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哥倫布的街頭,報紙還帶著油墨的溫度。
各大報紙的頭版,全是同一個人。
《哥倫布快訊》頭版配的是陳時安站在人群中的照片,身後那麵“不拋棄,不放棄”的橫幅在風裡展開。
標題隻有三個字:《他來了》。
《辛辛那提詢問報》頭版用了那個年輕人淚流滿麵的特寫,標題是《我記得我說過的話,所以我來了》。
而同樣引人注目的,是《哥倫布快訊》的評論版。
標題隻有一行字:
《他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快四年了。
這幾年裡我們罵過他、笑過他、在投票時捏著鼻子選過他。
我們說他冇本事,說他隻會開會,說他跟那些捐錢的人喝咖啡的時間比在工廠門口站著的時間多得多。
但昨天,他做對了一件事。
他把陳時安請來了。
不是請來給自己站台,是請來給俄亥俄的老百姓看。
是請來讓那些人——那些從揚斯敦、代頓、托萊多趕來的人——能親眼看看那個在電視上說話的人。
這需要放下麵子。
這需要承認自己不如人。
這需要站在一邊,看著彆人被歡呼、被鼓掌、被喊‘謝謝’。
他做了。
幾年來,我們頭一回覺得——這個比利斯州長,還知道什麼事是重要的。”
——
《辛辛那提詢問報》專欄:
《比利斯的聰明棋》
“有人說比利斯昏了頭,請來一個比自己更受歡迎的人,是給自己挖坑。
但昨天那一幕之後,我倒覺得——這是比利斯這輩子走得最聰明的一步棋。
那些人是來看陳時安的。
冇錯。
但他們看見的是什麼?
是‘他們的州長,把那個願意聽他們說話的人請來了’。
這個姿態,比他自己站上去講一百場都值錢。
民意這東西,有時候不是你說了什麼,是你做了什麼。
昨天,他做了一件。”
——
《托萊多刀鋒報》社論:
《給比利斯州長一句實話》
“我們冇少罵過他。
經濟不行的時候罵,工廠關門的時候罵,年輕人往外跑的時候還是罵。
但昨天,我們想給他一句實話:
這件事,你乾得漂亮。
請陳時安來,不是認輸,是給俄亥俄找一條路。
那些人在外麵站著,等的不隻是陳時安,等的是一個訊號——有人在想辦法,有人還冇放棄。
謝謝你,比利斯州長。
彆停在這。”
——
哥倫布本地電視台早間新聞:
主持人對著鏡頭,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
“昨天我們在官邸外站了一整天。拍了很多畫麵,采訪了很多人。
但有一個畫麵我們冇播——是比利斯州長站在車旁,看著陳時安被人群包圍的樣子。
他站了很久。
冇往前走,冇說話,就那麼看著。
——
美聯社俄亥俄分社:
《從“昏了頭”到“做對了”:俄亥俄媒體對比利斯的罕見肯定》
“一天之內,俄亥俄多家媒體對比利斯州長的評價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從‘比利斯是昏了頭了’到‘他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從‘病急亂投醫’到‘這是比利斯這輩子走得最聰明的一步棋’。
變化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是因為他做了什麼。
邀請陳時安來訪,這個決定本身,正在為他贏回一些東西。”
俄亥俄州長官邸。
早餐桌上,攤著幾份報紙。
比利斯坐在那兒,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卻冇喝。
他的目光落在《哥倫布快訊》評論版那行標題上——《他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他看了很久。
嘴角慢慢彎起來。
不是那種得意的笑,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點意外的那種笑。
幕僚長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摞檔案。
看見比利斯的表情,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先生,看了?”
比利斯冇抬頭,隻是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報紙。
“你看了嗎?”
幕僚長走過來,站在桌邊。
“看了。不止一份。美聯社的通稿,電視台的早間新聞,都看了。”
他頓了頓。
“風向變了,先生。”
比利斯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
“把他請來,是請對了。”
幕僚長點了點頭:
“是的,先生。陳時安的民意太可怕了。”
比利斯看著幕僚長。
“他昨天跟我說,請他來是對的。”
他頓了頓。
“我當時還半信半疑。”
幕僚長冇說話,等著。
比利斯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現在我知道了。”
——————
而此時陳時安正在比利斯安排的住所裡。
這是一棟獨立的小樓,離州長官邸不遠,專門用來接待重要客人。
裝修不算奢華,但乾淨舒適,窗明幾淨。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水,冇喝,隻是握著。
窗外,哥倫布的天灰濛濛的,但比昨天亮了一些。
埃文斯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記事本。
“先生,我把今天的行程跟您過一遍。”
陳時安往後靠了靠,聽著。
“九點半,閉門會談,您和比利斯單獨談,預計一小時。十點半,雙方工作團隊加入,討論具體合作事項。午餐是工作餐,您和他單獨用,媒體會在門口拍照。”
陳時安點了點頭。
“下午冇有安排,您可以休息。”
埃文斯頓了頓。
“晚上七點,俄亥俄商會有一個歡迎晚宴,八十人左右,都是本地工商界的人。”
陳時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行。”
埃文斯翻到下一頁,語氣比剛纔認真了一點:
“明天上午的安排——十點,您的公開集會安排在俄亥俄體育場。公告已經釋出。”
陳時安看著他。
“體育場?”
“對。八萬兩千人的場子。昨天官邸外麵那場麵您看見了,明天來的人隻會更多。普通廣場怕是不夠用。”
陳時安沉默了幾秒。
“安保呢?”
“霍爾特那邊已經在對接了。俄亥俄州警配合,體育場方麵也有自己的人。咱們在賓州那套流程,直接帶過來。”
陳時安點了點頭。
“場地佈置呢?”
“講台搭在球場中央。四周都是看台,八萬人能看得清清楚楚。音響連夜除錯,保證最後一排也能聽清。”
埃文斯合上記事本。
“先生,您要是覺得太辛苦,晚宴可以推掉一個環節。或者明天集會的時間可以縮短……”
陳時安擺了擺手。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