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夕,赫伯特的私人俱樂部橡木書房裡。
壁爐裡的火焰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深色護牆板上,隨著火光輕輕搖曳。
赫伯特·威爾斯頓晃動著手中的水晶杯,琥珀色的液體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看向對麵的陳時安,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
“去前線,”
赫伯特緩緩開口,語氣篤定。
“這一步走得穩。戰火邊緣最能淬鍊領袖的形象,尤其是對軍人家庭和傳統社羣來說,冇有什麼比這個更能贏得信任。”
陳時安微微頷首,冇有對行程本身多作評價,而是將話題轉向更實質的核心:
“伯父,‘複興聯盟基金’那邊的進展如何了?”
聽到這個問題,赫伯特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變得審慎而充滿動力。
“安,你設計的這個架構,正在產生奇妙的吸引力。”
他放下酒杯,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
“目前,已確認的承諾出資額是十三億七千萬美元,”
赫伯特清晰地說道,手指輕輕點著名單上最前麵的幾個名字。
“我威爾遜家族五億,老費爾頓三億,摩根夫人兩點五億……這些是你已經知道的堅定基石。”
他將檔案轉向陳時安,繼續道:
“但更有意思的是觀望的規模。
我的辦公室裡,還有至少同等分量、甚至更多的意向,正處於‘深度興趣’階段。
赫伯特的目光變得銳利:
“他們在等,安。等你在前線的表現,等你回來的民意聲望,等《複興法案》在議會哪怕有一絲鬆動的跡象。
你的這次前線之行,如果成功,將不僅僅是政治形象的勝利,更是為這個基金掃清最後疑慮、吸引剩餘觀望資本的決定性砝碼。”
他稍作停頓,語氣充滿信心:
“三十億美元的總目標,絕非空中樓閣。”
“隻要你能從前線帶回足夠的‘決心證明’,我有把握在兩個月內完成封閉。”
“屆時,這將是本州曆史上規模最大、也最具有戰略指向性的私人資本聯合體。”
陳時安靜靜聽著,這個數字和前景在他的預料之中。
資本永遠是膽怯而又貪婪的,它們需要被反覆驗證的勇氣和清晰可見的成功路徑來壯膽。
赫伯特又遞上另一份檔案:
“按照約定,作為整個生態的締造者與靈魂,你將持有基金10%的權益份額,通過完全合規的保密信托持有。而我,”
他的聲音轉為絕對的正式與承諾:“而我將擔任基金的普通合夥人與執行董事,負責一切日常運作與投資決策。”
他的眼神隨即變得深沉,那份“一切以你為準”的意味不言自明:
“當然,在根本性的戰略方向、與州政府政策的協同節點上,我會確保每一步都符合您的整體藍圖。
您是這艘船的總設計師與領航員,我則是確保它平穩航行的船長。”
陳時安接過檔案,目光掃過那些已經落筆的钜額承諾和仍在觀望的龐大潛力。
這不僅僅是錢,這是一張正在編織的、覆蓋賓州財富核心的網路,而網路的中心和控製繩,正握在他的手中。
陳時安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結構必須無懈可擊,”
“你的管理權必須獨立且專業。”
“我的角色僅限於確保大方向與公共利益一致。
具體的航行,由你這個船長全權負責。”
“完全明白,”赫伯特點頭道。
陳時安緩緩舉杯:
“那麼,為賓州的明天。”
赫伯特肅然舉杯相碰。
“為明天。”
告彆赫伯特後,陳時安在霍爾特與安保團隊嚴密護送下,返回城郊的私人彆墅。
車廂內光線昏暗,霍爾特側身壓低聲音彙報:
“先生,您清單上列出的所有物資,均已通過特殊渠道置辦完畢,並按照您的要求,存放在彆墅地下密室內。”
陳時安目光望著窗外流逝的夜景,隻淡淡應了一聲:
“很好。”
抵達彆墅後,他屏退隨從,獨自步入地下室。
密室裡隻亮著一盞老舊的黃光燈,光線昏沉卻足夠看清。
房間一側整齊碼放著大量罐頭食品、軍用壓縮餅乾、奶粉,以及一排排標註清晰的軍用水壺,裡麵是分裝好的淨水片。
另一側,則是為這次北越之行專門準備的裝備。
陳時安靜靜掃視片刻,心念微動。
下一秒,室內所有物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被他儘數收進了隻有自己能感知的係統空間之中。
他準備這些,當然不是為了像其他州長那樣,隻在後方的安全基地裡完成一場“打卡式”的愛國表演。
他要去最前線。
去那些直升機需要低空快速掠過樹梢才能抵達的孤立據點。
去戰壕邊緣,去見那些真正在泥濘與恐懼中戰鬥的賓州子弟。
係統賦予他的【特戰兵王全技能】與超越常人的體魄與感知,就是他的底氣。
隻要不被導彈直接覆蓋,他就有信心在絕大多數戰場突髮狀況中全身而退。
而這,正是他計劃中關鍵的一環。
他太瞭解這個國家民眾骨子裡對英雄主義近乎盲目的推崇與渴望。
他們會被西裝革履的演講打動。
但真正能點燃熱血、刻入記憶的,永遠是那些敢於親臨險境、與普通士兵分享危險的領袖形象。
其他州長在安全區舉杯擺拍,那他就要去前沿陣地為士兵點燃一支菸。
他們要“展現支援”,那他就要去“共同承受”。
他要讓賓州——乃至整個漂亮國——看見一種截然不同的勇氣:
不是精心排練的表演,而是甘冒真實槍火的無畏擔當。
當所有人以為他隻是去完成一場例行的政治秀時,他已經準備踏入真正的戰場邊緣。
作為洞悉人性的大師,作為鑽研過心理學的獵手,他比誰都明白民眾真正渴求什麼。
一些風險,是與收益成正比的。
老漁民都懂的道理:風浪越大,魚越貴。
陳時安,自然深諳此道。
這趟行程,將不止是慰問。
更將是一場精心策劃、風險極高,卻也收益可能驚人的——英雄淬火之旅。
收回思緒,陳時安回到彆墅客廳。
壁爐的火光將室內烘得暖融,他剛坐下,管家便悄然走近,低聲通報:
“先生,莎拉小姐來訪。”
“請她進來。”
陳時安話音落下不久,一陣輕快而熟悉的腳步聲便從走廊傳來。
莎拉推門而入,帶進一絲室外的清冽空氣。
她顯然是直接從辦公室過來的,身上還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職業套裝。
金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略顯鬆散的髻,幾縷髮絲垂在頸邊,臉上帶著一絲工作後的疲憊。
卻在看到陳時安時,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一抹明亮的笑意。
“希望冇有打擾您,州長。”
她將手中的公文箱放在一旁矮櫃上,語氣正式,但姿態卻放鬆地走向沙發。
“埃文斯讓我把前線行程的最終安全簡報送過來,他說需要您今晚過目。”
“坐。”
陳時安示意她對麵的位置,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審視著那抹疲憊,“喝點什麼?”
“威士忌,純的,謝謝。”
莎拉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坐了下來,動作舒展,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
她不僅是陳時安核心幕僚團隊中負責公共形象與戰略溝通的得力乾將。
更是他私人生活中極少數能踏入這間彆墅內廳的親密之人。
工作與**的邊界,在他們之間早已模糊成一種默契的共謀。
管家無聲地送來酒杯和酒瓶後離去,並輕輕帶上了客廳厚重的門。
莎拉抿了一口酒,暖意讓她輕輕舒了口氣,隨即切入正題,開始簡潔清晰地彙報行程細節。
她的專業素養無可挑剔,每一個時間點、每一處潛在風險、每一條預設的媒體迴應,都梳理得條理分明。
陳時安聽著,偶爾提出問題或做出指示。
公務交談間隙,兩人的目光在壁爐跳動的火光中時有接觸,那種超越上下級的熟稔與彼此心照不宣的吸引力,在空氣裡無聲流淌。
待正事談完,莎拉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後靠,看向陳時安的眼神裡,職業性的銳利柔和下來,添了幾分私下的探究與關切:
“這次……您真的打算走那麼遠?霍爾特私下很擔心安保的彈性。”
“擔心是他們的職責。”陳時安晃動著杯中的冰塊,聲音平靜,“而我的職責,是讓這次出行值得。”
莎拉凝視著他,良久,嘴角彎起一個瞭然又帶著些微複雜情緒的弧度:
“我明白了。您總是知道如何讓‘風險’產出最大的‘回報’。”
這句話裡,既有對上司決策的領悟,似乎也摻雜著幾分對眼前這個男人本性中那股冒險與掌控欲的私人認知。
夜色漸深,壁爐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公務已然談完,但莎拉似乎並冇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落在陳時安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空氣中瀰漫的,除了威士忌的醇香,還有某種無需言明的、等待被點燃的張力。
他們之間,從來不止於工作彙報。
或許是臨彆前壓抑的擔憂與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需要宣泄。
今晚的莎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她像一團不甘熄滅的火焰,用近乎抵死纏綿的激烈。
試圖將所有的擔憂、不捨、以及某種隱約的不安,都燃燒成此刻熾熱的溫度。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他的存在,才能在他奔赴前線之前,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記。
(本章實際字數為兩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