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
共和黨領袖福萊德像往常一樣,乘車前往國會山。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叩著扶手。
路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許多,他沒有放在心上——也許天太冷了,也許還早。
他的思緒回到了昨天。
昨天上午,訊息傳來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簽署幾份檔案。
秘書推門進來,臉色發白,手裏攥著一張便簽紙。
他抬起頭,看了秘書一眼,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怎麼了?”
秘書把便簽紙遞過來,聲音有點抖:
“賓州那個州長……他宣佈二級戰備了。”
福萊德接過便簽紙,看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秘書,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不是笑,是那種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陷阱的表情。
“請一下民主黨迪斯非爾德。現在。”
十幾分鐘後,迪斯非爾德推門進來。
福萊德把便簽紙推到桌子中間,什麼也沒說。
迪斯非爾德低下頭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多說什麼,他們都懂了。
“二級戰備。最後通牒。‘為了人民,不惜一戰’。”
迪斯非爾德把便簽紙放下,靠在椅背上,聲音裡壓著一絲興奮。
“他給了我們想要的一切。”
“越權。違憲。煽動叛亂。”
福萊德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數。
“每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不止。”
迪斯非爾德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手。
“他一個州長,喊話聯邦派航母去中東。”
“他有什麼資格談外交?他有什麼資格談軍事?這是聯邦的權力,不是州的。”
福萊德點了點頭。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讓司法委員會的人準備材料。還有,通知記者,傍晚在國會山門口,我和迪斯非爾德要發表講話。”
放下電話後,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陳時安這個人,從第一天起就是個麻煩。
送油、建黨、收買人心、架空議會。
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邊緣上,但每一步都讓他滑過去了。
福萊德一直在等,等他犯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昨天,他終於等到了。
傍晚,他和迪斯非爾德站在國會山門口,身後是兩黨的議員,麵前是記者的鏡頭和話筒。
“陳時安州長的行為,是違法的,是違憲的,是對美利聯邦政府的公然挑釁。”
“一個州長,沒有外交權,沒有宣戰權,沒有權力對聯邦政府下最後通牒。這不是領導。這是叛亂。”
“參議院將啟動審查程式。司法部將介入調查。”
“如果證據確鑿,我們將啟動彈劾程式。不是因為他送油——送油不違法。是因為他把自己當成了國家。”
說完之後,他們轉身走回國會山,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嗒嗒,節奏輕快,像是勝利的鼓點。
福萊德覺得一切都結束了,陳時安的政治生涯,可以畫上句號了。
他昨晚回家後,破例喝了一杯威士忌,慶祝自己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在浴缸裡泡了很久,哼著小調,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現在,他的車拐進了憲法大道。
窗外的景象,讓他的手指停住了。
人。
密密麻麻的人。
國會山前的廣場上,聚集了成千上萬的人。
黑壓壓的一片,在冬日的寒風中像一片凝固的海。
福萊德看了一眼,沒放在心上。
石油禁運以來,國會山哪天沒有人集會?
天天都有,他早就看習慣了。
今天隻是人多了點而已。
“開過去。”
他對司機說。
車子緩緩駛近人群。
有人注意到了這輛黑色轎車,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認出了車牌,指著車子喊了一聲:
“是福萊德!”
人群騷動起來,像一鍋水突然燒開了。
有人舉著牌子衝到車前麵,擋住了去路。
有人拍打車窗,有人在喊口號,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進來,隔著玻璃都震得耳朵疼。
福萊德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整了整領帶,臉上掛起那個熟悉的、政治人物特有的微笑。
溫和、從容、一切盡在掌控。
石油禁運以來,他處理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麵。
國會山門口,憤怒的民眾,舉著牌子,喊著口號。
他每次都下車,走到他們中間,說同樣的話:
“國會正在行動,我們正在和中東談判,禁運很快就會解除。請大家保持冷靜,相信聯邦,相信國會。”
這次也一樣。
他舉起手,示意人群安靜,準備開口。
但他還沒說出第一個字,就看到了一個東西飛了過來。
雞蛋。
啪的一聲,砸在他肩膀上。
黃色的蛋液順著大衣淌下來,黏糊糊的,冷的。
他整個人僵住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更多的雞蛋和爛菜葉像雨點一樣飛過來。
有人喊:“滾出國會山!”
有人喊:“你家裏有暖氣,你當然不冷!”
有人喊:“你昨天不是說要彈劾陳時安嗎?先彈劾你自己吧!”
兩個安保人員從旁邊衝過來,一左一右架住福萊德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他往台階上拽。
他的皮鞋踩在蛋液和爛菜葉上,滑了好幾下,要不是被人架著,早就摔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掙紮。
他低著頭,任由他們拖著走。
大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聲音被隔絕了大半,但那些罵聲還是像針一樣鑽進來,紮在他的後背上。
他站在大廳裡,喘著粗氣,甩開安保人員的手。
大衣上全是蛋液和菜葉的殘渣,領帶歪了,頭髮上掛著一片爛菜葉。
他伸手把它拿下來,看了一眼,扔在地上。
然後他看到了迪斯非爾德。
迪斯非爾德站在走廊的盡頭,眼鏡碎了一隻,鏡片裂成了蛛網狀,掛在耳朵上晃晃悠悠的。
他的頭髮濕漉漉的,像是被人潑了什麼東西——不是水,顏色不對,黏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沒有說話。
昨天,他們在國會山門口彈冠相慶。
昨天,他們握手的時候手是熱的,覺得終於抓住了陳時安的把柄,覺得終於可以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
昨天,他們覺得法律站在他們這邊,覺得正義站在他們這邊。
今天,他們被臭雞蛋和爛菜葉迎接進了國會山。
福萊德張了一下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迪斯非爾德也沒有說話。
他們站在那裏,像兩個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敗兵,渾身汙漬,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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