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看著順子那凍得發紫的手,心念一動。
手掌看似隨意地往懷裡一掏,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摸出了一包還沒拆封的中華煙。
那一抹鮮艷的紅色,在灰濛濛的冬日街頭顯得格外刺眼。
「拿著,大雪天的讓你跑一趟,暖暖身子。」辰楠隨手把煙遞了過去。
順子愣住了。
他盯著辰楠手裡的那包煙,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中華!
這可是中華啊!
在這個年代,大前門都要憑票供應,普通老百姓抽的大多是幾分錢一包的經濟煙,甚至是自己卷的旱菸。
中華煙,那是隻有大領導或者極有身份的人才能抽得起的特供品,在黑市上,這一包煙能換好幾斤細糧,而且是有價無市!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哪怕是刀哥都很少抽這煙,實在是不好搞到,搞到了也捨不得抽。
順子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手有些顫抖,想接又不敢接。
「辰……辰小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刀哥要是知道我收您這麼貴的東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順子慌忙擺手,身體往後縮。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辰楠不由分說,直接把煙塞進了順子那個破棉襖的口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刀哥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賞的。回去路上慢點。」
順子隔著棉襖感受到那包煙的硬度,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他感激涕零地看著辰楠,眼圈都有點紅了。
這不僅僅是一包煙,更是辰小哥這尊「財神爺」對他的認可。
「謝……謝謝辰小哥!謝謝!」順子連連鞠躬,千恩萬謝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捂著口袋,轉身鑽進了風雪中,那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好幾分。
辰楠看著順子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一包中華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用來收買人心,卻是再好不過的利器。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大院門口的門房崗亭。
錢大爺正靠在爐子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辰楠若無其事地把檔案袋夾在腋下,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家屋裡。
一進屋,反手關上門,插上門栓。
辰楠迫不及待地坐到桌邊,開啟了那個牛皮紙袋。
「嘩啦」一聲,一遝資料倒在了桌上。
最上麵的是幾張紅頭蓋章的入學通知書,紙張有些粗糙,但上麵的紅印泥卻鮮艷奪目。
「紅旗幼兒園……紅旗小學……第三初級中學……」
辰楠一張張翻看著,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濃。
羅八刀確實用了心,這些學校,距離大雜院都不遠,走路也就十幾二十分鐘的路程。
而且在這個片區,教學質量都算是不錯的。
除了入學通知書,下麵還有一疊更重要的東西——戶口遷移證明和糧油關係轉移單。
在這個年代,人跟著戶口走,戶口跟著糧食走。
沒有這些東西,妹妹們就算來了城裡,也是黑戶,沒有糧本,買不到糧食,上學更是癡人說夢。
現在,這一張張薄薄的紙片,就是九個妹妹通向未來的通行證。
「大妹招娣,初一……」
「二妹來娣,五年級……」
「三妹盼娣,四年級……」
……
「九妹勝娣,紅星幼兒園小班。」
九份資料,一份不少,整整齊齊。
辰楠的手指輕輕拂過這些名字,腦海中浮現出妹妹們那一張張稚嫩卻又懂事的臉龐。
她們在鄉下吃盡了苦頭,從小就要乾農活,穿的是大人的舊衣服改的,吃的是紅薯麵窩窩頭。
特別是大妹招娣,才十二歲,就像個小大人一樣操持家務,手粗糙得不像是個孩子。
「以後,哥讓你們過好日子。」
辰楠低聲自語,眼神堅定。
他把資料小心翼翼地重新裝迴檔案袋,放進了空間裡最安全的地方。
看了看時間,快四點了。
爸媽五點半下班,算算時間,該準備晚飯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得慶祝一下。
辰楠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塊五花肉,足有二斤重,層次分明,肥瘦相間。
又弄了一條草魚,還是活蹦亂跳的。
至於主食,自然是空間出產的極品大米。
這大米,粒粒晶瑩剔透,如同珍珠一般,還沒煮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是經過靈泉水澆灌改良的品種,在這個時代,絕對是貢米級別的。
淘米,下鍋。
辰楠手腳麻利,他在爐子上架起鐵鍋,先把五花肉切成麻將塊大小,焯水,炒糖色。
隨著冰糖在油鍋裡融化成棗紅色,肉塊下鍋,「滋啦」一聲,濃鬱的肉香瞬間爆發出來。
加入蔥薑大料,倒上醬油,小火慢燉。
這香味兒,順著門縫窗戶縫就往外鑽。
大雜院裡,正是各家各戶準備做飯的時候。
平時大家吃的都是棒子麵粥、窩窩頭,偶爾炒個白菜還得算計著油票。
突然間,一股霸道的紅燒肉味兒橫掃了整個大院。
前院的幾個大媽正在洗菜,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手裡的白菜差點掉地上。
「哎喲喂!這是誰家啊?不過日子了?這麼大的肉味兒!」
院子裡,幾個正在玩彈珠的小孩兒瞬間停下了動作,一個個仰著頭,像小狗一樣使勁嗅著空氣中的香味,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媽!我要吃肉!我要吃肉!」隔壁屋的小子開始在地上打滾。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孃把你燉了吃肉行不行?」
隔壁大嬸一邊罵著孩子,一邊吞著口水,眼神嫉妒地往辰楠家這邊瞟,「這老辰家的大兒子是不是發橫財了?這味兒,得放了多少油啊!」
辰楠在屋裡聽得真切,卻隻是淡淡一笑。
他既然敢做,就不怕人說。
隻要不當著麵炫耀,關起門來吃自己的飯,誰也管不著。
再說,他現在採購員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護,稍微有點油水也是「工作需要」。
紅燒肉燉上,辰楠又把草魚處理了,做了個紅燒魚塊。
等到米飯蒸熟,肉香魚香混合著米香,簡直能把人的魂兒勾走。
「嘎吱——」
院門被推開,一陣疲憊的腳步聲傳來。
辰東南和李秀蘭兩口子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兩人臉上都掛著深深的疲憊,工服上沾著油汙和棉絮。
辰東南是軋鋼廠的鉗工,整天跟鋼鐵打交道,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李秀蘭在紡織廠,車間裡噪音大,灰塵多,一天下來也是頭昏腦漲。
「這……這是啥味兒啊?」李秀蘭剛進院子,就聞到了那股濃鬱的香味,頓時覺得肚子咕咕叫了起來,「誰家辦喜事呢?」
辰東南抽了抽鼻子,嚥了口唾沫,苦笑道:「聞著像是咱家那屋飄出來的。」
「咱家?」李秀蘭一愣,「小楠做的?」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推開門,一股熱浪夾雜著讓人瘋狂的飯香撲麵而來。
隻見桌子上擺著滿滿當當的一盆紅燒肉,色澤紅亮,顫巍巍的。
旁邊是一盤紅燒魚塊,還撒著翠綠的蔥花;中間是一盆白花花的大米飯,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