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日子,陳時安以驚人效率組建了過渡團隊。
他冇有拒絕赫伯特等核心支援者推薦的關鍵人選,但給每個人安排了“搭檔”或明確的製衡者。
最重要的州長當選人辦公廳主任,他用了自己競選團隊的絕對親信莎拉,這位與他有過深入交流的女人。
每一次任命前的深談,他都不觸及利益分配,隻問:
“你認為賓州真正的癥結在哪裡?”
“我們這一代人該留下什麼?”
他的目光沉靜如深潭,卻讓最資深的官僚也感到,這不僅是職位變遷,更是踏入曆史河道的邀請函。
架構既成,他反而從公眾視野中隱去身形。
偶爾流出的零星照片裡,隻見他神色專注地進出州議會側廊或曆史檔案館,身邊永遠跟著莎拉與兩三位核心幕僚,步履如計算過般精準高效。
他組建了一個直屬於他的“政策攻堅核心組”。
成員構成刻意多元:既有剛歸來的公共政策博士,也有在市政廳處理過垃圾清運合同糾紛的前官員。
既有信奉市場萬能的年輕學者,也有主張強力乾預的智庫研究員。
唯一共識是:痛恨空談,專註解法。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
在最短時間內,拿出涵蓋經濟振興、就業、教育、基建等關鍵領域的、具備高度可操作性的政策草案。
這些草案不是漂亮的綱領,而是必須包含預算估算、立法路徑、潛在阻力分析和應對方案的詳細藍圖。
就在這份沉默的、近乎苦修般的籌備接近尾聲時,陳時安走出了他的“作戰室”。
他通過莎拉的辦公室,向全州製造業協會、商會聯盟、工會地區領袖以及各主要城市的經濟發展機構,發出了一係列精確定向的閉門研討會邀請。
地點設在首府哈裡斯堡,但氛圍刻意去除了官僚氣——選在了州議會附近一間曆史悠久的俱樂部議事廳,格局更像商業談判室而非禮堂。
受邀者名單經過仔細權衡:
既有匹茲堡尚在掙紮的中型鋼廠主,也有費城周邊嘗試轉型的精密加工企業代表。
既有資深工會乾部,也有正在為技術工人短缺發愁的年輕創業者。
他們規模未必最大,但被視為行業裡的“實乾派”和“意見節點”。
陳時安同樣冇有站在台上。
他坐在長桌的一端,麵前是一摞根據不同行業和地區情況稍作調整的政策簡報。
“各位的時間都很寶貴,我的也是。”
他開門見山,聲音平穩:“所以我們跳過寒暄和泛泛而談。我今天坐在這裡,是因為我需要你們的批評,而不是掌聲。”
他示意莎拉分發檔案。
“這是針對製造業、供應鏈和勞動力升級的初步政策構想。不是最終版本,是‘靶子’。我想請你們用最挑剔的眼光,找到裡麵不切實際、脫離一線、或者會帶來意外副作用的部分。”
他按領域將與會者分成小組,讓核心幕僚分彆主持討論,自己則穿梭其間,重點聆聽那些最尖銳、最具體的質疑。
“這個稅收優惠聽起來好,但申請流程如果還是那麼複雜,小廠根本冇精力去搞。”
一位來自伊利湖邊的機械加工廠主直言不諱。
“培訓補貼直接給企業是快,但怎麼防止老闆拿去補窟窿,而不是真正培訓工人?”一位工會代表態度警惕。
“升級環保裝置是趨勢,但一下子標準提太高,我們這種老廠現金流根本撐不住,能不能有過渡階梯?”一位資深工廠經理提出現實難題。
陳時安不斷讓幕僚記錄要點,有時會追問細節:
“按照你廠裡的實際情況,你認為多長的過渡期是可行的?”
“如果簡化流程,你覺得哪些證明環節可以合併或取消?”
他冇有當場做出所有承諾,但那種專注傾聽、將具體問題與政策條款直接掛鉤的態度,讓這些習慣了被政客用空話敷衍的實乾者們感到了不同。
“我不保證能採納每一條意見。”
在總結時,陳時安坦誠說道:
“但我向你們保證,今天從這裡收集到的問題和思路,會被直接反饋給起草團隊,成為修改方案的核心依據。
我們最終提交給議會的,不會是關在辦公室裡想出來的完美方案,而是帶著你們掌心的老繭和賬本上的痕跡的東西。”
會議結束時,冇有歡呼,但許多與會者離開時,手中緊緊攥著那份寫滿了筆記的政策草案,眉頭緊鎖卻也在深思。
他們或許仍心存疑慮,但至少感覺到,這個新州長似乎真的在嘗試用一種新的方式解決問題——不是自上而下地命令,而是試圖搭建一個讓政策與地麵實況對接的通道。
此類務實、高效且高度定向的閉門磋商,在隨後數週內針對農業帶、教育界、基建領域重複展開。
訊息在關鍵行業圈層悄然傳開:新州長的團隊在“動真格”,且願意聽真話。
雖無萬眾矚目的宣言,但這種與實乾群體建立的直接對話通道及解決問題的初步信譽,正成為陳時安就職前默默積累的實質性政治資本。
時間在密集的會議、草案修訂與資料校驗中流逝。
法律賦予的正式州長權力需待宣誓就職方能生效,過渡團隊無權頒佈任何法案或行政命令。
然而,這段看似“無權”的時期,正被轉化為一場靜默的改革奠基禮。
真正的權力不僅源於法律授權,更源於周密的準備、堅實的證據與悄然凝聚的執行共識。
當就職典禮的鐘聲敲響,他要啟動的將非倉促上陣的全新議程,而是經過壓力測試、擁有支援網路與清晰路線的係統化行動。
過渡期,已成為他改革引擎預熱、校準與構建傳動係統的關鍵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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