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來了！」
老趙推開車門跳下來，看著地上那些哼哼唧唧的劫匪，忍不住踹了獨眼龍一腳。
「瞎了你們的狗眼，連紅星軋鋼廠的車都敢攔？也不去打聽打聽，車上坐的是誰！」
獨眼龍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流，那隻獨眼驚恐地看著辰楠：「英雄……好漢……饒命啊，我們也是餓急了……」
「餓跟搶劫有個毛的關係。」辰楠冷哼一聲，手裡的繩結打得死死的，「有什麼話，留著跟派出所的公安同誌說去吧。」
辰楠把這群人一個個拎起來，直接扔到了卡車後鬥的角落裡，像扔幾袋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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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待著，敢亂動，我就把你們扔下山崖餵狼。」
辰楠淡淡地丟下一句威脅，那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幾個劫匪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煞星真把他們給扔下去。
「汪汪汪！」
大黑狗守在一旁齜牙咧嘴。
它擺出一副隻要那些人敢動彈就咬人的架勢。
嚇得那幾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這大黑狗的體型是真的嚇到他們了。
若是在郊外遇到這種體型的大狗，估計一兩個成年人都未必打得贏。
車子重新發動。
老趙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裡偷瞄辰楠，嘴裡嘖嘖稱奇：「辰廠長，你這一身本事，是在哪學的？剛纔那兩下子，太俊了！」
「以前跟村裡老人瞎練的，防身夠用。」辰楠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投向窗外。
同時也讓趙叔別喊廠長了，他已經不是軋鋼廠的廠長。
經過這一番折騰，車廂裡的氣氛反而輕鬆了不少。
原本還有些暈車的妹妹們，被這一出「武打戲」給震精神了。
「哥！你剛纔那一腳太帥了！」五妹春娣扒著車窗，眼睛裡全是小星星，「回頭你也教教我唄？以後誰敢欺負咱家人，我就一腳把他踹飛！」
「我也要學！我也要學！」六妹夏娣揮舞著小拳頭，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去找個樹樁練練。
辰楠笑著揉了揉她們的腦袋：「行，等回了家，哥教你們。」
卡車繼續在山路上顛簸。
隨著太陽漸漸西斜，路邊的景色越來越熟悉。
起伏的山巒，蜿蜒的梯田，還有路邊那些不知名的野花，每一處都透著故鄉特有的氣息。
當車子翻過最後一道山樑，前方豁然開朗。
遠處，一片依山傍水的村落映入眼簾。
夕陽的餘暉灑在村口的牌樓上，給那塊歷經風雨的木牌鍍上了一層金邊。
木牌上，那幾個紅漆剝落的大字，此刻卻顯得格外耀眼——
——桃花村——
駕駛室裡，老趙放慢了車速。
車鬥裡，一直冇說話的辰東南和李秀蘭，此刻卻紅了眼眶。
李秀蘭緊緊抓著丈夫的手，指甲幾乎陷進了肉裡，聲音顫抖著：「孩兒他爹，咱……咱到家了。」
辰東南深吸了一口氣，那張平日裡沉穩木訥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望著那熟悉的村口，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是啊，到家了。」
那是他們離開多年的故土，是生養他們的地方，也是他們無論走多遠，魂牽夢繞的根。
老爺子手裡摩挲著菸鬥，雖然冇點火，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老太太更是早早地整理起了衣襟，生怕自己這身衣裳不夠體麵。
「嘀——嘀——」
老趙按響了喇叭。
清脆的喇叭聲在山穀間迴蕩，打破了村莊傍晚的寧靜。
村口的大榕樹下，早已聚集了一大群人。
那是村支書吳浩然和大隊長辰東北，身後跟著黑壓壓的一片村民。
這年頭，村裡來輛大卡車可是稀罕事，更別說這車上坐著的，是他們桃花村飛出去的「金鳳凰」，是京城裡的大乾部！
「來了！來了！」
眼尖的孩子指著山路喊道。
「奏樂！快奏樂！」
大隊長辰東北激動地揮著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幾個壯小夥子立刻敲響了鑼鼓，雖然節奏有些亂，但那股子喜慶勁兒卻是實打實的。
甚至還有兩個識字的知青，舉著一條紅紙寫成的橫幅，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大字：歡迎回家！
卡車緩緩停在村口。
車門剛一開啟，鞭炮聲就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辰楠率先跳下車，轉身攙扶著爺爺奶奶和父母下來。
「哎呀，爹孃，老二，你們可算回來了！」
辰東北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一把抓住了辰東南的手，用力搖晃著，眼圈也有點發紅，「這一走就是好幾年，家裡人都想死你們了！」
「大哥……」辰東南喊了一聲，聲音哽咽。
村支書吳浩然也走了過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看著辰楠，眼神裡滿是讚賞和敬畏。
以前因為一些小事，他和辰楠有過摩擦，但隨著辰楠在京城步步高昇，還能想著給村裡搞化肥、弄種子，那點恩怨早就煙消雲散了。
現在在他眼裡，辰楠就是勝利大隊的財神爺，是整個紅星公社的臉麵。
「辰楠同誌，歡迎回鄉指導工作啊！」
吳浩然伸出雙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官腔，但更多的是親熱。
「吳支書，您這就見外了。」辰楠笑著握住他的手，「我這就是回家看看，什麼指導不指導的，我永遠是桃花村的兵。」
這話聽得周圍的村民心裡暖烘烘的。
看看人家這覺悟！當了大官也不忘本！
「好！好樣的！」吳浩然重重地拍了拍辰楠的肩膀，轉頭對村民們喊道，「鄉親們，辰楠給咱們大隊爭了光，現在帶著全家榮歸故裡，大傢夥兒高不高興？」
「高興！」
村民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人群中，會計趙有福扶了扶老花鏡，看著這一家子穿戴整齊、紅光滿麵的樣子，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當初這家人進城的時候，那是為了討生活，如今再回來，那可是衣錦還鄉啊。
車子在辰楠的指揮下開到了後村山腳下，在他家大門口停了下來。
村民們在身後跟隨，氣氛熱烈，還有很多小孩子嬉笑打鬨著追隨。
車子剛停下，辰楠的四個堂哥就按捺不住了。
辰建設，辰建國，辰建軍，辰建民衝上來，搶著要幫忙搬東西。
「小楠，這箱子沉，我來！」
「二叔，二嬸，你們歇著，這種粗活讓我們乾！」
看著這一張張淳樸熱情的笑臉，辰楠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在京城，他是副廠長，要勾心鬥角，要防備算計。
在這裡，他隻是辰家人，是桃花村的一份子。
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老趙見人送到了，也冇多留。
他把車鬥裡那幾個被綁成粽子的劫匪指給吳浩然看，簡單說了幾句情況。
吳浩然一聽有人敢劫辰楠的車，當場就炸了，立馬安排民兵把這幾個人押走，說是要連夜送到公社派出所去，必須嚴辦。
老趙喝了口水，便開著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