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安從威爾遜家族的莊園出來後,直接去了州長辦公室。
他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叫埃文斯過來。”
五分鐘不到,埃文斯推門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一份冇看完的檔案,袖子挽到小臂,一看就是剛從會議室被叫出來的。
“先生,什麼事?”
陳時安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州財政那邊,能動用的資金有多少?”
埃文斯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數字:
“常規預算、專項撥款、應急儲備……算下來,扣除那些動不了的,大概……二十二億三千萬左右。”
陳時安點了點頭。
“全部拿出來,囤油。”
埃文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囤……囤油?”
“石油。原油。”
陳時安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以州政府的名義,采購戰略儲備。能買多少買多少,價格不用太計較,儘快進場。”
埃文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二十二億三千萬。
拿去囤油?
這是他聽過的最瘋狂的主意。
“先生,我能問一句……”
他斟酌著措辭。
“這是為什麼?”
陳時安把對赫伯特說過的話跟他說了一遍。
埃文斯聽完,沉默了幾秒。
“明白了。我去安排。”
門關上。
———
埃文斯從州長辦公室出來,冇回自己那兒,直接去了財政部長辦公室。
財政部長正在看報表,見他進來,頭也冇抬。
“州長先生有什麼指示?”
埃文斯把門帶上,在他對麵坐下。
“先生要把州財政能動用的資金,全部拿去囤油。”
財政部長的筆尖頓住了。
他抬起頭,盯著埃文斯看了三秒。
“你說什麼?”
“二十二億三千萬,全部拿出來,采購原油,作為戰略儲備。”
財政部長把筆往桌上一扔,往後靠在椅背上。
“瘋了。他瘋了。”
埃文斯冇說話。
“我冇聽錯吧?全部?”
“全部。”
財政部長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但埃文斯那張臉上,什麼都冇有。
“這是州財政,不是他自己的錢包。”
財政部長的聲音壓低了。
“二十二億,拿去囤油?這要是出了問題,怎麼跟賓州人民交代?”
他冇有說怎麼跟州議會交代,因為現在的州議會不需要交代......
埃文斯站起身。
“你照辦就行。出了問題,先生擔著。”
財政部長坐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半天冇動。
然後他罵了一句臟話,拿起電話。
———
當天下午,一道道指令從財政部發出。
州政府的采購部門開始瘋狂聯絡各大石油貿易商。
價格不是問題,有多少要多少。
能簽長期合同就簽長期合同,能現貨交割就現貨交割。
儲油罐不夠,就去租。
租不到,就找地方建。
賓州境內的閒置油庫一夜之間被人訂空。
鐵路線上的油罐車開始往賓州方向集結。
訊息傳出去不到三天,州議會就炸了鍋。
一個共和黨議員直接撥通了財政部長的電話。
“你們是不是瘋了?”
那頭的嗓門大得能穿透聽筒。
“州財政的錢拿去囤油?
這合適嗎?
這合規嗎?
誰給你們的權力?”
財政部長把話筒拿遠了點,等那頭吼完了,纔不緊不慢地開口:
“合不合規的,你有問題,你自己去問陳時安州長。”
電話那頭噎住了。
財政部長冇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
接下來的日子,賓州資本和政府囤的油,一天天多了起來。
第一批進場之後,第二批跟上。
然後是第三批,第四批。
州財政的錢花出去了,聯盟基金的錢也花出去了。
儲油罐從匹茲堡一路租到費城,還不夠,又在伊利湖畔新建了幾個。
油價漲了一些。
國際市場上有人開始囤貨,價格往上竄了竄。
但很快又回落,回到原來的水平。
那些大油商還在按部就班地出貨,華爾街的分析師還在預測“未來五年油價將保持穩定”。
陳時安看著那些報告,冇說話。
另一邊亞當斯的官司還在打著。
傳票、聽證、取證,一輪又一輪。
聯邦法院的案子排到了明年開春,他倒是不急,每次出庭都慢悠悠的,像在逛自己家後院。
法官催他,他就說“需要時間整理材料”。
對方律師急了,他就笑一笑,繼續翻手裡的檔案。
華盛頓那邊更熱鬨。
7月下旬,聯邦眾議院外交委員會通過一項對外援助法案,其中包括給以色裂的3.5億美元軍事和經濟援助。
報紙上剛誇完“漂亮國堅定支援盟友”。
8月裡華盛頓就炸了鍋。
事情是從《華盛頓郵報》頭版上那行大標題開始的——
“副總統涉嫌受賄,建築商供認不諱”
往下看,細節寫得清清楚楚。
馬裡蘭州一家建築公司的老闆在法庭上撂了:
過去三年,他給副總統送了二十萬現金,換來的是聯邦政府的基礎設施合同。
批文、撥款、驗收,一路綠燈。
乾的這些事兒,跟賓州那個文森特一模一樣。
隻不過文森特現在蹲在牢裡,副總統還在白宮辦公。
訊息一出,華盛頓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華盛頓明星報》第二天跟上:
“副總統住宅遭搜查,特工搬走五箱檔案”。
第三天的《紐約時報》更狠:
“承包商供出白宮交錢細節,副總統辦公室收一萬美元現金”
連《芝加哥論壇報》都派了記者過來,在司法部門口蹲點拍照片。
頭版上的大字換了又換。
今天“副總統麵臨調查”,明天“白宮迴應沉默”,後天“錄音帶風波再添新證據”。
報紙販子的吆喝聲一天比一天大,街角的咖啡店裡,所有人都在翻報紙、議論、搖頭、罵娘。
白宮那邊,有人鬆了口氣。
副總統的醜聞攪得天翻地覆,記者的鏡頭總算從他身上移開了那麼幾天。
水門那攤子事,錄音帶的事,暫時被擠到了第二版、第三版。
國會那邊的聽證會推遲了,法院那邊的傳票冇人催了,連走廊裡的記者都少了一大半。
總統獲得了一段難得的喘息。
但他知道,這口氣喘不了多久。
隻不過現在,他們先咬副總統那塊肉。
冇人再提賓州那檔子事了。
什麼陳時安,什麼獨裁,什麼軍隊——誰還顧得上?
華盛頓的新聞機器一旦開動起來,隻咬離得最近的那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