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廠裡的名額,能不能先讓給我?我以後一定好好報答你!」她說到「報答」時,眼神曖昧地瞟了辰楠一眼。
柳如意想著對方既然有錢買那麼貴的手錶,那工作應該也不太在意。
她心裡的小算盤可謂是打得劈啪響。
之前指望從常偉那裡弄到好處,甚至覬覦過那批神秘消失的金子,可如今常偉斷了腿,家裡據說也倒了黴,眼看是靠不上了。
那批金子更是下落不明,她雖然氣得要死,懷疑過辰楠,但又沒有證據。 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生活還得繼續,沒了金子,工作就必須落實!
否則,她那重男輕女的家人,肯定會為了彩禮,逼她嫁給某個她看不上的男人。
在她看來,最差的選擇,也得是嫁給某個主任或者廠長的兒子。
雖然那些公子哥大多喜歡在外麵玩,但她不介意那些。
也就是那些主任與廠長等領導都是有家室跟年紀大點的,否則她都要把主意打到他們身上去。
直接嫁給主任或者廠長……也不是不能考慮,隻可惜沒機會。
眼下,抓住辰楠這個「前男友」,弄到那個寶貴的進廠指標,是她擺脫家庭控製、維持體麵生活最直接的辦法。
辰楠聽著她這番毫不掩飾功利目的的言論,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索要工作的模樣,隻覺得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
他氣極反笑,語氣帶著毫不留情的嘲諷:
「柳如意,你是出門沒照鏡子,還是覺得我辰楠是開善堂的?」
「我們早就沒關係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把爹媽費盡心血、甚至欠下巨債才給我弄到的工作,白白讓給你?」
「就憑你當初與常偉對我見死不救?還是憑你現在這副……我從未見過你這樣厚顏無恥之人。」
他這番話絲毫不給柳如意麪子。
以前那個舔狗早就不在了,他怎麼可能繼續舔著柳如意。
柳如意死活與他無關,他不可能幫她哪怕一點點忙。
沒想到她竟然敢上門索要工作,這臉皮簡直就比城牆還要厚。
「你……」
柳如意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麼好。
這毫不留情、如同冰錐般的話語,瞬間刺破了她精心維持的偽裝和最後一絲僥倖。
她那白皙細膩的臉「唰」地一下變得羞紅,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僵在臉上,顯得異常滑稽和脆弱。
她怔怔地看著辰楠,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與記憶中那個對自己百依百順、言聽計從的少年判若兩人。
巨大的委屈、被戳穿算計的羞憤,以及走投無路的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淹沒了她。
下一秒,她的眼圈迅速泛紅,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不像其他人那樣嚎啕大哭,而是低低地、壓抑地啜泣起來,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倒是真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淒楚模樣。
「嗚……小楠哥……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她哭得哽咽難言,「我……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對……可你也不能……不能這樣糟踐我的心意啊……嗚嗚……」
若是以前的辰楠,看到心中女神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恐怕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手足無措地上前安慰了。
但此刻,辰楠隻是冷眼旁觀,甚至覺得有些煩躁。
「閉嘴!」辰楠低喝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要哭滾遠點哭!在我家門口哭哭啼啼算怎麼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
「我告訴你柳如意,從你跟著常偉背後捅我刀子那天起,我們之間就隻剩仇了,別說眼淚,你就是哭出血來,也跟我沒半個瓜皮的關係!」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柳如意的哭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一滯。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辰楠,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她意識到,眼淚攻勢對現在的辰楠已經完全失效了。
今日前來,正事要緊。
柳如意在心裡如此想著。
哭確實解決不了問題,家裡逼婚的壓力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她必須抓住辰楠這根最後的稻草,哪怕這根稻草如今變得如此紮手。
早知如此,辰楠落水時,她就不該袖手旁觀。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慌亂,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但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
「小楠哥……對不起,我不哭了……我……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她開始轉換策略,打起苦情牌,「我爸媽……他們逼我嫁人,對方……對方是個死了老婆的老鰥夫。」
「就因為他家能出得起一百塊錢彩禮和三轉一響……」
「可我不願意!我真的不願意!我才十八歲啊!我不想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這個年代的一百塊彩禮與三轉一響(自行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已是天價。
柳如意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但這次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隻是紅著眼圈,一副被逼到絕境的可憐模樣。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才厚著臉皮來找你……小楠哥,看在咱們以前……以前的情分上,你就幫幫我吧,隻有你能救我了……」
辰楠聽著她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情。
原來如此,是被家裡逼婚,走投無路了,才又想起他這個「舔狗」來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戲謔:「哦?被家裡逼婚?」
「那你不去找你的常偉哥哥?」
「他隻是斷了兩條腿,又沒死,養上幾個月不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他家不是挺有本事的嗎?幫你解決個工作,或者擺平你爹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柳如意沒想到辰楠連常偉斷腿的訊息都知道得這麼清楚,心裡猛地一咯噔。
她眼神閃爍,支吾著解釋道:「我……我和常偉……我們就像是兄妹一樣,怎麼會……怎麼會嫁給他呢?小楠哥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她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和常偉之間那些不清不楚的曖昧關係,尤其是在辰楠這個「苦主」麵前,更要撇得一乾二淨。
實際上,她之前確實把寶壓在常偉身上,指望著能嫁入「幹部家庭」。
可最近常偉因為那批消失的金子,性情大變,對她也不復以往的殷勤,讓她感到陌生和不安。
昨晚常偉又被人打斷腿,聽說家還被偷了個乾乾淨淨。
在她看來,這絕對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徹底成了災星。
她想嫁給常偉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甚至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