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玉芬,開門啊!」
「生產隊幹部來看望你了。」
屋裡傳出婆姨的聲音,「少來!隻要你們不來打擾,我兩口子自然能過得好。它大大的...你究竟誰啊...喲,難道是海平他叔?」
負責打理官莊水庫的兩口子,婆姨叫王玉芬,男人麻海平。
真要論起來的話,麻海平還是麻躍進的族侄,隻是已經不知道隔了多少代了,應該屬於遠親吧。
隻聽窯洞裡傳來水瓢和木桶劈裡乓啷相互碰撞的聲音。 超便捷,隨時看
間或夾雜著一些流水聲。
或許是聽出了來人是誰,女人的語氣顯然有點慌亂,「他叔,你先在外頭等等啊,等我把身子擦好就出來...」
陝北人洗的澡很少。
主要是因為缺水,再加上這邊冬天比較冷,要是洗澡洗的太勤的話,把身上那層保護膜被幹掉了,反而不妥,容易生病。
而在70年代,正是缺醫少藥的時候,小小的一場感冒都有可能要人命。
所以這邊的婆姨女子洗澡都洗得少。
講究衛生一點的吧,會時不時的燒點水來擦擦身子,能搞搞個人衛生這都已經不錯了。
王玉芬就不錯,至少不懶。
門外的麻躍進一聽,類似曹某人的老毛病不由又犯了...額滴個乖乖!
擦澡是吧...咱小時候咱有時想洗澡了,卻沒柴禾燒不起熱水,更買不起香皂洗頭膏啥的。
於是就隻能去翻牆頭看看隔壁小媳婦兒洗澡澡解解饞,聽聽流水嘩啦啦過過乾癮。
家裡窘迫的連澡都洗不起。
那還不是因為陝北鳥不拉屎,山上都看不到啥樹給鬧的?
現如今,咱有錢了,而玉芬就在裡麵洗白白...嘻嘻。
於是,麻躍進拍門就拍的更響了,「額身上也有老皮皮,這幾天不搓啊,就癢癢的不行咧...開門開門,熱回水多廢柴禾呀...湊一起唄,省水不說,咱也能相互搓搓背不是?」
流水聲停止了,但卻沒人說話...
「開開...額又不讓你白搓。上回...上回我和你家海平分帳的時候,他不還欠著我兩塊錢嗎,咱不要了還不成?」
兩塊錢看似不多,但如果在生產隊裡出工,掙工分的話?
那起碼也得四五天才能掙得了呢!
『吱嘎——』
這回房門開啟的很快。
隻見窯門掀開一條縫,頭髮還濕漉漉的玉芬伸出頭來,左右瞅了瞅,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然後伸出白花花的手臂一把把麻躍進拽進屋,「那你可得抓緊時間,一會兒水就涼了咧!」
水涼不涼麻會計不關心。
他關心的是玉芬的男人麻海平快回來了...那可不得快點?
這可不是打持久戰的好時機。
兩分鐘後,窯門再度開啟,同時屋子裡也亮起了油燈。
麻躍進一邊係皮帶釦子,一邊嬉笑著出了窯,「海平到哪幹活去了?咋還沒回來呢?」
「到水庫尾子那邊下地籠去了。」
「前陣子約好的烏彥淖爾那邊的蒙人,說是明天要來拉魚拉糧食。糧就在旁邊的窯裡放著呢,隻是家裡沒多少魚,所以海平給他們準備魚去了。」
玉芬一邊籠頭髮,一邊吱吱扭扭往旁邊廚房走。
渾圓的大屁股一顫一顫,胸前的兩坨渾圓更是跳動的厲害。
直把麻躍進眼珠子看的跟著上上下下。
果然好女一身膘。
簡直饞死個人咧...
「他叔,今天晚上額給你燉魚,再貼幾個白麵餅子?一會兒你和海平也好喝兩口解解乏?」
「好...不對,好個屁!」
麻躍進剛想答應,卻又忽的改變了主意,「不準燉魚!」
「更不準烙白麵餅子!」
麻躍進莫名其妙就發了飆,「記住!這幾天都不準吃白麪,把雜麵拿出來湊合湊合得了。
愣著幹啥,還不快去把白麪都給老子收起來?還有那罐子胡麻油,都不準放廚房那孔窯裡!」
玉芬的反射弧有點長。
還沒等小媳婦反應過來,麻躍進抬腿一腳踹在她屁股上,顫顫巍巍的。
「還有,你倆得想辦法趕緊通知內蒙的客戶,讓他這陣子都不準再來水庫拉魚拉糧了。
抓緊時間把糧食轉移一下,絕不能放在你家窯洞裡。」
咦...?
玉芬肥肥的身軀驟停:要說剛才自己沒頭沒腦的捱了一腳,好心打算給兩男人烙白麵餅,好讓他們幹活也得力些。
結果卻莫名其妙的捱了一腳?
對於這事兒,玉芬倒沒擱心裡去...剛才那傢夥扇自己的屁股,扇的還少了?
而且以後啊,還得靠麻會計罩著,玉芬兩口子才能守著官莊水庫這聚寶盆偷偷發財。
都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對不對?
哪怕讓他拱拱,其實也沒甚大不了的...就當被小狗咬了一口唄。
頂大也就點皮外傷而已。
但麻躍進居然讓玉芬兩口子,去把那些內蒙來的客人給辭掉,讓他們這幾天不要再過來買魚買糧?
這...玉芬可就不樂意了!
不賣魚,不賣糧食,就沒錢,就沒了收入對不對?
都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本身剛才就把火撩動起來,還沒泄掉幾成的玉芬頓時跳了起來!
「咋啦他叔...剛才你把老孃撩爆的像6月裡的烈火燒,才剛灑一點點水水把火澆。
如今你卻讓我不準賣魚賣糧...咋啦,該不會是像莊裡那些紅眼婆姨女子,真箇是看不得咱兩口子過好日子嗎?」
財路就要被斬斷,氣的玉芬用肥胖胖的手指著麻躍進就問罵:
「他叔,按照咱的約定...這些年你七我三,咱兩口子從來沒多貪一分多占一毫...咋啦,如今你連賣魚賣糧的三成貨款,你都不想分給咱男人了是不是?」
「是個逑!你在說什麼呢?」
通常男人在那一哆嗦之後,理智就會重新占據大腦。
把體內的存貨清空,此時早就冷靜下來了的麻躍進大怒,「你個憨婆娘曉得啥?
媽的,老子在村裡的會計位置都快保不住了,你居然還跟我說這?」
「啊?」
婆娘一驚,頓時也顧不得發火了,「咋回事他叔...你不乾的好好的麼,出啥事了這是?」
「唉——」
麻躍進一聲嘆息,不理會那婆娘,而是把深邃的目光投向遠處...
蒼茫暮色中,百米開外黃沙朦朧霧霾升騰,雲山霧罩的,啥也看不清。
由於視線受阻。
所以此時的麻躍進也不敢確定自己後屁股後麵,到底有沒有人盯梢?
既然不確定,那還是小心一點好。
隻見他自顧自走到水庫大壩邊緣,隨後一屁股坐下去,掏出支煙來點著,一邊吐著煙圈,一邊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麵發呆。
他大大的!
自己原本乾的好好的。
誰知村委會會突然吸收葉小川那傢夥加入。
而且誰又能料到,那些原本在生產隊裡老老實實掙工分的知青們,今天咋會突然跳出來找事呢?
麻會計心裡一邊雖說很篤定,相信那些知青翻不起多大個浪,猜他們查不出來個啥問題。
可小心駛得萬年船對不對?
今天他專門跑過來,其實就是為了補漏補缺,就是專門為了向自家那個遠房侄子麻海平交代一些注意事項。
首先,麻海平家因為吞沒的糧食多。
所以絕不能讓他天天在吃白麪,再烙白麵餅子了...麻黃梁莊子裡的鄉親們一天吃兩頓,頓頓不是土豆就是洋芋的。
他麻海平兩口子憑啥白麵餅子天天有,魚肉雞肉胡麻油?
別的鄉親因為經常沾不到油葷,而拉不出屎粑粑,他麻海平兩口子憑什麼時不時的嘴角流油?
所以啊。
首先在吃的方麵,就得告誡一下這兩口子注意點,不能像以前那樣再胡吃海喝了!
其次呢,得把那些賣魚賣糧的票據給統統給燒掉。
要不然,萬哪天葉小川那鬼東西心血來潮,突然帶人過來抄家...那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