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說我上次寫的作文《秋收的喜悅》，被選去參加區裡的作文比賽了。她說我的文字裡有一種……特別的生活氣，不像別的同學光會喊口號。」
辰楠樂了：「這是好事啊！咱們家要出個大才女了。」
「可是……」招娣眉頭微蹙，「王老師說，如果要繼續深造，現在的閱讀量還不夠。她想給我開個書單，還說以後每天放學讓我去辦公室多待半小時，她專門給我講講寫作技巧。」
「去，必須去。」辰楠一錘定音，「書不夠讀就去圖書館借，借不到哥給你想辦法。王老師是正經師範畢業的老大學生，肚子裡有墨水，她肯開小灶，那是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招娣眼睛亮了亮，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哥。不過王老師說，文章要寫得實，不能飄。我想著，以後週末能不能跟你去廠裡或者鄉下轉轉？我想多看看。」 【記住本站域名 ->.】
「行，隻要不耽誤功課，哥帶你去採風。」
這邊招娣的事兒剛說完，旁邊一直悶頭算數的來娣也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哥，既然大姐都說了，那我也匯報一下。」來娣的聲音細細的，但透著股子沉穩，「數學張老師也找我了。」
「你也犯事了？」老五春娣插嘴道，嘴裡還塞著饅頭。
「吃你的飯。」來娣白了她一眼，轉頭看向辰楠，「張老師說我邏輯思維好，解題思路跟別人不一樣。他手裡有幾個去市裡參加奧數集訓的名額，想推薦我去試試。不過那個集訓班的老師很嚴，是以前大學裡的講師，脾氣怪得很。」
辰楠心裡一動，這年代的奧數可不像後世那麼普及，能接觸到這個層麵的，那都是真正的苗子。
「去！這可是大機緣。」辰楠看著二妹，「那個老師要是脾氣怪，你就多帶兩個蘋果去。隻要能學到真本事，挨兩句罵怕什麼？咱們家來娣腦瓜子這麼靈，以後是要當科學家的。」
來娣抿嘴一笑，眼裡閃著自信的光：「我不怕挨罵，我就怕題不夠難。」
辰楠哈哈大笑，這丫頭，看著文靜，骨子裡傲著呢。
想娣也說：「你們都有老師找，還好我也不例外。」
她的畫畫天賦在班級裡是出了名的，自然有老師找上她，還是去少年宮呢！
五妹春娣苦著一張臉，「你們都有老師找，為什麼我沒有呀？」
其餘妹妹也都不樂意了，她們也想要有老師找。
這可把爺奶逗得合不攏嘴，還真是一群活力充沛的小傢夥。
辰楠笑道：「你們還小，等長大點，學習成績好了，自然有老師找你們。」
早飯過後，送走了上學的妹妹們，辰楠騎著車去軋鋼廠上班。
一進採購科的大門，就感覺今天的氣氛格外和諧。
「喲，小辰來了！」
「辰幹事早啊！」
一路上打招呼的人絡繹不絕，甚至連平時鼻孔朝天的後勤部李幹事，見了辰楠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那幾兜子蘋果的威力，還在持續發酵。
辰楠剛坐下，孫強就背著手溜達進來了。
「小辰，忙著呢？」
「孫廠長。」辰楠連忙站起來。
「坐坐坐，別拘束。」孫強心情顯然不錯，他壓低聲音，「對了，聽說你家老三跟那個蘇教授學音樂呢？」
辰楠心裡一凜，這訊息傳得夠快的。
「是，蘇教授看孩子有點天賦，閒暇時候指點兩下。」
「蘇文遠教授可是個人物啊。」孫強感嘆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長，「那是從文工團退下來的，咱們廠文藝匯演要是能請動他指點一下，那檔次就不一樣了。不過這老頭脾氣倔，也就你能跟他搭上話。」
辰楠笑了笑，沒接這個茬，隻是說：「孩子剛學，還不敢在關公麵前耍大刀。」
孫強也沒強求，點到為止，背著手哼著小曲走了。
下午，辰楠提前溜了號。
他得去接四妹想娣。
少年宮門口，一群孩子背著畫板嘰嘰喳喳地走出來。
想娣走在最後，手裡緊緊攥著一卷畫紙，小臉繃得緊緊的，但眼神裡透著股興奮勁兒。
「哥！」看到辰楠，想娣難得地跑了兩步。
「怎麼樣？老師怎麼說？」辰楠接過她的畫板。
想娣把手裡的畫紙展開，上麵是用炭筆畫的一幅素描——畫的是家裡的那棵蘋果樹，樹下趴著大黑狗。
雖然筆觸還稚嫩，但光影關係抓得很準，那股子靜謐的味道躍然紙上。
「老師說我有靈氣。」想娣指著畫上的一處陰影，「他說我觀察得細，連樹皮的紋理都注意到了。哥，那個老師姓徐，他說他以前是畫油畫的，讓我以後跟著他學素描基礎。」
「徐老師？」辰楠腦海裡搜尋了一下，這年頭能在少年宮教畫畫的，多半也是有些底蘊的人物，「行，聽老師的話。不過哥還是那句話，咱們學的是技法，畫畫是為了記錄美，別去畫那些亂七八糟的大字報，明白嗎？」
「我知道。」想娣認真地點頭，「徐老師也這麼說。他說藝術是純粹的，讓我心靜。」
辰楠摸了摸她的頭，心裡踏實了。
回到四合院，剛進門就聽見一陣咿咿呀呀的練聲。
東廂房裡，盼娣正對著鏡子張大嘴巴：「阿——阿——阿——」
盼娣並沒有天天去蘇教授家裡學習，但他給盼娣佈置了作業。
辰楠推門進去，盼娣立刻收了聲，嘿嘿一笑：「哥，我剛才那個高音準不準？」
「準，震得我耳朵嗡嗡的。」辰楠把從廠裡帶回來的飯盒放在桌上，「今天不去蘇教授那裡嗎？」
「沒呢。」盼娣興奮地比劃著名，「老師說我的音域寬，是天生的女中高音苗子。他還教了我一種呼吸法，說是唱歌不累嗓子。哥，蘇姐姐今天也回來了，她還給我帶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呢！」
辰楠看著桌上那包還沒拆封的奶糖，心裡明白，這是蘇家在還那幾顆蘋果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