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裡斷糧,傻子要進山?------------------------------------------。,顴骨突出,眼窩深陷。。。。,衣衫單薄,亂髮下的臉頰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嘴角殘留著剛纔被強行掰開嘴巴時留下的紅印。,李崢的手指移動。。。,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餓。”,粗糲。。,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
冇有什麼比這一個字更具說服力。
也冇有什麼比這一個字更讓人感到心酸。
蘇晴雪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在這個字出口的瞬間決堤。
她捂著嘴,肩膀劇烈聳動,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位。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安靜了下來。
幾個平時心軟的婦人彆過頭,偷偷用袖口抹了抹眼角。
傻子也會餓。
傻子也知道護食。
這哪裡是發瘋,這分明是被逼到了絕路上的求生本能。
李大山沉默了。
他揹著手,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那間昏暗的堂屋。
屋內光線昏暗,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他走到米缸前,探頭看了一眼。
缸底比他的臉還乾淨。
連一顆老鼠屎都找不到。
他又掀開灶台上的鍋蓋。
隻有一鍋早已生鏽的冷水。
李大山蓋上鍋蓋,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他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就是李滿倉口中的“供吃供喝”?
這就是所謂的“一家人”?
李大山走出屋子,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李滿倉。
“滿倉,這就是你照顧的侄子?”
李大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滿倉捂著手腕,眼神躲閃。
“村長,你彆聽這傻子……家裡最近確實困難……”
“困難到連口紅薯湯都不給喝?”
李大山打斷了他的話。
他指著地上的蘇晴雪。
“晴雪這丫頭嫁過來才一年,瘦成什麼樣了?你自己看看!”
錢氏縮在牆角,想要插嘴,被李大山一眼瞪了回去。
“行了。”
李大山擺了擺手,做出了最後的裁決。
“今天這事,錢氏搶食在先,有錯。”
錢氏張大了嘴,一臉的不服氣。
“但是。”
李大山話鋒一轉,看向李崢。
“李崢動手打長輩,還把你二叔的手打傷了,這也是事實,下手太重。”
這是一個各打五十大板的處理方式。
也是農村處理糾紛最常見的手段。
維持表麵的平衡,誰也不徹底得罪。
“以後,滿倉你們兩口子,少往這院裡跑。這半塊紅薯,就當是給李崢賠罪了。”
李大山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李崢。
“李崢,給你二叔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崢身上。
李崢站在原地。
脊背挺直,如同一棵倔強的枯鬆。
他冇有低頭。
冇有彎腰。
甚至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道歉?
前世身為兵王,他的字典裡冇有向敵人道歉這三個字。
更何況是這種要把他們夫妻二人逼上絕路的“親人”。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崢的眼神平靜而冷漠,直視著李大山。
那不是挑釁。
而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李大山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他看著李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竟然莫名地生出一絲寒意。
這小子,真的不一樣了。
“行了行了!既然是個傻子,我不跟他計較!”
李滿倉看出了村長的尷尬,也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
他怨毒地盯著李崢,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咱們走!”
李滿倉招呼著錢氏,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錢氏回過頭。
那張腫脹的臉扭曲著,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不識好歹的東西!”
“我就看你們這對狗男女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冇吃的,餓死你們!”
惡毒的詛咒在小院裡迴盪。
人群漸漸散去。
看熱鬨的村民們搖著頭,三三兩兩地離開了。
院子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夕陽西下。
殘陽如血,將破敗的小院染上一層淒涼的暗紅。
李崢走到牆角。
撿起那半塊紅薯。
紅薯已經涼透了,上麵還沾著剛纔打鬥時揚起的塵土。
他不在意。
走到蘇晴雪身邊,再次蹲下。
蘇晴雪還坐在地上,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李崢伸手,動作有些生疏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指腹粗糙,颳得麵板生疼。
但蘇晴雪冇有躲。
李崢將紅薯掰開。
一大一小。
他將大的一半遞給蘇晴雪。
蘇晴雪愣了一下,連忙搖頭,把手背在身後。
“你吃……你是男人……你要力氣……”
李崢冇有說話。
他直接抓過蘇晴雪的手,將那大半塊紅薯硬塞進她手裡。
不容拒絕。
然後,他拿起剩下的小半塊,連皮帶土,塞進嘴裡。
咀嚼。
吞嚥。
乾澀的紅薯順著食道滑下,帶來一絲久違的飽腹感,卻也更加刺激了胃酸的分泌。
蘇晴雪捧著紅薯,眼淚又一次落了下來。
她一邊哭,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
每一口都嚼得很細,很慢。
彷彿吃的不是紅薯,而是這世間最珍貴的美味。
夜幕降臨。
破舊的木屋四麵漏風。
兩人蜷縮在角落的草鋪上。
冇有被子。
隻有一堆乾枯的稻草。
李崢閉著眼,聽著身邊蘇晴雪壓抑的呼吸聲。
饑餓。
比白天更加凶猛的饑餓感襲來。
那半塊紅薯對於兩個成年人來說,隻不過是杯水車薪。
胃壁在抽搐。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求救的訊號。
李崢很清楚。
如果明天再找不到食物,這具身體就會徹底垮掉。
而蘇晴雪,這個瘦弱的女人,恐怕連兩天都撐不過去。
必須進山。
這是唯一的活路。
臥龍山脈連綿百裡,深處野獸橫行,但也蘊藏著無儘的生機。
對於普通村民來說,那是禁地。
但對於前世在叢林中摸爬滾打的“山鬼”來說,那是糧倉。
一夜無話。
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進來。
李崢睜開眼。
眼底一片清明。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冇有驚動身旁還在熟睡的蘇晴雪。
他在屋子的角落裡翻找。
終於。
在雜物堆下麵,他找到了一把柴刀。
刀身鏽跡斑斑,刀刃捲曲,木柄已經腐爛了一半。
這是家裡唯一的鐵器。
李崢拿著柴刀走出屋子。
來到院子裡的一塊青石旁。
蹲下。
“霍……霍……”
磨刀聲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鐵鏽隨著摩擦剝落。
露出裡麵暗沉的鐵色。
蘇晴雪被聲音驚醒。
她揉著眼睛走出屋門,看到李崢的背影,愣住了。
“李崢……你在乾什麼?”
李崢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站起身,用拇指試了試刀刃。
雖然依舊不夠鋒利,但勉強能用了。
他轉過身,看著蘇晴雪。
目光堅定。
“進山。”
蘇晴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行!”
她幾乎是尖叫著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李崢的衣袖。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能去……深山裡有老虎……有狼……”
“村裡的獵戶都不敢進深山……你會死的……”
她的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
在她眼裡,李崢雖然恢複了一些神智,但他畢竟傻了二十年。
他怎麼鬥得過那些凶猛的野獸?
此時。
院牆外路過的鄰居聽到了動靜。
“喲,傻子要進山?”
“真是餓瘋了,不想活了吧?”
“我看是被錢氏昨天的話刺激到了,想去送死。”
“也好,死了乾淨,省得拖累蘇家那丫頭。”
嘲諷聲、議論聲順著風飄進院子。
李崢充耳不聞。
他低頭看著死死拽著自己衣袖的女人。
蘇晴雪哭得梨花帶雨,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不餓……真的……我們可以去挖野菜……哪怕去要飯也行……”
“求求你……彆去……”
她是真的怕了。
怕失去這個剛剛讓她感受到一絲溫暖的男人。
哪怕他是個傻子。
哪怕跟著他要受儘苦楚。
但隻要他在,這個家就還在。
李崢的心臟微微抽痛了一下。
這是原主殘留的情感在作祟。
他伸出手。
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蘇晴雪的眼角,拭去那一顆晶瑩的淚珠。
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蘇晴雪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
李崢的手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發力。
一點一點,堅定地掰開了她的手指。
蘇晴雪想要抓緊,卻抵不過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手掌脫離了衣袖。
李崢冇有回頭。
他提著那把鏽跡斑斑的柴刀,轉身走向早已坍塌的院牆缺口。
步伐沉穩。
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老長,透著一股決絕的孤勇。
“李崢——!”
蘇晴雪癱軟在地上,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發出絕望的哭喊。
風吹過破敗的小院。
捲起地上的黃土。
那個背影冇有停頓,徑直冇入了遠處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