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州州長官邸。
當陳時安坐在象征本州最高行政權力的椅子上。
他能做的主動推動暫告一段落,接下來是一段漫長的等待期。
他現在有一件更為私密、更加緊迫的事需要馬上去做。
回去尋找原身父母。
今年三月,漂亮國政府已正式取消了對公民前往華國的旅行限製。
那道曾經不可逾越的行政壁壘,在法律意義上已然消失。
而此刻,太平洋彼岸,“乒乓外交”的餘波尚未散儘。
那隻白色小球劃出的弧線,如同一個微妙的曆史性訊號,在全球外交官與觀察家的解讀中輕輕迴盪,為兩國之間長達二十多年的堅冰,帶來第一縷似有若無的裂痕。
公眾的視線還聚焦於體育與象征意義,但陳時安知道,更高層、更實質性的接觸已在秘密醞釀。
陳時安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回去絕非明智之舉。
這意味著一腳踏入聯邦政府最敏感的猜疑雷達區,意味著將自己的政治前途置於不可預測的輿論漩渦中心,意味著給予國內政敵一個足以致命的攻擊藉口。
但是他不能再等。
每在這裡多待一天,原身的父母,如果他們尚在人間就可能在那片正在經曆動盪的土地上,多承受一日的艱辛,甚至危險。
他腦海中閃過一些來自後世瞭解的模糊曆史畫麵,那些戴著紅袖章的身影,在某些時刻展現出的,絕非人性應有的溫度。
他曾想過秘密回去,像一個幽靈般潛入。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現實的冷水澆滅。
回去之後,該去哪裡尋找?
華國如此遼闊,人海茫茫。
原身的父母當年是被“遣送”回去的。
是押送回原籍?
還是發配至某個偏遠的農場或工廠?
這些關鍵資訊,他一概不知。
在那個戶籍與單位嚴密管控一切人口流動的年代,冇有官方線索的私人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能夠掌握這些資訊的,隻有當年的經辦單位,隻有那個龐大而縝密的行政體係本身。
因此,以什麼身份回去,便成了最關鍵的問題。
一個普通的美籍華人,甚至一個富有商人,在1971年的華國,不被抓起來嚴刑拷打就算不錯了。
而這,正是他不擇手段也要坐上州長之位最深層、最私人的原因之一。
若非為此,憑藉他對未來數十年的“先知”,以及係統賦予的超越時代的能力,他本可以輕易選擇一個更安全、更富足、更愜意的活法,逍遙度日。
州長的身份,是一道護身符,也是一把鑰匙。
它代表著漂亮國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的行政權威,能夠讓他獲得那個封閉體係一定程度的、不得不有的正視與接待。
它可能為他撬開一扇查詢檔案的門,可能換來一次與地方官員的正式會談,可能讓“尋親”這個私人請求,被置於一個對方不得不謹慎處理的、帶有微弱外交意味的框架內。
他冇有過多猶豫。
按下內部通話鍵,他的幕僚長埃文斯的聲音立刻傳來,清晰而乾練:“州長先生?”
“埃文斯,”陳時安的聲音平靜如常,彷彿在安排一項普通公務:
“我需要你以州長辦公室的名義,向聯邦相關部門——主要是國務院和司法部——做一份正式的行程報備。”
他略作停頓,確保接下來的每個字都清晰無誤:
“報備內容:州長陳時安,擬於近期以純粹私人身份,前往華國進行短期訪問。
目的為處理必要個人事務,不涉及任何官方職能、政治活動或商業談判。
我方將嚴格遵守《洛根法案》及一切相關聯邦法規,確保此行不構成任何形式的未授權對外交涉。”
他幾乎能想象電話那頭埃文斯瞬間的凝神——這不是尋常的出行通知,而是一份精心措辭、先發製人的政治與法律宣告。
“措辭務必嚴謹,無需過度解釋。核心是‘私人性質’與‘守法’。同時,抄送白宮辦公廳一份知會性備忘錄,僅作告知,不請求批準,不提供細節。”
他補充的,意在劃清州長私人事務與聯邦管轄權的界限,同時表明無意隱瞞。
“明白,先生。”
埃文斯的回答迅速恢複專業,但語速稍快。
“我會親自起草,並在傳送前請您過目。是否需要預先與某些關鍵議員溝通?”
“暫時不必。”陳時安道,“這是私人事務。但報備本身,就是溝通。”
他深知,這份正式報備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漣漪將迅速蕩向華盛頓的權力圈層。
它既是自我保護的程式盾牌,也可能成為引發猜疑的催化劑。
“好的,先生。我立刻處理。”埃文斯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內重歸寂靜。
埃文斯的工作效率極高。
半小時後,一份措辭嚴謹、格式完美的報備檔案草案就擺在了陳時安桌上。
檔案嚴格遵循了他的要求,將行程定性為“私人、非官方、非政治”,並援引了公民旅行權利的相關法律依據。
“可以了,”他簽上名,“傳送吧。”
隨著加密傳真機的嗡鳴聲,這份簡短卻註定不平凡的檔案,離開了賓夕法尼亞州長官邸,飛向華盛頓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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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期很不想寫去找原身父母,但是冇辦法,劇情走到這裡了。寫這些容易被河蟹啊。所以很多隻能帶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