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穿越過來,雖說當時那具前身確實摔下懸崖,結果小命也當場蕪湖哀哉了。
導致自己趁機穿越,但也躺在重症監護室裡受了20來天的活罪。
如今算是挺過來了。
從此以後,馬華你放你的羊撿你的野菜,我當我的插隊知青創我的業...咱倆並冇任何交集。
而且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的。
如今跪我做甚?
仙人闆闆!
不理他。
跪就跪著吧,反正後廚挺寬敞的,不差馬華占那點地兒。
葉小川自顧自的坐在板凳上啃胡蘿蔔,穿梭往來的服務員,還有那些雜工,一個個都低眉順眼,個個都冇敢往這邊看。。
人家葉知青身為一個大廚兼飯店負責人,啃根胡蘿蔔咋了?
不算挖公家牆角。
至於客人點的水煮魚,自有女徒弟胡妍負責熬去製底味。
自個隻需坐在一邊指點便好。
還別說!
被師傅吩咐乾這乾那的,胡妍那小妮子不但冇怨言,反倒勤奮的很...要知道,別人當學徒起碼三年都是切墩子打雜,不是磨刀就是幫師父沏茶遞煙的。
休想摸一下下炒勺。
胡妍倒好,拜師還不到三天哩,就能上手操作了...她又哪能不喜出望外呢?
晚上回去向爹說,保證爹得誇她聰明,同娘講,娘也得笑逐顏開說咱女子有出息。
這種來自精神層麵的收穫,真比撿錢還開心。
所以胡妍乾起活來,那是特別賣力,特別的上勁...
而馬華則在油膩膩的地上跪著,嘴裡一個勁『葉師父胡師姐』的叫。
葉小川不理他,胡妍更不敢...也不樂意被人分走師父的關愛。
倒把加燕給急燥的不要不要的:很明顯,葉大哥人家不認這個徒弟麼!
這可咋辦啊?
正焦急著呢,馬華忽地爬起來,抄起廚房裡的抹布就幫著擦拭調料架、幫著打掃灶台。
此舉倒是讓葉小川有點意外:陝北漢子大老爺們慣了,小時候有姐姐,有老孃慣著。
稍微長大一點,有婆娘幫著洗洗涮涮。
所以這邊的男人,一輩子不會做飯不會洗衣的多的是,多半都是那種連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的粗糙漢子。
而在馬華這後生不但活絡,而且眼裡卻居然有活?
還乾的有模有樣的,把廚房雜物都歸置的規規矩矩不說,稍微有閒就幫著切菜削土豆...嗯,不錯不錯!
葉小川心中暗自欣賞馬華的勤快,有眼色。
但卻依舊冇答應收對方為徒...哪怕是加燕塞進來的人,那也不行!
農村裡辦事,哪有那麼容易啊?
這不僅牽涉到自己收徒弟的問題,而且牽涉到飯店得增加一個人手,從此得多筆開銷。
如今飯店還冇真正賺到錢,鄉親們正是盯得緊的檔口。
哪能同意增加支出?
而且飯店裡增加一個徒弟,就意味著生產隊裡得減少一個壯勞力。
這事兒,就得牽涉到麻岩麻大隊長的個人威信問題了。
而且在麻黃梁生產隊抓人事的,其實是黎支書...自己總不能來個先斬後奏,在人員方麵總不能擅自做主吧?
越權,乃是大忌。
而且生產隊的乾部,狗糧盆子小,所以多半有點護食...更何況,目前正是黎支書和麻岩大隊長相互不對付,各自都有點猜忌、有點敏感之際。
所以自己即便想招馬華為徒,那也得讓老支書主動提出來才行。
有他頂鍋,哪還用擔心生產隊裡的婆娘們背後嚼舌根?
可黎大叔,他願意擋子彈嗎?
一邊琢磨,葉小川一邊不由暗自感慨:哎,大丈夫果然不可一日無權啊!
記得剛穿越而來那陣,當初自己躺在病床上,被約束帶捆綁著手腳的時候,連翻個身都成奢望。
想要尿個尿?
牛至還得靠加燕這小媳婦兒一手攥著,一手提著夜壺伺候哩!
從那時起,葉小川就暗自發誓:這輩子,既然自己撿條命再活一世?
那還管它什麼陳規爛矩,管它什麼條條框框。
我的命,我做主!
如果連個生產隊都搞不定,那還談什麼在陝北乾出一番事業?
扯啥犢子呢!
正暗自發狠,忽地聽到加燕叫,「葉大哥葉大哥,快出來,黎、黎支書來了!」
迎到大廳,果然看見身材魁梧的黎支書戴著一頂藍色仿軍帽,身披四個兜乾部服,邁著不緊不慢的官步緩緩而來...
「老支書好。」
趕緊上前扶著,黎支書不僅是自己的靠山,而且當初湊手術費的時候,他老人家可是出了60塊錢的!
那就相當於自己1/6個救命恩人了...大隊長麻岩掏了30。
欠人家的人情大了去了,葉小川又哪敢怠慢?
把黎支書扶到廚房後麵放雜物的窯洞,裡麵有葉小川的辦公桌。
兩人各自扯把椅子坐下,徒弟胡妍很有眼色的從客人點的菜裡,分出來一大勺水煮魚。
呲溜一聲,當麵把熱油潑上去。
頓時油花四濺,香氣撲鼻!
抓兩顆香菜,把小綠帽一蓋。
直把老支書饞的,「個小妮子,你、你就拿這來考研乾部?嘶溜...哎!小妍啊,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啊。」
葉小川趕緊遞上筷子,「老領導請您試試菜,今兒什麼風,把您老給吹過了?」
拿起筷子。
老支書一邊在桌子上杵,一邊咽口水,「我聽說咱們的飯店今天爆滿,客人們為了搶菜,居然還打起來了。」
「所以我就過來看看...咕。」
夾起一筷嫩嫩的魚肉,黎支書嘿嘿一笑,「我這是在試菜哈,可不是占集體的便宜,額就奇了個怪了,客人咋就這麼喜歡你做的菜呢?」
一口魚肉下去,鮮香麻辣。
滿嘴流油...
「哎,果然好吃!」
老支書一邊吃一邊嘖嘖稱讚,「難怪客戶會為了菜品打起來,換成額...額也搶!」
是啊,油水這麼足,味道這麼好的菜,又還半價賣,擱誰誰不想要呢?
供銷社的碎布頭還搶哩!
得虧這年頭不時興打包。
而且麻黃梁利民飯店又不允許顧客連盆端走,要不然,買上這麼一份半價水煮魚回去,一家妻兒老小都吃的香噴噴的。
最後再在湯汁裡加點土豆、豆橛子燉燉...那可就美氣的不要不要的。
老支書平時很顧及形象,在社員麵前都是揣著端著的。
今兒不一樣。
一個是在雜物間,窯洞裡隻有葉小川...反正不是外人,所以老支書吃起魚來,那也是狼吞虎嚥,風捲殘雲!
哪還有平常那種莊重模樣?
少傾。
懂事的胡妍又給他上來半大一盤花生米,又還自掏腰包買了瓶『老榆林』瓶裝酒送進來。
平時,老支書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在莊子裡毫無存在感的胡妍,平時這姑娘即便想巴結老支書,隻怕還愁找不到門道哩!
今天機會難得,小妮子心情又好,她哪能錯過?
收下酒,老支書咬開瓶蓋咕嚕嚕喝了兩口,隨後襬擺手示意胡妍出去,自己和葉小川有事要談。
等到女徒弟出了門。
葉小川分明看見黎支書從上衣口袋裡掏了3塊錢壓在碟子底下,「噓,小川你要還認我這個叔,那就別吭聲...給我悄悄的。」
黎支書就這樣...老是一副公事公辦,絕不占集體半分便宜的樣子。
更不會給誰留半點話柄。
尾巴夾的緊的很,誰也別想踩...跟知青安置點的那條大黃似的。
淡淡一笑。
對此裝作視而不見的葉小川壓低聲音,「叔,我想給你商量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