟都省了?隻憑人家一句沒頭沒腦的承認,就把人定了罪?”
肖灡還是一副不急不躁的站在那裡聽著,沒有反駁,沒有辯解!
這可急壞了一旁的林妙雨,不停的看向了肖灡,可是肖灡還是一副穩如老狗的模樣,根本就不看林妙雨。
同樣著急的還有吳副局,一直給肖灡使眼色,可是肖灡就像是沒有發現他一樣!讓吳副局長那是一陣乾著急!
“老吳呀,你也是局裡的老同誌了,怎麼和他們年輕人胡鬨呢?你的判斷能力呢?可能劉政委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可是他能乾出仇者快親者恨的事嗎?”
龔寶玉痛心疾首的樣子,要是有觀眾那不得動容得流淚呀!
“那不是市委指定他是紡織廠專案的組長嗎?還有……”
“行了,組長就可以目無規矩,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嗎?”
龔寶玉壓根兒就沒有想到,吳副局長這個時候還敢辯解,厲聲嗬斥住了吳副局長,根本就不想聽他的解釋。
肖灡見狀心裡一股莫名的火氣就要竄出來
剛要張嘴,就被林妙雨用胳膊碰了一下,讓他不要說話。
肖灡哪裡還能忍眉頭一皺:“那麼請問書記同誌,司機小楊的話可以相信嗎?”
或許是龔寶玉早有準備,聽到肖灡的話就是嗬嗬一笑:“可以信呀!要不我把他叫來你們對質一下如何?”
肖灡聽到龔寶玉這樣一說,暗叫一聲:“大意了”!
這時候,小楊在曹主任的攙扶下從門外走了進來,低頭不語像是受了很重的傷!
就在小楊出現的那一刻,肖灡的心簡直就是跌到了穀底……
“想不到吧,肖組長?”
龔寶玉就像一個鬥士一樣,露出了勝利的微笑,趾高氣揚的看著肖灡,不屑的問道。
接著又道:“喔,剛剛肖組長說什麼來著,小楊的話可以相信是嗎?那小楊說說劉政委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