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回來啦！」
一聲清脆的童音劃破了屋裡的嘈雜。
緊接著，就像是發令槍響，原本擠在炕邊的幾個小身影瞬間彈射起步。
「哥哥！」
「哥，我想死你了！」
九妹勝娣沖在最前麵，像個小炮彈一樣，一頭紮進辰楠懷裡，兩隻小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整個人恨不得掛在他身上。
後麵跟著冬娣、秋娣，一個個爭先恐後。
辰楠笑著把手裡的公文包往旁邊櫃子上一擱，蹲下身，一把接住衝過來的幾個小丫頭。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左手揉揉這個的腦袋，右手捏捏那個的臉蛋，滿手都是孩童特有的奶香味和皂角味。
「哎喲，慢點，慢點，哥又不跑。」
辰楠把勝娣抱起來，掂了掂，「嗯，沉了，看來最近飯吃得不錯。」
勝娣咯咯直笑，摟著辰楠的脖子不撒手：「哥，我今天吃了兩個白麪饅頭！」
「真棒。」
「作業寫完了嗎？」辰楠笑著問。
「早寫完了！」
勝娣仰著頭，一臉驕傲，那表情彷彿剛乾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爸媽都檢查過了！大姐還誇我字寫得工整呢！」
「是是是，就你最厲害。」
辰楠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把她放下，走到八仙桌旁。
辰東南抬頭看了大兒子一眼，眼神裡的焦慮散去了一些，露出幾分慈愛：「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晚？吃飯沒？」
「在廠裡有點應酬，陪領導吃了兩口，沒吃飽。」
辰楠拉過一張凳子坐下，長腿無處安放，隻能蜷著。
「那哪行，外麵的飯哪有家裡的香。」李秀蘭一聽兒子沒吃飽，立馬放下手裡的抹布，「鍋裡給你留著菜呢，熱熱就能吃，媽這就去給你端。」
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二米飯，上麵蓋著厚厚的白菜燉粉條，還有幾片肥得流油的臘肉，端到了辰楠麵前。
這年頭，這夥食就是頂配。
辰楠也不客氣，端起碗大口扒拉起來。
屋裡安靜了一些，隻剩下辰楠吃飯的咀嚼聲和爺爺偶爾磕打菸袋鍋的聲音。
「小楠啊。」
辰東南看著兒子，欲言又止，手裡的搪瓷缸子轉了好幾圈。
「爸，咋了？有事您說。」辰楠嚥下一口飯，抬頭問道。
辰東南嘆了口氣，看了看周圍擠得滿滿當當的一大家子人，壓低了聲音：「最近……院裡有點閒話。」
「閒話？」辰楠眉毛一挑。
「嗯。」李秀蘭接過話茬，臉上帶著幾分愁容，「咱們家人多，雖說糧食關係都搞了過來，但這一天天都在這住著，進進出出的。」
「前院那個王大媽，今兒在水池邊上陰陽怪氣的，說什麼咱們家用水多，把水龍頭的皮墊子都磨壞了。」
「還有後院那幾個碎嘴子，說什麼咱們這是『盲流』聚居……」
「時不時就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我們。」
舉報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兩次，今天又聽到一些不好的話，二人自然是心情不佳。
辰東南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咱們雖然不怕查，但這大雜院裡人多眼雜，天天被人盯著，心裡總歸是慌得慌。」
爺爺在旁邊也嘆了氣：「是俺老兩口給你們添麻煩了，要不……俺們帶著孩子回鄉下住一段時間？」
「那哪行！」
辰楠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爺，奶，咱們是一家人。當初接你們來，就是為了享福的，也是為了讓妹妹們能接受城裡的教育。哪有因為鄰居兩句閒話就往回跑的道理？」
「可是……」奶奶一臉愧疚，「因為我們的到來你們才那麼多麻煩。」
「別說胡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辰楠擦了擦嘴，目光掃視了一圈。
這四間房，住下十幾口人，也就是在這個年代，換了後世，簡直不敢想像。
而且大雜院這種環境，隱私性太差。
他空間裡那麼多好東西，想拿出來改善夥食都得跟做賊似的，生怕飄出點肉味被鄰居聞見，第二天就得被舉報投機倒把。
「爸，媽，這事兒我早就考慮過了。」
辰楠身子往後一靠，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大雜院確實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今天辦了件大事。」
全家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啥大事？」辰東南問。
「我租了個房。」辰楠輕描淡寫地說道，「明天週末，咱們搬家！」
「啥？！」
李秀蘭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地上，「租房？這個時候房子多緊俏啊，哪是說租就能租到的？」
「再說了，咱家又不缺住的地方，剛交了錢大爺這房子的租金，幹嘛還要浪費那個錢？」
「就是啊。」奶奶也急了，「小楠，是不是因為俺們在這太擠了？俺們打地鋪就行，可別亂花錢啊。你掙錢不容易，還得養活這一大家子。」
「爺，奶，你們這叫什麼話！」
辰楠假裝板起臉，「剛纔不都說了嗎，咱們是一家人，以後可不許說這種見外的話。」
「再說了，你們二老功勞多大啊？每天幫忙接送孩子，做飯收拾屋子，這是咱們家的大功臣！要是沒你們，我和爸媽哪能安心上班？」
「對對對！」
大妹招娣最懂事，立馬拉住奶奶的手，「奶奶做的飯最好吃了，我們離不開奶奶！」
「我也離不開爺爺！」勝娣也跟著起鬨。
被孩子們這一通誇，老兩口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心裡的那點愧疚也散了不少。
辰東南畢竟是男人，關注點不一樣，他皺著眉問。
「小楠，這租房的事兒……靠譜嗎？在哪兒啊？多大麵積？房租貴不貴？」
辰楠笑了笑，賣了個關子：「爸，您就別問了。明天給你們個驚喜。」
「至於房租，您放心，不貴。是我一個朋友的親戚，人去了外地支援建設，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怕房子沒人住塌了，就想找個靠譜的人家幫忙看著，象徵性收點錢。」
「還有這好事？」李秀蘭有些不敢信。
「那當然，您兒子辦事，您還不放心？」辰楠拍著胸脯保證，「反正明天咱們就搬。要是有人問起來，咱們統一口徑，就說是親戚的房子，親戚不在，讓我們去幫忙看房子。大家都記住了嗎？」
辰楠目光看向妹妹們。
「記住了！」
幾個小丫頭異口同聲，聲音清脆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