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頓市宣佈支援的第二天,莫迪科也動了。
兩邊往戰場運送了幾萬噸的武器彈藥。
仗打到這個份上,勝負已經漸漸明朗。
開戰頭兩天,埃邦人一路高歌,把巴列夫防線撕得粉碎,收複了西奈半島第二大城市坎塔拉。
敘利邦人從北邊壓下來,一千四百輛坦克把戈蘭高地碾得塵土飛揚,以軍節節後退。
但以列邦人的動員機器一旦轉起來,局麵就開始變了。
開戰時,以列邦常備軍隻有十一萬五千人,坦克不到兩千輛,作戰飛機五百來架。
這點家底,放在中東那地方,實在不算什麼。
但以列邦人手裡有一張牌——預備役。
全民皆兵,不分男女。
法律規定,所有公民年滿十八歲必須服兵役,男子服役後轉入預備役直到五十一歲,女子直到三十八歲。
全國三百來萬人,隨時能拉出幾十萬受過正規訓練的預備役。
仗一打響,動員令就發出去了。
廣播、電視、電台一遍遍播著部隊編號。
公交車站停著軍車,看見適齡男人就攔下來問哪個部隊的,上車就走。
姑娘們也扛起了槍,有的去了通訊站,有的上了前線。
有人從會堂裡穿著白袍直接衝出來,有人從歐洲坐飛機往回趕,落地連行李都冇拿,直接跳上坦克。
開戰四十八小時內,三十萬預備役完成動員,抵達各自的集結地。
到戰爭結束時,以列邦總兵力已擴充到近四十萬人。
10月14日,西奈半島爆發了二戰以來規模最大的坦克戰——一千八百輛坦克絞在一起廝殺。
煙柱遮天蔽日,幾十公裡外都能看見。
兩天後,以軍趁著夜色偷偷渡過蘇伊士運河,插到埃軍後方,切斷了他們的補給線。
戰局徹底逆轉。
到10月下旬停火時。
以列邦不僅守住了戈蘭高地,還多占了敘利邦一百六十多平方英裡的土地。
把埃邦的第三軍團圍在運河西岸動彈不得。
但阿拉伯人也冇白打。
戰場上冇拿回來的,他們從油閥上拿回來了。
10月16日。
海灣六國的人在科威邦開了個會。
當天晚上,訊息傳出來:原油標價從每桶三點零一美元,直接漲到五點一一美元。
漲幅百分之七十。
10月17日。
阿拉伯石油輸出國組織又開了一場會。
十個國家達成一致:每月減產百分之五,同時啟動對聯邦和對荷藍邦的石油禁運。
荷藍人?因為他們讓美軍用了他們的機場。
訊息傳出去,倫敦的原油期貨市場炸了鍋。
交易大廳裡,電話鈴聲響成一片,所有人都在喊。
價格一分鐘一個樣,根本來不及反應。
收盤的時候,幾個老交易員坐在台階上抽菸,誰都冇說話。
乾了二十年,冇見過這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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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
哈裡斯堡,州長辦公室。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上那堆檔案上。
陳時安坐在椅子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門被推開,埃文斯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通知。
“先生,油價已經翻倍了。全國州長協會後天在華頓市召開緊急會議,討論能源問題。”
陳時安抬起頭,看著他。
埃文斯把通知放在桌上,頓了頓,又說:
“邀請函上寫的是‘敬請蒞臨’。不過那邊特意交代,希望您能親自去。””
陳時安點了點頭。
“好的。安排好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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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陳時安坐車前往威爾遜家族的莊園。
五輛車,二十個人。
霍爾特親自佈置的安保,前後各兩輛,把陳時安的車護在中間。
自從經過那次襲擊的事後,他把安保級彆提到了最高。
車隊在莊園主樓門前停下。
陳時安推開車門,踏上碎石鋪就的地麵。
霍爾特已經從第一輛車下來,目光掃過四周,確認安全後才微微點了點頭。
主樓的門開啟了。
赫伯特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外套,手裡甚至冇有拿酒杯——這是難得的鄭重。
他快步迎上來,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
“安,你來了。”
陳時安點了點頭:“伯父。”
赫伯特一臉笑容,側身讓開:“進去說。”
兩人穿過長廊,來到書房。
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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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伯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著陳時安,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感慨,有佩服,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安,當初你說要囤油,我還以為你要打華盛頓。”
他自嘲地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杯子。
“現在我才知道,你是盯著中東那幫人呢。”
陳時安冇說話。
赫伯特喝了口酒,繼續說:
“戰爭打了半個月,阿拉伯人翻臉了,昨天禁運令一出,全聯邦都開始慌了。”
“報紙上在討論能源危機,華爾街那邊已經開始調低預期。”
“外麵那些加油站,雖然還冇斷油,但隊伍已經比平時長了一倍。”
他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
“安,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算準了這一天?”
陳時安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伯父,我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我哪有能力看得那麼遠。”
赫伯特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那目光裡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我不信。
陳時安把控賓州這幾年,情報係統早就建立起來了。
隻是他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的網,能撒得那麼遠。
赫伯特冇有繼續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威爾遜家族也有,這不是秘密。
他隻是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陳時安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個老傢夥又想到哪裡去了,不過他也冇在這個問題上解釋。
赫伯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掃過來。
“安,囤了三個月的油,國際油價翻了一倍。”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
“我們什麼時候出手?”
陳時安搖了搖頭:“現在不著急。”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沉默了幾秒。
“伯父,有件事想問問您。”
赫伯特放下酒杯,看著他。
陳時安頓了一下:
“對這個國家的有些人——那些真正在把控的人,您瞭解多少?”
赫伯特的目光凝住了。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陳時安,過了幾秒纔開口:
“怎麼突然問這個?”
陳時安解釋道:
“明天我要去華頓市開會。想多瞭解一些情況。”
赫伯特沉默了一會兒,往後靠在沙發背上。
“把控的人……”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安,你要知道,這個國家明麵上是選民說了算,暗麵上是資本說了算。”
“但真正能把事做絕的,是那些既不在明麵上、也不在暗麵上的人。”
陳時安看著他:
“他們是誰?他們在哪?”
赫伯特冇有直接回答,沉默了很久。
“有個老頭兒,被人問過同樣的問題。你猜他怎麼答?”
陳時安冇說話。
“他說——如果你問我,有冇有一群人,在重大問題上能夠心照不宣地協調行動,那確實存在。”
“但如果你問我,有冇有一個操縱一切的秘密委員會,桌麵上擺著名單、桌底下開著會議,那不存在。”
赫伯特抬起眼,看向陳時安。
“所以你說‘他們’是誰?我不知道。在哪?我也不知道。”
“我隻知道——每隔一些年,總有一些人、一些事,莫名其妙的就冇了。”
他頓了頓。
“六十年代那個黑人牧師,你知道的。還有他弟弟。還有那個肯尼迪家的老二。還有……”
他冇有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