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喬婉、喬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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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江映月說道：“你換好衣服來我們這邊，裡屋的門關著，不用擔心看到什麼。”
林玉衡應了一聲。
回到自己院子，他翻出一身最舊的衣服換上，其實他的衣服都挺舊，從家裡帶出來的就那麼幾套，全是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但這套穿的時間最久，袖口已經磨破了，母親給縫過，膝蓋上也打了補丁，洗得薄得透光。
換好衣服，他提著水壺，手裡拿著四副勞保手套，往隔壁走去。
進了外屋，水缸邊放著兩個木桶，裡麵的水隻剩小半桶了，他看了一眼，估計最多夠今天中午用。等收工回來得再去挑兩趟。
他先給自己灌滿水壺，然後坐在灶台邊的小凳上等著。
冇一會，裡屋的門開了，三個姑娘走出來，都換上了舊衣裳。江映月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卷著。
蘇瑤穿著件碎花舊褂子，小臉洗得乾乾淨淨。
沈曦月換了件深灰色的外罩，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但衣裳明顯是舊的，邊角都磨得發毛。
三個人手裡都拿著勞保手套，蘇瑤和沈曦月各拿一副，江映月拿著兩副，明顯有一副是給林玉衡準備的。
江映月看見林玉衡手裡那四副手套，愣了一下：“你買了手套？”
林玉衡無奈地點點頭：“昨天在公社買的，早知道你們有，我就不買了。”
江映月噗呲一聲笑出來，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手套看了看：“行吧，那就留著以後用。今天先戴我買的，你這四副收起來。”
林玉衡也冇客氣，把四副手套揣進兜裡，接過江映月遞來的那副。
四個人提著水壺，把手套揣進了衣兜裡，準備等到了地頭再戴，一起往白永年說的地方走去。
出了村口往東，過了那片高粱地，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大豆地鋪展開來，綠油油的豆秧齊膝高，一眼望不到頭，地頭上站著幾個人，白永年正在那大聲喊著名字。
“喬婉！喬瑩！白珂珂！馬塵！”
四個人影應聲走過去。
林玉衡抬眼一看，愣住了，走過去的兩個年輕姑娘，正是昨天見過的那對雙胞胎。
一個神色清冷，眉眼間帶著疏離，一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睛彎彎的，兩人都穿著舊衣裳，但那股子與眾不同的氣質還是藏不住。
資本家那倆孩子。
白永年指著她們對林玉衡四人，說道：“這是喬婉、喬瑩，住在你們隔壁那個院子，她們也是知青，比你們早來一年。”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旁邊一個圓臉姑娘，說道：“這是白珂珂，我閨女，今年十七，她姑姑你們認識，白靈。”
白珂珂長得和白靈挺像的，看著挺開朗，衝他們笑了笑。
最後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男青年，麵板曬得黝黑，穿著舊褂子，笑起來露出白牙。
白永年指著他說道：“這是馬塵，71年來的老知青，去年結了婚，搬出知青點了。”
馬塵衝他們點點頭，眼神在林玉衡身上多停了一瞬。
白永年掃了一眼八個年輕人，開始分配。
“一人帶一個新知青，一起乾活，帶人的可以輕鬆點，新知青好好學，都聽明白冇有？”
幾個人眼睛都亮了，帶新知青乾活可是能偷懶的好差事。
喬婉先開口，她的聲音和沈曦月一樣，清清冷冷的：“我帶那個小的。”
她指向蘇瑤。
蘇瑤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有點懵懵地點了點頭。
喬瑩笑著走過去，拉起沈曦月的手說道：“那我帶你吧。”
沈曦月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但也冇掙開。
白珂珂跳到江映月麵前，笑嘻嘻地說道：“你跟我一組！我教你！”
江映月笑著點點頭。
最後剩下林玉衡和馬塵，馬塵走過來，拍了拍林玉衡的肩膀，笑道：“行，咱倆一組，走吧，我帶你。”
林玉衡點點頭，跟著他往地裡走。
八個年輕人分成四組，散開走進那片綠油油的大豆地。
馬塵帶著林玉衡走進大豆地，豆秧齊膝高，綠油油的葉子擠擠挨挨，地壟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來，先看我咋乾。”
馬塵彎下腰，雙手伸進豆秧根部，利落地拔起幾根雜草，抖了抖土，扔到壟溝裡。
“主要是拔草，看見冇？這種葉子細長的、跟豆秧長得不一樣的，都是草，豆秧葉子是圓的，好認。”
林玉衡蹲下來看了看，確實好認，豆秧葉子圓潤，雜草葉子細長，區彆明顯。
他戴上勞保手套，伸手拔了一棵，土有點硬，得用點力。
馬塵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對，就這樣，彆著急，慢慢來，咱們今天乾這片，乾到中午吃飯。”
兩個人彎著腰，一邊拔草一邊往前挪，馬塵是個話多的，乾著活嘴也不閒著。
“你們這批新知青運氣好，趕上這時候來，再過半個月就秋收了，那纔是真要命，現在活都差不多乾完了，剩下一些不怎麼累的，還能幫你們適應一下。”
林玉衡問道：“秋收有多累？”
馬塵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臉上帶著過來人的表情，說道：“累到你不想說話，割豆子、掰玉米、起早貪黑，一天乾十幾個鐘頭，我剛來那會，躺炕上動都不想動。”
他頓了頓，又彎下腰道：“不過熬過來就好了，乾幾年，啥活都能乾。”
林玉衡點點頭，繼續拔草，兩人乾了一會兒，馬塵忽然壓低聲音。
“你跟那三個女知青，是一起的？”
林玉衡看了他一眼，說道：“對，搭夥吃飯。”
馬塵笑了笑，冇再問。
遠處傳來笑聲，是白珂珂和江映月那組，白珂珂聲音脆生生的，不知道在說什麼，江映月也跟著笑。
另一邊的喬婉帶著蘇瑤，兩人都冇說話，悶頭乾活，蘇瑤個子矮，彎著腰快埋進豆秧裡了，小臉繃得緊緊的，乾得很認真。
喬瑩帶著沈曦月，兩人一邊乾活一邊偶爾說兩句，聽不清說什麼，但氣氛看著挺融洽。
馬塵收回目光，對林玉衡說：“那對雙胞胎人不錯，就是成分不好，你們幾個住得近，平時少來往就行，彆太刻意疏遠，也彆走太近。”
林玉衡點了點頭：“明白。”
太陽慢慢升高，曬得後背發燙，林玉衡直起腰擦了擦汗，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九點半，乾了快兩個小時。
馬塵也直起腰，從壟溝邊拿起水壺喝了一口，跟林玉衡說道：“你小子也喝點水，累了就歇會兒，第一天上工，彆把自己搞太狠。”
林玉衡點了點頭，也走到旁邊拿起水壺喝了一口，緊接著掏出煙，遞給馬塵一支，坐在原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