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後的第一個早晨。
陽光似乎都比在大雜院時透亮了幾分。
棉花衚衕十五號院,朱漆大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早起的鳥兒在光禿禿的枝頭嘰喳亂叫。
辰楠站在庭院中央,腳下是剛翻過不久的泥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四周。
這是一座標準的一進四合院,寬敞、大氣,比起那個擁擠嘈雜、勾心鬥角的大雜院,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那棵老蘋果樹孤零零地立著,枝幹虯結,但葉子早已落盡,顯得有些蕭瑟。 解書荒,.超靠譜
四周的空地雖然平整,卻也顯得空蕩蕩的。
「哥,這樹什麼時候能結蘋果呀?」
身後傳來軟糯的聲音,辰楠回頭,隻見勝娣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碎花小棉襖,像個小企鵝一樣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緊接著,冬娣、秋娣也跟了出來,一個個小臉蛋紅撲撲的。
「等到了秋天,就能結大紅蘋果了,到時候讓你吃個夠。」辰楠笑著走過去,幫勝娣把領口的釦子繫好,「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床太大了,滾來滾去都掉不下來。」
冬娣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的新奇。
以前她們姐妹幾個擠在一張床上,翻個身都要喊口號,現在這寬敞的火炕,確實讓她們興奮得有些不適應。
「哥,這裡空空的不好看。」四妹想娣手裡拿著畫筆走了出來,指著院牆邊的空地,「我想在這裡種花,紅的、黃的、紫的,都要有。」
「我也要種!我要種向日葵,能吃瓜子!」五妹春娣舉手喊道。
「行,都依你們。」辰楠看著這群活力四射的妹妹,心中的規劃圖逐漸清晰起來,「咱們不僅要種花,還要搭個葡萄架,夏天就在架子底下乘涼。那邊角落裡,弄幾個架子種點黃瓜豆角,既好看又能吃。」
正說著,前麵傳來了大門開啟的聲音,是父親推著自行車準備去上班。
母親今天請了假,不需要去廠裡,今天週末,又剛搬家,她想在家陪陪女兒們。
辰楠看了一眼天色,心裡有了計較。
「媽,我也出去一趟,朋友說有點東西要給我,我去拉回來。」辰楠衝著屋裡喊了一聲。
「早去早回,別在外麵瞎耽誤功夫。」李秀蘭叮囑了一句,手裡的動作沒停。
辰楠推著一輛平板車出了門,繞過幾條衚衕,找了個沒人的死衚衕,左右觀察了一番,確定四下無人後,意念一動。
下一秒,平板車上憑空多出了幾個沉甸甸的麻袋,還有一個竹編的大籠子。
籠子裡,三隻肥碩的老母雞正咯咯噠地叫喚著,兩隻鴨子伸長了脖子,還有一隻大白鵝,昂首挺胸,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而在麻袋裡,裝的則是大米,晶瑩剔透,還沒開袋就能聞到米香。
除了大米,還有一袋子富強粉,以及一大塊五花肉和幾條處理好的魚。
這些都是他空間裡的產出,既然搬了新家,這生活水平必須得跟上。
以前在大雜院人多眼雜,吃口肉都得像做賊一樣關門閉戶,生怕被那些人聞見味兒來找茬。
現在獨門獨戶,也是時候讓家人們稍微放開肚皮了。
辰楠拉著滿滿當當的一車物資回到十五號院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喲,小夥子這是拉的什麼呀?這麼沉?」
剛到門口,就碰見了正準備出門倒水的鄰居。
辰楠笑著點了點頭,腳下生風,直接將車拉進了院子,反手關上了大門。
聽到動靜,李秀蘭從屋裡迎了出來,剛想問兒子累不累,目光落在平板車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這……這……」
李秀蘭瞪大了眼睛,指著籠子裡的雞鴨鵝,又看了看那鼓囊囊的麻袋,說話都結巴了,「小楠,你這是把供銷社給搬空了嗎?」
正在屋裡納鞋底的奶奶聽到動靜,也邁著小腳走了出來,一看這陣仗,手裡的針線笸籮差點沒拿穩。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麼多東西!」老太太驚呼一聲,趕緊上前幾步,伸手摸了摸那肥碩的大白鵝,又捏了捏麻袋,「這得多少錢?得多少票啊?」
辰楠把車停穩,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一臉輕鬆地笑道:「奶,媽,這都是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李秀蘭一臉的不信,「啥朋友這麼大方?這雞鴨鵝看著就肥,這大米……哎喲,這還是精米呢!這得是多大的人情啊?」
「媽,您就別管了。我是採購員,平時幫了他們不少忙,這點東西對他們來說不算啥。」辰楠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再說了,這些東西有些是瑕疵品處理,不要票,價格也便宜。」
「瑕疵品?」奶奶湊近看了看那隻精神抖擻的大白鵝,大白鵝衝著她「嘎」了一聲,差點啄到老太太的手,「這鵝比我都精神,哪兒瑕疵了?」
辰楠忍著笑,把籠子拎下來:「奶,它脾氣不好,這就是瑕疵。行了,趕緊搬進屋,別讓人看見了。」
一聽「別讓人看見」,李秀蘭和老太太立馬反應過來,這年頭財不露白是生存法則。
婆媳倆動作麻利地開始搬東西,就連沒去上學的妹妹們也跑過來幫忙提袋子。
中午時分。
十五號院的廚房裡飄出了久違的濃香。
辰楠親自掌勺,那口新買的大鐵鍋裡,此刻正咕嘟咕嘟地燉著半隻老鴨,湯色奶白,上麵漂浮著金黃的油花。
另一邊的灶眼上,蒸著整整一大鍋白米飯,米粒顆顆飽滿,油潤透亮,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為了讓家人吃好喝好,辰楠在淘米水和燉湯的水裡,都不動聲色地加了靈泉水。
當飯菜端上桌的那一刻,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九個妹妹圍坐在大圓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菜。
紅燒魚塊、土豆燉雞塊、老鴨湯,還有那滿滿一盆白得發光的米飯。
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哥,這真的是給我們吃的嗎?」四妹想娣吸溜了一下口水,小手緊緊抓著筷子,不敢置信地問道。以往過年都沒那麼好的菜啊!
「當然是給你們吃的,不給你們吃給誰吃?」辰楠笑著給勝娣夾了一塊最大的雞腿肉,「吃吧,今兒管飽。」
辰東南看著這一桌子菜,喉結滾動了一下,眉頭卻微微皺起,看向辰楠:「小楠,這太奢侈了。這一頓飯,頂咱們家以前半個月的口糧了。日子不是這麼過的……」
老爺子也放下了菸袋鍋,神色凝重:「是啊,大孫子,你有本事是好事,但這年景……咱們得細水長流啊。」
麵對長輩們的擔憂,辰楠早有準備。
他放下筷子,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爸,爺,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怕錢不夠花,怕以後沒吃的。」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家人,妹妹們那原本瘦弱的小臉,被他養得圓潤了些。
他看向父母鬢角的白髮,沉聲道:「但是,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你們看看妹妹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個個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再看看爸媽你們,每天工作那麼累,肚子裡沒點油水怎麼行?」
「錢的事,票的事,你們別操心。我現在路子野,認識的人多,能弄到這些東西。既然能弄到,咱們就得吃!不僅要吃,還要吃好!」
辰楠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把妹妹們養得白白胖胖的,以後纔有力氣讀書,纔有力氣去過好日子。」
「咱們搬出大雜院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過得舒心嗎?如果在吃上麵還摳摳搜搜,那這新房子住著也沒滋味。」
一番話,說得辰東南啞口無言。他看著懂事的大兒子,心裡既欣慰又酸楚。
是啊,自己這個當爹的沒本事,反倒要靠兒子來操心全家的生計。
「吃!」辰東南猛地端起酒杯,眼眶微紅,「聽小楠的!咱們吃!」
「對,聽小楠的!」老爺子也是端起了酒杯。
有吃的總比沒吃的強。
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奶奶看著碗裡的白米飯,心疼得直唸叨:「哎喲,這米真好,這得花多少錢啊……」
辰楠笑著夾起一塊肥得流油的雞肉,直接放到了奶奶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