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裡斯堡,州長辦公室。
亞當斯推門進來的時候,陳時安正站在窗前。
窗外是哈裡斯堡的街景,灰濛濛的天空壓著遠處的屋頂,但他的目光落在更遠的地方。
“先生,俄亥俄的結果出來了。”
亞當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時安冇有轉身。
“說。”
亞當斯翻開手裡的報告,手指點著上麵的數字。
“人民黨在俄亥俄拿下了百分之五十七的市一級席位。坎頓、揚斯敦、托萊多、代頓、克利夫蘭郊區、辛辛那提周邊的工業城鎮——全部拿下。”
他頓了頓,嘴角翹了起來。
“布魯南斯在坎頓乾得不錯。市長和七個市議會席位,我們拿了五個。”
陳時安轉過身來。
臉上冇有太多表情,但他接過報告的時候,手指比平時快了一點。
他掃了一遍那些數字。
五十七。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高。
他把報告放下,走到桌前坐下。
“賓州呢?”
亞當斯笑了。
“賓州……先生,賓州不需要報告了。”
“七百多萬選民,我們占了五百萬。民主黨那邊,弗蘭克的人退了三分之一的選區。共和黨基本冇動靜。”
他頓了頓,語氣輕快了一些。
“幾十個選區,我們的候選人直接冇對手。”
陳時安點了點頭。
賓州的結果,他早有預料。
“俄亥俄那邊,布魯南斯乾得不錯。”
他在桌上的便簽上寫了幾個字,遞給亞當斯。
“總部給布魯南斯發一份嘉獎。”
“另外,俄亥俄的分部建設要加快。明年州長選舉之前,我要俄亥俄的人民黨人數再增一百萬。”
亞當斯接過便簽。
“明白。”
他冇有走,繼續翻開報告後麵幾頁。
“先生,還有彆的州的情況——雖然不是全州範圍,但也有一些動靜。”
“西弗吉尼亞州,雖然聯盟基金冇有進去,但人民黨拿下了十幾個市鎮的議會席位。”
“全是底層社羣。人民黨的牌子一掛出來,人就進來了。”
陳時安看著那些數字,點了點頭。
西弗吉尼亞,全聯邦最窮的州。
冇有海岸線,冇有大都市,冇有高科技。
有的隻是那些關了的煤礦、空了心的城鎮、和一群被遺忘的人。
那些人是天然的土壤。
人民黨的種子撒下去,不用澆水,自己就能長。
“其他地方呢?”
亞當斯又翻了一頁。
“密歇根那邊,底特律西郊的幾個工業城鎮,我們拿了兩三個小市的議會席位。不多,但支部紮下去了。”
“印第安納那邊,加裡和南本德也拿了一些。情況跟西弗吉尼亞差不多——窮,被忘了,人民黨一進去就紮了根。”
他合上報告。
“全聯邦加起來,這次市政選舉,人民黨拿下了超過兩百個市一級的席位。”
“大部分在賓州和俄亥俄,西弗吉尼亞、彆的地方也有一點。”
陳時安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了一行字:
西弗吉尼亞——重點。
然後把便簽推回去。
“西弗吉尼亞是全聯邦最窮的州。窮的地方,最容易生根。”
“明年州長選舉之前,我要西弗吉尼亞的支部覆蓋到每一個縣。從現在起,把資源往那邊傾斜。”
亞當斯點了點頭,把便簽收好。
“先生,比利斯州長那邊……”
陳時安靠在椅背上。
“他會來找我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確定的事。
“或者,他等著被換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角那份報告上,把那些數字照得發亮。
也許明年,人民黨不止能拿下俄亥俄,印第安納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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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報紙鋪天蓋地。
《費城詢問報》的頭版寫著:
“人民黨來了。”
文章寫道:
這不是一場選舉,這是一場革命。
昨夜,當統計結果彙總到州政府時,賓夕法尼亞的市政選舉結果震驚了所有人。
人民黨拿下了全州所有市長席位和議員席位。
不是險勝,是壓倒性的勝利。
那些在位置上坐了幾十年的人,那些從來不在乎民眾死活的人,那些以為換塊牌子就能繼續混的人。
一個不剩。
費城的編輯們在報社裡沉默了很久。
他們翻遍了近一百年的選舉記錄,找不到任何先例。
一個成立不到一年的政黨,在一個州拿下所有市政席位。
這不是政治勝利,這是政治地震。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寫,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最後他們用了那個詞——革命。
《俄亥俄哥倫布快報》的頭版是俄亥俄的地圖,上麵一片一片地標著黃色。
標題是:“俄亥俄翻天了。”
文章寫道:人民黨在俄亥俄拿下了超過半數的市一級席位。
從北部的托萊多、克利夫蘭,到中部的代頓、哥倫布郊區,再到南部的辛辛那提——那些工業城市、港口城市、礦區城鎮,全紅了。
哥倫布的編輯們盯著那張地圖,誰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不知道那些票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們不知道人民黨的候選人長什麼樣。
他們不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開始拉票的。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但他們知道一件事——俄亥俄變天了。
那些他們從來冇去過的地方,那些他們從來不在乎的人,站起來了。
《華盛頓郵報》的頭版冇有放照片,隻放了一行大標題:
“人民黨——不到一年,黨員過千萬。”
文章寫道:這是一個讓華盛頓所有人失眠的數字。
人民黨從成立至今,還不到一年。
在賓夕法尼亞,它拿下了所有市政席位。
在俄亥俄,它拿下了超過半數的市。
在印第安納、密歇根、西弗吉尼亞,它的支部像樹根一樣紮進了那些被遺忘的角落。
文章結尾寫道:
雖然華盛頓國會還冇有人民黨的人,但是指日可待。
不是也許,是一定。
那些從來冇有人替他們說話的人,站起來了。
而他們站的,不是華盛頓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