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倒是真的,可那幫人是亡命徒,要的東西……」
羅八刀欲言又止。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辰楠手腕一翻,從挎包(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往桌上一墩。
「砰」的一聲悶響。
羅八刀眼皮一跳,伸手解開袋子一角。
金光一閃。
幾根這年頭極其罕見的「小黃魚」,還有厚厚一遝大黑十。
「夠嗎?」辰楠語氣平淡。
羅八刀倒吸一口涼氣,迅速把袋子口紮緊,心臟狂跳。
他知道這位爺有本事,每次出手都能讓他驚訝好一陣子。
不就是搞一些煤炭嗎?
給那麼多,肯定夠了啊!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夠!太夠了!」羅八刀咬著牙,「有這東西開路,別說那個小煤窯的礦長,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給麵子。」
「辰小哥,您放心,這事兒我親自去跑,手續我來弄,保證做得滴水不漏,看著就像是正規調撥的損耗處理。」
「車呢?」
「我有路子,運輸隊的幾個把頭跟我熟,晚上跑一趟,神不知鬼泣不覺。」
辰楠點點頭:「十天期限,我給你七天。第八天早上,我要看到車進廠。」
「得嘞!您就瞧好吧!」
談完正事,辰楠沒多留,起身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辰楠並沒有閒著。
但他也沒去跑煤炭的事,而是在廠裡廠外到處「瞎晃悠」。
今天去街道辦問問有沒有多餘的煤票,明天去煤場門口蹲半天,後天又騎著車去郊區轉悠一圈,回來時灰頭土臉,一臉疲憊。
這都是做給李華和吳成振看的。
在採購科裡,吳成振每天看著辰楠空手而歸,臉上的得意之色越來越濃。
「喲,組長,今兒又去哪兒碰運氣了?我看西邊煤場那大門都快被你瞪穿了吧?」吳成振端著茶杯,陰陽怪氣地嘲諷。
辰楠也不反駁,隻是疲憊地擺擺手,拿起水壺灌了一大口水,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
李華在辦公室裡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就對了。」李華心想,「任你孫悟空本事再大,也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這回我看你怎麼翻身。」
然而,辰楠的「瞎晃悠」,看到的不僅僅是李華的醜惡嘴臉,更是這個時代的真實底色。
這一天,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辰楠騎車路過城根下的那片荒地。
寒風凜冽,枯草瑟瑟。
但他看到,荒地裡有不少人影在晃動。
那是城裡的居民,有的甚至穿著打補丁的工裝,正彎著腰,手裡拿著鏟子、鐵鉤,在凍得硬邦邦的土裡刨著什麼。
他們在找野菜根。
哪怕是那一點點可以入口的植物根莖,在這個青黃不接的季節,也是救命的口糧。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穿著單薄的棉襖,小臉凍得通紅,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剛剛挖出來的不知名草根,像是攥著什麼寶貝,急匆匆地塞進嘴裡,連土都沒擦乾淨。
這一幕幕太常見了,吃不飽飯的人比比皆是。
辰楠在城外兜了一圈,再次回到城內。
他停下車,走進旁邊的一個糧站。
今天是領定量糧的日子。
隊伍排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馬路牙子上。
每個人都縮著脖子,揣著手,眼神麻木地盯著前方。
輪到辰楠時,他遞上糧本。
櫃檯裡的售貨員是個中年婦女,臉色也不好看,機械地稱重、蓋章。
這個年代,每個人的定量標準都有差異。
工人跟幹部因工種不同,體力勞動者糧票定量更高。
辰東南屬於中等體力勞動者,定量為28斤一個月。
李秀蘭紡織廠車間員工輕體力勞動者,定量為 24斤一個月。
辰楠作為採購員,常年在外麵跑業務,他的定量也有30斤一個月。
大妹讀初一,一個月糧食定量有26斤。
二妹三妹四妹年紀小,每個人定量逐漸減少。
一家子每個月的糧食定量有152斤。
別看這個數字挺多,但這是一個月的定量,一家子隻靠這點糧食,根本吃不飽的。
售貨員把糧食倒進辰楠的布袋裡。
那棒子麵粗得很,摻著不少玉米芯磨成的粉,剌嗓子。
紅薯乾也是黑乎乎的,有的還帶著黴點。
別人羨慕辰楠領得多,卻忽略了他家裡人也多。
他這是做樣子給別人看,要不然隻靠這點糧食,早就揭不開鍋了。
旁邊一個老太太看著自己袋子裡少得可憐的糧食,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這……這怎麼又少了?這點東西,家裡三個孩子怎麼活啊?」
「大娘,沒辦法,上麵撥下來的就這麼多,大家都一樣。」
售貨員嘆了口氣,語氣裡也沒了往日的不耐煩,隻剩下無奈。
辰楠默默地收起糧本,提著那袋粗糧走出糧站。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個人的力量實在太渺小了。
他有空間,有靈泉,能讓自己和家人吃飽穿暖,但這已經是極限。
他救不了所有人,甚至連多拿出來一點東西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引來殺身之禍。
「哥,你回來了!」
剛進四合院,九妹勝娣就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他懷裡。
小丫頭穿著厚實的新棉襖,小臉粉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慢點,別摔著。」辰楠一把抱起勝娣,在她的小鼻子上颳了一下。
院子裡,蘋果樹花開,香氣四溢。
晚飯很豐盛。
一大盆白菜燉粉條,裡麵藏著不少切成丁的五花肉,油汪汪的。
還有一盤炒雞蛋,一籃子白麪饅頭。
這種夥食,放在別家,那就是過年都不敢想的。
看著妹妹們狼吞虎嚥的樣子,辰楠的心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李秀蘭一邊給孩子們夾菜,一邊數落著,「尤其是夏娣,你是女孩子,吃相能不能斯文點?」
「媽,這也太香了嘛!」夏娣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道。
辰楠放下筷子,看著這一屋子紅潤的臉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大家都停一下。」
妹妹們立刻停下筷子,齊刷刷地看向哥哥。
在這個家裡,哥哥的話比聖旨還管用。
「最近外麵的情況,你們也都看到了。」辰楠沉聲說道,「糧站的定量又減了,外麵挖野菜的人越來越多。咱們家能吃上這頓飯,不容易。」
「哥,我們知道。」招娣作為大姐,最先反應過來,她放下饅頭,認真地說,「我們在學校從來不說家裡吃了什麼。上次同桌問我為什麼帶的飯盒裡總是鹹菜,我就說家裡也沒餘糧。」
「對,我也沒說!」想娣舉手,「美術老師誇我氣色好,我就說是天生的。」
辰楠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個妹妹:「記住,這是咱們家的秘密。在外麵,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說咱們家頓頓有肉,頓頓白麪。」
「這不僅是為了咱們自己,也是為了不讓別人難受,不招人恨。這就叫『財不露白』,懂嗎?」
「懂了!」妹妹們異口同聲。
「還有,」辰楠看向母親李秀蘭,「媽,以後做飯,那個抽油煙的管道口,我想辦法弄個過濾網,別讓肉味兒飄到外麵去。鄰居們雖然關係不錯,但餓急了眼,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李秀蘭鄭重地點頭:「媽曉得,媽以後注意。」
看著懂事的家人們,辰楠心裡安定了些。
隻要守住這個小家,外麵的風雨再大,他也能頂得住。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到了第八天。
這幾天,採購科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李華每天都要在早會上陰陽怪氣地問一句:「辰組長,煤的事兒怎麼樣了?這日子可不多了啊。」
吳成振更是到處散播訊息,說辰楠這次肯定要栽跟頭,連那個組長的位置都已經是他囊中之物了。
辰楠每次都隻是笑笑,回一句:「還在聯絡。」
這在李華看來,就是死鴨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