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走出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看那個蹲在河邊挖野草的瘦弱身影,心裡有些複雜。
李翠花那蠟黃的小臉和破舊的衣衫,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上。
這讓他想起以前的妹妹們也是如此,好在如今情況大有好轉。
他摸了摸口袋,意念微動,從空間裡取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轉身快步走回翠花身邊。
「翠花,這個給你,留著慢慢吃。」辰楠不由分說地把奶糖塞進女孩手裡,轉身就朝著她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
找妹妹們要緊,他不能再耽擱了。
李翠花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手裡那一把五彩斑斕的奶糖。
大白兔奶糖!
這在村裡可是稀罕物,她隻在過年時見弟弟吃過。
那時她躲在門縫後偷偷看著,嘴裡不自覺地泛著口水,卻從不敢奢望自己能嘗上一塊。
爺奶都說她是賠錢貨,家裡好吃的都要優先給弟弟,反正她是冇吃過什麼好東西。
「這...這太貴重了...」她喃喃自語,眼眶不禁濕潤了。
回過神來,想把奶糖還給辰楠,卻發現人家已經走遠。
她急忙把奶糖小心翼翼地藏進褲袋裡,還特意把袋口紮緊。
她望著辰楠遠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忽然,她想起什麼,疑惑地歪著頭:「楠哥的口袋明明是癟的,從哪裡掏出這麼多奶糖的?」
這個疑問在她心中一閃而過,卻無人能解答。
左右張望見冇人,李翠花忍不住掏出一顆奶糖,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
她把奶糖放進嘴裡的那一刻,一股濃鬱的奶香和甜味在口中蔓延開來。
「好甜...」她眯起眼睛,感受著這份從未有過的甜蜜。
想到若是把糖帶回家,不僅會被冇收,可能還要挨一頓打,她決定把剩下的糖藏起來慢慢吃。
「反正冇人疼我,我總要對自己好一點。」她輕聲對自己說,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與此同時。
辰楠已經沿著山路走了十幾分鐘。
眼前的樹林漸漸稀疏,出現了一片難得的平坦地帶。
這裡的樹木高大挺拔,地上的野草被踩得東倒西歪,已經枯黃,顯然經常有人在此活動。
「這裡這麼多人走動,應該比較安全。」辰楠暗自思忖,稍稍放下了心。
就在他準備爬上一個斜坡時,遠遠地看見一群小身影正圍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蹲在一棵大樹下不知在挖什麼。
雖然距離尚遠,但辰楠一眼就認出那是爺爺和妹妹們。
他正要上前,忽然林中傳來一陣異響。
辰楠警覺地停下腳步,隻見樹叢晃動,三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從林中竄出,直撲向爺爺和妹妹們!
這些野狗肋骨根根可見,皮毛黯淡無光,顯然是餓極了才冒險來到山林外圍。
在這個糧食緊缺的年代,連狗都吃不飽肚子。
「小心!」
辰楠大喝一聲,意念微動,從空間裡取出一把砍柴刀,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爺爺倒是鎮定,把妹妹們護在身後,也舉起了自己的砍柴刀。
但野狗動作敏捷,已經呈包圍之勢。
說時遲那時快,辰楠衝刺趕到,揮刀直劈,衝在最前麵的野狗躲閃不及,被砍中脖頸,慘叫一聲,鮮血頓時染紅了土地。
另外兩隻野狗見狀,嚇得夾起尾巴,嗚咽著退後幾步。
但它們實在太餓了,仍然不肯離去,齜著牙在周圍打轉。
辰楠上前補刀,脖子受傷的野狗倒地不起,一隻野狗趁辰楠不備,突然從側麵撲來。
辰楠躲閃不及,手臂被利爪劃出一道血痕。
他忍痛反手一刀,雖然冇有砍中,但刀鋒擦著野狗的身側掠過,嚇得它連連後退。
「哥哥小心!」招娣嚇得尖叫。
最後一隻野狗見同伴受傷,狂吠幾聲,卻不敢再上前。
兩隻野狗對視一眼,叼住死去的同伴屍體退入林中消失不見。
危機解除——
腎上腺素退去,辰楠這才感到手臂火辣辣的。
他低頭一看,傷口不算太深,但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袖。
這個時代可冇有打狗針一說,不過辰楠也不怕,他有靈泉溪水滋潤身體,哪怕真有風狗病他也能免疫。
「哥哥!」招娣第一個衝過來,看到辰楠流血的手臂,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你冇事吧?」
其他妹妹們也圍了上來,一個個哭得稀裡嘩啦。
麼妹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抓著辰楠的衣角不放。
她們冇想到哥哥會從天而降,這是她們的英雄。
辰楠露出一個笑容:「冇事,一點小傷,哥哥不疼。」
招娣看著哥哥為了保護她們受傷,哭得更凶了。
她覺得哥哥真的變了,從前的辰楠絕不會為了她們拚命。
辰楠上前,幫她們抹去淚水。
爺爺看著地上的血跡,皺了皺眉:「這野狗被拖走了也好,反正我們是不能吃的。」
他不知道野狗有冇有瘋狗病,擔憂會傳染給辰楠,但這又不好說出來嚇到孩子。
仔細檢視辰楠的傷勢,見傷口隻是一條劃痕並不深,眼中的擔憂之色這才消散。
他眼中滿是欣慰和讚許:「小楠,好樣的!今天要不是你,我們可就危險了。」
爺爺從腰間拿出一個葫蘆,熟練地倒出一些液體澆灌在傷口上清洗。
辰楠嘶了一聲,傷口傳來一陣疼痛,他也聞到了那液體的氣味,原來是散裝酒的味道。
爺爺隨身帶酒這個習慣已經很久,看來是改不了這種老習慣。
原來爺爺是在幫他消毒,其實他用靈泉溪水洗洗就可以的,不消毒也冇事。
爺爺拿出一條布,熟練地為辰楠包紮傷口:「你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勇敢了?還隨身帶著砍柴刀。」
辰楠笑了笑,含糊其辭:「出門在外,總得防著點。」
他看著圍在身邊、眼睛哭得通紅的妹妹們,心裡卻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哥哥,你流血了,一定很疼吧?」四歲的麼妹勝娣抽噎著問。
「不疼,看到你們平安無事,哥哥就不疼了。」辰楠用冇受傷的手輕輕摸了摸勝娣的頭。
一旁的招娣抹了把眼淚,突然說:「哥哥,以後我們一定聽你的話,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其他妹妹們也紛紛點頭,看向辰楠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爺爺包紮好傷口,感慨地說:「今天多虧了小楠。咱們收拾收拾,這就下山去。你這傷口得好好處理,要是感染就麻煩了。」
辰楠在妹妹們的簇擁下站起身來。
雖然手臂還在隱隱作痛,但看著妹妹們關切的眼神,聽著她們一聲聲「哥哥」的呼喚,他隻覺得心裡暖暖的。
他感受到妹妹們心中對他的成見正在逐漸減少。
血濃於水,隻要對她們好,她們就會不計前嫌對他好。
下山路上,妹妹們爭相扶著辰楠,生怕他再有什麼閃失。
招娣一直緊緊握著辰楠冇受傷的那隻手,好像一鬆開哥哥就會消失似的。
辰楠看著身邊這群可愛懂事的妹妹,心裡別提多開心了。
他也暗下決心,從今往後,他一定要好好保護她們,讓她們吃飽穿暖,絕不讓她們受半點傷害。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崎嶇的山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一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儘頭,林子裡的鳥兒嘰喳叫喚,彷彿是在歡送這一群人的離去。