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川渝農村很窮。
肖灡一家姐弟四人,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丁,前麵兩個姐姐,後麵一個妹妹。因那時候實行的是合作社加工分製度,家裡麵靠父母兩個人掙工分養四個孩子、日子過得是捉襟見肘,吃了上頓愁沒下頓。好在母親精打細算勉強能夠接上來年的糧食。看著那嫋嫋升起的炊煙,肖灡攥著手裡的一張發了黃的半斤糧票,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十年未見的親人,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向著家的方向邁去。
到了,終於到家了!
站在家門口看著三間十年間未曾改變的家,茅草的屋頂早被歲月的風吹得到處都是窟窿,雨水順著那些窟窿把牆衝的是溝壑滿牆,有的地方站在外麵都能看到屋裡的一切。
“等稻草分下來了就把屋頂蓋一下”。父親經常這樣說。
想到這裡淚水禁不住慢慢的打濕了眼眶。
“媽,姐,我回來了!”聲音不是很大,卻像是要傳遍了整個山穀一樣:告訴所有的人肖家的兒子肖灡回來了……。!
廚房那半掩的木門,隨著“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扇,母親池娟扶著那半扇門出現在了門口。她向門外張望了一眼、顫巍巍的答到:“誰呀”聲音小到不仔細聽,彷彿是很遠很遠傳過來的!
肖灡一看就快步走向母親,雙手緊緊抓住那雙蒼老而溫暖手叫到:“媽,是我呀,你的兒子灡灡呀。”
母親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顫,努力的睜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眼前的肖灡……好半晌才用顫抖的聲音念道:“長高了,長高了,我的灡兒長高了,讓媽都認不出來了,十年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呀!”
母親一次又一次重複著,手卻緊緊握住兒子的手,生怕一鬆開兒子又要跑了似的。
肖灡扶著母親從廚房出來,坐在屋外的板凳上麵,取下身上那洗得發白的挎包,小心的掛在牆上。望著消瘦、蒼老的母親細聲問道:“爸和姐他們呢,晌午了,該回來了吧?”
“是該回來了,”母親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著兒子的話。眼睛卻望著屋前的那條、唯一通向外麵的那條蜿蜒曲折的小路,那是肖灡魂牽夢繞的小路。那條路上承載著太多的兒時快樂……想到這裡肖灡對著母親說:“那我去叫他們吧。”
其實肖灡是想急切的見到他們,才對母親這樣說的。
嘴上說著,腳已邁上那條小路上了!
“爸爸還好嗎?姐姐也還好嗎?見了他們第一時間能認出我嗎?”肖灡邁輕快的腳步在心中默唸著。畢竟十年足以改變一個人的相貌太多。心裡越是思量著,
腳上卻更加加快了去接父親的步伐。
“砰”的一聲一個人突然撞了上來。
“媽的,眼瞎呀,敢擋老子的道,撞到老子了!”
肖灡這纔回過神來定睛一看,一個滿臉橫肉,眼睛血紅,嘴卻很小的男人破口大罵開來。
男人伸出雙手就要鎖肖灡的喉。電光火石之間,肖灡一個側身移位,站在了男人身後。
撲通一聲,男人在慣性的作用下,一個惡狗撲食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媽………………”男人翻身就要對著肖灡就要一頓言語輸出,也顧不得滿臉的疼。
“對不起,剛才走神了,不好意思。”肖灡說著伸手就去拉男人!
男人憤怒的甩開肖灡伸出來的手,努力的站了起來,厲聲尖叫道:“說那些沒用的乾嗎,對不起有用嗎,把老子撞得那麼痛一個對不起就算了!你看這事怎麼辦吧?你個土鱉。”
他看著肖灡一身洗得發白的、看起來還那麼不合身的一套運動裝,關建是還穿了一雙半新半舊的軍用布鞋,一種不倫不類的樣子,還指不定是哪來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