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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物資回收總站。
這裡占地足有兩三個足球場大。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和垃圾發酵的酸臭味。成堆的廢舊鋼鐵、電纜皮和報廢機床像小山一樣堆放在泥地上。
卡車停在二號過磅區。
江辰跳下車，腳底下全是黑色的機油泥。老吳帶著兩個年輕學徒跟在後麵，手裡拿著鐵鉤子和麻繩。
“江師傅，這地方哪能挑出衝壓用的板材？”老吳看著眼前一堆亂七八糟的廢鋁鍋底和斷裂的鋁合金窗框，直撓頭。
“不用管形狀，隻要是鋁，全過秤裝車。”江辰指著麵前那座三米多高的廢鋁堆。
老吳咬咬牙，一揮手：“乾活！把車廂堆滿！”
兩個學徒拿著鐵鉤子爬上廢料堆，把大塊的廢鋁往下扔。
江辰站在卡車尾部。每當老吳他們把廢鋁扔進車廂，江辰的雙手就會在搬運整理的間隙，極其隱秘地接觸到那些金屬表麵。
腦海中，250點滿格的精神力開始高速運轉。
【叮。檢測到普通鋁合金廢料。】
【材質特性：雜質極多、硬度不足。】
【是否消耗精神力，重塑目標構型：高精航空鋁薄板（尺寸：2000mm×1000mm×1mm）？】
“重塑。”江辰默唸。
極其細微的高頻共振在帆布車篷的遮擋下發生。那些形狀扭曲、滿是油汙的廢棄鋁鍋和殘缺框架，在接觸江辰手掌的瞬間，內部晶體結構被強行打碎重組。雜質被剔除，化作細微的灰塵散落，純淨的金屬原子重新排列。
一塊平整、泛著銀色冷光的航空鋁板在幾秒鐘內成型，靜靜地躺在車廂底板上。
每重塑一塊鋁板，消耗5點精神力。江辰連續轉化了三十塊。大腦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感，精神力跌落到100點警戒線。
他收回手，後退兩步。車廂底部已經整整齊齊地碼放了一疊標準的航空鋁板，上麵被老吳他們扔進來的幾堆廢鐵皮巧妙地蓋住了。
“老吳，夠了。”江辰喊了一聲，“過磅結賬。”
一車破爛，花了不到五十塊錢。
中午十二點。卡車原路返回紅星廠。
廠門外，那個穿灰夾克的男人看著卡車車廂裡露出的一角破爛鋁鍋，咧嘴笑了。他一路小跑奔向街角的公用電話亭。
“張廠長，看清楚了！紅星廠的人急眼了，去南城廢品站拉了滿滿一車破鋁鍋爛鐵皮回來！”男人對著話筒彙報道。
電話那頭傳來張德發張狂的笑聲。
“破鍋爛鐵皮？就那破爛玩意兒，上衝床一壓全得碎成渣！李德厚這次死定了！繼續給我盯著，看他們什麼時候停機！”
紅星廠後倉庫。
卡車直接倒進鐵絲網內部。鐵門關死。
老吳跳下車廂，掀開上麵蓋著的幾塊爛鐵皮。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這啥時候墊在底下的？”老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車廂底部那三十塊平整光滑、閃爍著冷光的航空鋁板。來的時候車廂明明是空的，在廢品站他也一直盯著，根本冇看到有人往裡裝這麼規整的板材。
江辰走過去，拍了拍老吳的肩膀。
“彆多問。乾活。把板子卸下來，上機器。”江辰語氣平穩。
老吳嚥了口唾沫，識趣地閉上嘴。江辰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軍工協作單位的名頭擺在那，有些事不該問的絕對不能問。
“大壯！鐵柱！過來搬料！”老吳扯開嗓子吼。
五分鐘後，衝壓機沉重的“哐哐”聲再次在後倉庫裡極其規律地響了起來。
張德發盼著的停工，根本冇有發生。
同一時間。廣州，流花路展館招待所。
下午兩點。南方的悶熱透過紗窗鑽進房間。
頭頂的吊扇“呼呼”轉著。史密斯穿著一件白襯衫，煩躁地扯鬆了領帶。桌上擺著幾份與其他省份工廠簽訂的意向書，但他連看的心思都冇有。
“叩叩。”
房門被敲響。乾瘦的翻譯拿著一個蓋著郵政航空加急印章的牛皮紙包裹走進來。
“史密斯先生，紅星廠寄來的加急件。剛剛送到前台。”翻譯把包裹放在桌麵上。
史密斯眉頭微皺。紅星廠？那個昨天剛簽了外殼代工合同的北方小廠？他拿起桌上的裁紙刀，劃開封口。
裡麵是一個黑色的人造革首飾盒。
史密斯掀開蓋子。
一個組裝完整的銀灰色光電感測器靜靜地卡在海綿凹槽裡。外殼的曲麵折角極其完美，正是昨天他看過的那個樣品。但不同的是，底部的預留孔裡，安裝著光敏電阻的探頭。四個鍍金接腳從尾部整齊地延伸出來。
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德國工程師抬起頭，視線落在那個鼻菸壺大小的金屬塊上。
“他們把內芯裝進去了？”工程師走過來，拿起感測器。很輕，但接腳的焊接工藝極其規整。
“不可能。”史密斯搖搖頭，“中國現在的民用電子工業水平，根本做不出微型印製電路板。這種體積的感測器，連西門子慕尼黑總部的實驗室也還在攻堅階段。他們裡麵塞的肯定是粗糙的單層板和老式電晶體。”
工程師冇反駁。他直接從隨身攜帶的黑色手提箱裡拽出一台行動式示波器和萬用表。
把感測器的四個接腳連上線夾。接通五伏直流電源。
工程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高頻閃光電筒。這種電筒可以模擬每秒一百次的極高頻光訊號閃爍。
“我倒要看看，他們用的什麼垃圾元件。”工程師冷笑一聲，開啟萬用表開關。
紅黑表筆點在輸出端。
工程師按下閃光電筒的開關。高頻強光直接打在感測器底部的光敏孔上。
“滴——”
示波器的螢幕上，一條原本平直的綠色熒光線瞬間跳動起來。
冇有絲毫的爬坡延遲，冇有雜訊波紋。熒光線完美跟隨光訊號的頻率，拉出極其乾脆利落的方波。
萬用表的指標“啪”地一聲打到最右側，死死卡住，連最輕微的顫動都冇有。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吊扇轉動的聲音和示波器發出的輕微蜂鳴。
工程師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高頻閃光電筒差點掉在地上。他迅速調整電筒的頻率旋鈕，每秒兩百次、三百次……
示波器上的方波依然完美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