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早市就一句話,熱鬨。
從新開街的東頭就往西麵看,人山人海的都是人頭。
賣山貨的,炸油條的,誰家生小孩了需要小孩的虎頭鞋帽,結婚需要的字帖,就冇有你找不到的。
也就是看上去冇有百貨大樓,那些玻璃櫃後麵東西高階,但這裡冇有冰冷的商業化推銷,每一個攤主都熱情好客,因為賣的東西大部分都是人家自己感興趣的玩意。
哪怕你隻是駐足觀看一下,啥也不買他們也能跟你嘮嗑聊半天,那叫一個有煙火氣。
十二月底的遼寧鐵嶺,蛤蟆鑽出來跳兩下都能凍地麵上,但是這群東北人卻有說有笑的從街頭街尾出現。
鎖好車,拿了條,趙天指了指遠處:「年糕,嚐嚐?」
露西亞點頭如搗蒜,興奮的樣子就好像是過年跟在大人屁股後麵逛大集的小孩,怕她跟丟了,也是看她一瘸一拐的怕她摔跤,趙天就伸手抓住了露西亞的袖口。
可走著走著,露西亞就把手遞了上去,握住了趙天跟火爐一樣的手掌。
「大娘,給炸兩個唄!」
「一分錢一個,哎呦,外國人吶。」,攤位上的大娘抬起頭,頓時驚訝的眨了眨眼睛,又看趙天拉著人家外國人的手,頓時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這小夥真有出息:「一分錢倆,大娘看你們倆就稀罕,馬上就好。」
四四方方的油紙包著,炸成金燦燦的年糕,一人一個,露西亞則是咬了一口就被燙的嬌嗔一聲。
不等說話,問問趙天怎麼不提醒她,一根小孩胳膊粗的冰棍就遞了上來。
「別舔啊,先哈哈氣再吃。」
「大爺有紅豆的嘛?」
在地上用被褥放冰棍賣的大爺,見趙天一會一句英文,忍不住調侃道:「唉呀媽呀,你可真忙。」
「有!不多買點?這外國人絕對冇吃過這裡正宗的馬迭爾冰棍。」
趙天將收回來的零錢整理了一下:「您老可別推銷了,馬迭爾人家不是哈爾濱的冰棍麼。」
過了一會,倆人就來到了早市中央區域的一家羊湯攤,說是羊湯,稀湯寡水的裡麵也冇多少羊肉,全靠棒麵餑餑往裡麵頂。
不過露西亞卻喝的很新鮮,一般外國人都受不了這股羊膻味,她倒是很喜歡。
但很多東西都是吃了一半,尤其是那個大塊年糕,這可都是好東西,趙天可不會看著她浪費。
「你真吃呀?」
看著真把自己吃剩下的東西塞嘴裡的趙天,露西亞紅著臉,不知道是凍的還是什麼,抿著嘴問。
「浪費糧食很可恥的,那不是浪費糧食,是不尊重其他人的勞動成果。」
「冇事,你吃不了,我還在這呢,今天保準讓你好好嘗一嘗這裡的好東西。」
一挑眉,看著趙天的笑容,露西亞似乎有什麼被撞了一下,雙手托著腮就這麼看著趙天在這裡繼續風捲殘雲。
但很快趙天就後悔了,他現在真有一種跟自己女朋友逛夜市的既視感。
這女人是真的啥玩意就嚐嚐,剩下的都塞給他了,這給趙天吃的,一邊走路一邊打嗝。
加上這邊早市確實什麼都有,哪怕是人蔘,都能看到有老頭帶著幾個小孩,在地上鋪張墊子上麵放著幾顆。
從東街口,直至西街口,倆人硬是溜達了一個多小時這纔看到頭。
不得不說女人是真能逛,明明腳丫還瘸著呢,居然還這麼能走。
看露西亞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趙天可是叫苦連連,可算是走到頭了,現在兜裡還有倆粘豆包和四兩爐果呢。
剛纔最後一口豆粥都是趙天強嚥下去的。
不得不說,花樣太多了,有些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主要是太撐人了,弄得他中午都不想吃東西。
「趙天,你有喜歡的女孩嗎?」,坐在後座上的露西亞,抱著趙天的後腰,聲音清脆的問道。
趙天表情古怪,想了想說:「那就要看你說的這個喜歡,是怎麼喜歡了。」
「就是愛慕的那種。」,露西亞在後座上盪著腿,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抱著趙天的右手有些用力。
趙天聞言很快笑出聲:「那倒是冇有,革命尚未結束,哪有空談及兒女私情呀。」
「我至少得等狗舔完了麵,雞銜完了米在說這種事情呢~」
雖然後一句露西亞冇聽懂,但也是莫名的鬆了一口氣,仰起頭重重的『嗯』了一聲:「那你可要加油哦~」
「到時候我再見到你,就得是,那個什麼狗麵的。」
趙天微微側頭:「還會見麵嗎?」
「當然了!我還有那麼多地方冇有逛過,到時候吃不下東西,還得用你這位珍惜糧食的好同誌幫我!」,露西亞呲牙一笑,可愛純真的樣子也是逗得趙天有些忍俊不禁。
「那行!但是現在露西亞同誌,我們還有一個任務!」
「是什麼?」
「當然是百貨大樓了!」,趙天抓緊車把,向前弓了弓說:「抓緊了!」
露西亞緊隨其後,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在了趙天背上,右手緊緊抱著,左手壓著帽子眯著眼睛,隨著自行車快速動了起來喊道:「時刻準備著~!」
下午四點多,趙天回到鋼廠,扶著露西亞這才下了車。
「那我們就明天見咯。」,看著趙天燦爛的笑容,露西亞想了想,扶著趙天的手還冇有鬆開,抬起左手親昵的在趙天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
直至看著露西亞笨拙的蹦到扶手旁,衝著自己笑著擺了擺手『辛苦你咯~』轉身上樓,趙天這才反應過來,摸了摸自己左臉。
忍不住咧嘴笑了出來。
「傻樂啥呢?撿到錢了?」
趙天一個晃悠,也不知道老姐從哪裡過來的,懟的他後背肩膀都生疼....
「姐,你能不能輕點,我這剛忙乎完。」
「瞅你那死出,跟根黃花菜一樣按一下就蔫吧,正好,你回去大院挨家挨戶說一下,最近晚上都別出門,晚上有巡邏的。」
趙天拿著老姐遞過來的鐵卷喇叭嘆了口氣:「行,還有其他任務嗎?」
「冇了,這兩天我跟你姐夫都不在家,你看著點咱爹就行了,別讓他天天出去喝去。」
說完趙娣就走了,看神態估計這一天都冇怎麼消停。
來不及心疼老姐啊,自己這一天也是一點都冇消停。
而等到趙天把老姐交代的事情都弄完,到達茶館的時候都已經七點多了。
趙天買完票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拚桌都是冇辦法的事情,畢竟地方就這麼大,十二張桌子塞得滿滿噹噹的。
還有半個多小時纔開始呢,節目不多,一個單口,還有個二人轉表演,但足夠人民飯後娛樂了。
趙天還奇怪呢,進來的時候看節目單都冇有趙本山,這傢夥是不是冇成功進來啊。
但想著來都來了,他不來今天自己也得舒服舒服,門票不貴,一分錢水管夠,都是原鐵嶺文工團的,也不拿工資,純癮大,要不然趙本山怎麼可能有機會在這裡表演。
但免不了有一些觀眾看性情了,給點打賞啥的,都是情理之中。
門票也是純屬意思意思,到時候給演員補貼點水果吃。
不過還好趙天兜裡還有今天吃剩下的東西,拿出來剛準備舒服舒服,一隻手就拿走了他的爐果。
王楠哼了一聲:「為什麼不等我?害怕了?」
「我怕你?來爸爸抱著你看。」,趙天攤開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