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清晨,寒意依舊料峭。
但風裡已經少了幾分冬日的凜冽,多了一絲泥土解凍後的腥濕氣息。
桃花村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偶爾傳來幾聲雄雞的高亢啼鳴,喚醒了沉睡的村莊。
辰楠起了個大早。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昨晚家裡的熱鬧似乎還在耳邊迴響,妹妹們的歡笑聲讓他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但今天,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辦——那是他對這片土地,對勝利大隊最後的交代。
他披著那件半舊的軍大衣,踩著有些泥濘的小路,獨自一人往荒地那邊的山泉眼走去。
自從上次他告知了這處山泉眼,大隊就把它當成了寶貝疙瘩。
不僅專門搭建了厚實的草棚子擋風遮雨,防止水源凍結,還特意安排了民兵日夜輪流看守,生怕這能讓莊稼瘋長的「神水」出了什麼差錯。
到了地頭,兩個負責值夜的民兵正抱著步槍,縮在棚子口的火堆旁取暖。
「誰?」聽到腳步聲,其中一個民兵警覺地端起槍,眯著眼往霧裡看。
「是我。」辰楠應了一聲,從霧氣中走出來。
「哎喲,是辰小哥!」那民兵趕緊放下槍,臉上堆滿了笑,「這麼早?天還沒大亮呢。」
另一個民兵也趕緊站起來,給辰楠騰了個位置:「快來烤烤火,這早上的露水重,涼著呢。」
辰楠擺擺手,笑道:「不冷,我就是過來看看泉眼的情況。馬上要春耕了,這可是咱們大隊的命根子。」
「可不是嘛!」民兵搓著手,一臉興奮,「咱們大隊去年那是全公社獨一份的豐收,全指著這口泉呢。今年大夥兒都憋著勁,想再乾一場大的。」
辰楠笑了笑,沒接話,轉身走進了大棚。
棚子裡光線昏暗,隻有棚頂縫隙漏下來的幾縷微光。
那口山泉眼依舊在汩汩地往外冒著水,隻是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水流似乎比以前細弱了一些。
辰楠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水溫有些涼。
自從他決定要帶著妹妹們進城,他就斷斷續續往泉眼裡注入靈泉溪水。
經過這段時間的消耗,原本殘留的那點靈氣早已被稀釋得微乎其微。
「是時候了。」辰楠在心裡默默說道。
這山泉眼的神奇本就是因為他的介入,如今他要離開,這「神跡」自然也不能長久留存。
否則,一旦他走了,泉水失效,反而會給大隊帶來無盡的猜疑和麻煩。
不如就在此時,給它畫上一個句號。
他站起身,走到棚子門口,對那兩個民兵說道:「兩位大哥,麻煩你們跑一趟。」
「辰小哥您吩咐。」
「去把大隊長和吳支書請來,越快越好。」辰楠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變得嚴肅,「就說……山泉眼的情況不太對勁。」
兩個民兵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互相對視一眼,也不敢多問,抓起帽子扣在頭上,撒腿就往村裡跑。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辰楠轉身回到棚內,確認四下無人,心念一動。
意識沉入空間。
在空間的角落裡,堆放著幾個沉甸甸的麻袋。
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南瓜籽。
這些種子是他在空間裡培育出來的優良品種,又特意用高濃度的靈泉水浸泡了整整兩天兩夜。
每一顆種子都吸飽了靈氣,表皮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足足四五百斤,足夠種上百畝地。
這東西產量大,耐儲存,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是真正的「救命糧」。
辰楠手一揮,幾個大麻袋憑空出現在了棚子的空地上,沉悶的落地聲激起了一層浮土。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麻袋上,從兜裡掏出一支煙點上,靜靜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外麵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小楠!咋回事?出啥事了?」
大伯辰東北的聲音老遠就傳了過來,透著一股子焦急。
緊接著,吳浩然支書也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連釦子都扣錯了位。
他們昨晚就得知辰楠回來,但沒時間去看看,想著今天再去看看,沒想到今早就看到人了,還是在這樣的境地。
「大隊長,吳支書。」辰楠掐滅菸頭,迎了上去。
辰東北一把抓住辰楠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銅鈴:「剛才民兵說泉眼不對勁?咋不對勁了?是不是有人搞破壞?」
吳浩然也是一臉緊張,眼鏡片上全是霧氣,他也顧不得擦,直勾勾地盯著辰楠:「小楠,這玩笑可開不得啊,全村老少都指著這水春耕呢!」
辰楠嘆了口氣,指了指身後的泉眼:「沒人搞破壞。隻是……這水的靈性,怕是要枯竭了。」
「啥?!」
兩個年過半百的漢子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辰東北幾步衝到泉眼邊,捧起一捧水嘗了嘗,吧唧了幾下嘴,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沒……沒那股子甜味兒了。」辰東北的聲音都在哆嗦,「咋會這樣?前兩天還好好的啊!」
吳浩然也嘗了一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石頭上,喃喃自語:「完了……這下完了。」
「沒了這泉水,今年的莊稼咋辦?難道咱們勝利大隊又要過回以前那種半飢半飽的日子?」
去年的豐收給了他們太大的希望,如今這希望突然破滅,這種落差比從來沒有擁有過還要讓人絕望。
看著兩位長輩失魂落魄的樣子,辰楠心裡也有些不忍,但他知道,這是必須要走的一步。
「大伯,支書,你們別急。」辰楠走過去,扶住辰東北的肩膀,「萬物都有個定數。這山泉眼可能是因為地脈變動,或者是之前消耗太大,現在的靈氣確實在減弱。我看這情況,估計還能再用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辰東北猛地抬起頭,眼裡燃起一絲希冀,「隻能用一次了?」
「對。」辰楠點了點頭,語氣篤定,「而且效果肯定不如以前直接澆灌那麼好。但是……」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地上的麻袋:「我有辦法讓這最後一次機會,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吳浩然這時候也回過神來,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那些麻袋上:「小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